第
148
章:尋求合作,一波三折
燭火將書房的影子拉得狹長,李大人送路智至府門口時,夜露已沾濕了門廊的石階。“此去務必小心,孫富的人說不定在暗處盯著。”
李大人將那枚象牙扳指塞進路智掌心,冰涼的觸感透過青布長衫傳來,“若遇不測,可憑此物去城東‘文墨齋’尋張掌櫃。”
路智握緊扳指,微微頷首:“李大人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他轉身踏入夜色,青布長衫在晚風裡輕輕擺動,像一葉穿行在墨色中的扁舟。街麵上的燈籠早已熄滅,隻有城牆角的更夫敲著梆子,“篤篤”
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路智緊繃的神經上。
次日清晨,朝霞終於穿透雲層,給京城的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暖光。路智換上一身半舊的素色長袍,將李大人所贈的詩稿與《論語》摹本仔細包好,揣進懷中。路過早點攤時,他買了兩個熱乎的肉包子,咬下去時油水燙得舌尖發麻,卻也驅散了一夜未眠的疲憊。
清風棋社藏在城南的老巷深處,木質大門上的銅環被歲月磨得發亮,門楣上
“清風棋社”
四個字是前朝書法家的手筆,筆力蒼勁。路智抬手叩響銅環,“咚咚咚”
的聲響穿過門內的竹林,引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來啦!”
門內傳來熟悉的應答聲,緊接著
“吱呀”
一聲,林伯披著件深藍色短褂出現在門口,花白的鬍鬚上還沾著晨露,“路公子?大清早的,可是出了什麼事?”
路智跟著林伯走進棋社,一股混合著鬆煙墨與舊木的香氣撲麵而來。牆上掛著的名家棋譜已有些泛黃,幾張梨花木棋桌上還留著昨日對弈的殘局,棋子被晨光曬得泛著溫潤的光。小童子端來的雨前龍井冒著熱氣,茶香嫋嫋,氤氳了兩人的眉眼。
“林伯,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路智放下茶杯,將與李大人商議的
“琴棋文化盛會”
計劃和盤托出,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崇文書院的場地、李大人的支援、玄影閣的護衛都已妥當,隻差棋社與琴坊的助力。”
林伯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眉頭漸漸擰成一個疙瘩。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棋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
“篤篤”
的聲響,與昨日李大人在書房的動作如出一轍。“路公子,不是老朽不願幫你。”
他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前幾日孫富的人來過棋社,說若再敢與你往來,就砸了我們的招牌,斷了我們的棋具供應。棋社裡十幾個弟子,全靠教棋餬口,我實在……”
路智心中一沉,指尖的溫度瞬間冷卻。他望著林伯鬢角的白髮,望著棋桌旁刻著
“清風”
二字的棋罐,想起林伯曾為了保護古籍,與孫富的人爭執受傷,心中五味雜陳。“林伯,我明白你的難處。”
他從懷中掏出那枚象牙扳指,放在桌上,“這是李大人的信物,憑它可調動清流黨門生護場。而且盛會結束後,我們會將孫富的罪證呈給陛下,屆時他再無能力威脅任何人。”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輕柔卻堅定:“您還記得去年文廟的棋藝交流嗎?有個穿補丁衣裳的孩子,說長大了要當棋師,讓更多人學棋。若我們此時退縮,那些孩子的希望,難道就要毀在孫富手裡?”
林伯的手指猛地攥緊,棋桌上的棋子被震得微微跳動。他抬頭望著牆上的棋譜,目光漸漸變得堅定:“罷了!文化複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他拿起象牙扳指,在手中摩挲著,“老朽活了六十多年,還怕他一個奸商不成?清風棋社的弟子們,個個都是有骨氣的,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路智心中大喜,起身深深一揖:“林伯大恩,路某冇齒難忘!”
離開清風棋社時,陽光已升至頭頂。路智腳步輕快,沿著青石板路往雅音琴坊走去,路過巷口的花攤時,還買了一束茉莉,潔白的花瓣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雅音琴坊藏在一條幽靜的巷子裡,坊外的幾株翠竹在微風中搖曳,竹葉沙沙作響,與坊內傳來的琴音交織在一起,如天籟般動人。路智剛走到門口,琴音便戛然而止,柳兒穿著淡藍色長裙從庭院中走出,裙襬上繡著的墨竹在陽光下栩栩如生。
“路公子,稀客。”
柳兒微微欠身,聲音比琴音還要輕柔。
路智跟著她走進庭院,青石鋪就的小徑旁種著幾株蘭花,淡淡的幽香縈繞鼻尖。亭中的石桌上放著一張古琴,琴絃還在微微顫動,顯然是剛彈奏過。“柳姑孃的琴藝,越發精湛了。”
路智笑著將茉莉花遞過去,“剛買的,配琴坊的雅緻正好。”
柳兒接過花,指尖拂過花瓣,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待路智說明來意,她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去,眉頭微微蹙起:“路公子,琴棋文化複興,我自然是盼著的。”
她撫摸著琴絃,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憂慮,“可昨日孫富的管家來過,說若琴坊敢參與活動,就封了我們的進貨渠道。琴坊的琴絃、琴漆全靠江南的供貨商,若是被斷了貨,坊裡的十幾個琴師,下個月的生計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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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智心中一緊,剛要開口,柳兒又繼續說道:“前幾日還有個學琴的姑娘,家裡是開綢緞莊的,說孫富威脅她爹,若再讓她來學琴,就漲他們的布料進價。那姑娘哭著走的,至今都冇再來過。”
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柳兒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眼底的擔憂像一層薄霧,讓人心疼。路智想起琴坊的姑娘們為了籌備之前的活動,連夜趕製琴譜,指尖磨出的血泡;想起柳兒在舊糧庫被推倒時,死死護著琴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澀。
“柳姑娘,我知道你難。”
他從懷中掏出林文軒資助的銀票,放在石桌上,“這是三千兩,先給琴師們預支工錢。李大人已聯絡了江南的清流黨門生,下個月就能幫琴坊打通新的進貨渠道,再也不用受孫富牽製。”
他又拿起桌上的古琴,輕輕撥動琴絃,發出一聲清越的響:“你看這琴,若冇人彈奏,再好的木料也隻是塊廢柴。琴棋文化也是如此,若我們此時放棄,再過十年、二十年,恐怕就冇人記得《高山流水》,冇人會下《梅花譜》了。”
柳兒的指尖輕輕按在琴絃上,琴絃的震顫透過指尖傳遍全身。她望著路智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銀票與茉莉花,眼中的猶豫漸漸散去。“路公子,”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給我一日時間。我要和琴師們商量一下,也要給那些學琴的姑娘們報個平安。明日此時,我給你答覆。”
路智點點頭,起身告辭:“好,我等柳姑孃的訊息。”
離開琴坊時,夕陽已將天空染成橙紅色。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路智的影子拉得很長,手中的茉莉花還散發著清香,卻驅散不了心中的忐忑。清風棋社雖已應允,可雅音琴坊的答覆還是未知數。孫富的陰影如影隨形,明日柳兒能否給出肯定的答覆?即便琴坊答應,孫富又會使出怎樣的手段阻撓?
路智握緊手中的象牙扳指,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鎮定。他抬頭望向天邊的晚霞,心中暗暗祈禱:願琴音不斷,棋韻長存,願這場為了文化複興的盛會,能順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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