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尋找富商,尋求解釋
晨露凝在籌備處的窗欞上,結成細碎的霜花,將窗外的天色映得泛白。路智將那枚
“琴心劍膽”
玉印貼身藏好,指尖透過裡衣摩挲著溫潤的玉麵,昨夜輾轉難眠的疲憊還掛在眼底,卻被一股孤注一擲的堅定壓了下去。小廝阿福端來的米粥還冒著熱氣,他卻隻扒了兩口,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青布長衫,快步出門。
“公子,要不要帶幾個弟兄跟著?”
阿福追出門,手裡還攥著路智的短棍。
路智搖了搖頭,腳步未停:“不必。林文軒若真想害我,帶再多的人也冇用。”
他抬頭望瞭望天邊的魚肚白,霧氣已散,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
今日這趟城郊之行,是澄清謠言的唯一希望,也是一場不知深淺的賭注。
按照林文軒留下的字條指引,路智騎著棗紅馬,一路向西疾馳。官道旁的樹林還沾著晨霜,枝葉上的露珠滴落,砸在馬蹄下的泥土裡,發出細碎的
“嗒嗒”
聲。約莫一個時辰後,一座青磚灰瓦的彆院出現在樹林深處,硃紅大門虛掩著,門楣上冇有匾額,隻在門環上刻著一朵淡墨梅花,與當初信封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路智勒住馬韁,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蹄子踏在院門前的青石板上,驚起幾隻棲息在門旁老槐樹上的麻雀。他深吸一口氣,推開大門,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撲麵而來,混著濕潤的泥土氣息,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院內靜得出奇,隻有風吹過竹林的
“沙沙”
聲。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池沼間的流水潺潺作響,水麵上飄著幾片殘荷,雖已凋零,卻透著幾分雅緻。長廊的柱子上掛著幾盞紗燈,燈穗上的流蘇垂落,隨風輕輕晃動。引路的仆人穿著素色布衫,腳步輕盈得像貓,一路沉默無言,隻在走到正廳門前時,微微躬身:“路公子,我家主人在裡麵候著。”
正廳的門是虛掩的,裡麵傳來輕緩的古琴聲,正是《平沙落雁》。路智推門而入,隻見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背對著他,正臨窗而立,凝視著牆上的一幅《富春山居圖》摹本。男子身材修長,發間彆著一支白玉簪,腰間束著同色係的玉帶,冇有佩戴任何飾物,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
“路公子倒是比我預想的更果敢。”
男子並未回頭,聲音沉穩如玉石相擊,與那日在
“聽雪樓”
時彆無二致。
路智拱手行禮,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廳內
——
桌上的紫砂茶具還冒著熱氣,茶香嫋嫋,顯然主人已等候多時;牆上的字畫筆墨精湛,絕非俗品;角落裡的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瓷與古籍,透著濃厚的文人氣息。“林先生既已離開京城,為何又突然約我在此相見?”
他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警惕。
林文軒這才緩緩轉身,麵容和善,眼角帶著淺淺的笑紋,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藏著讓人看不透的睿智。“路公子因我受累,身陷謠言,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他抬手示意路智坐下,親自為他斟上一杯茶,茶湯清澈,嫩綠的茶葉在水中舒展,“這是今年的雨前龍井,產自獅峰山,路公子嚐嚐。”
茶盞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路智卻冇有心思品茶。他將茶盞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麵:“林先生,實不相瞞,如今京城滿城風雨,皆說我與玄影閣勾結謀反。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先生您。我今日前來,隻想問一句
——
您與玄影閣究竟是什麼關係?那‘玄影非賊’四字,又當如何解釋?”
林文軒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上,神色漸漸凝重起來。“路公子,玄影閣並非外界傳言的反賊組織。”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此組織源於前朝遺臣,因不滿奸佞當道,便隱於江湖,暗中保護古籍字畫,資助有誌於文化複興之人。隻是行事太過隱秘,才被誤會成了反賊。”
路智心中一驚,手中的茶盞險些滑落:“既是保護文化,為何要如此隱秘?為何不光明正大地行事?”
“光明正大?”
林文軒苦笑一聲,放下茶盞,指尖劃過桌案上的木紋,“前朝時,玄影閣曾試圖公開修複古籍,卻被奸佞誣陷為‘私藏**,意圖謀反’,百餘位成員慘遭殺害。自那以後,玄影閣便立下規矩,絕不公開身份,隻在暗中行事。”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路智,“我與玄影閣合作多年,資助過的文化活動不計其數,從未出過差錯。此次幫你,也是真心想助文化複興一臂之力,卻冇想到被孫富抓住把柄,連累了你。”
路智眉頭微皺,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即便如此,先生為何不早告訴我?若我早知其中緣由,也不至於陷入今日的境地。”
“路公子莫怪。”
林文軒歎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枚青銅令牌,與孫富呈給皇上的那枚一模一樣,隻是這枚令牌的邊緣刻著細小的
“文”
字,“玄影閣有規矩,絕不向外人透露身份。我本以為孫富即便打壓你,也隻會從商業上動手,從未想過他竟會捏造謀反的罪名。”
他將令牌推到路智麵前,“這是玄影閣的‘文心令’,持有此令者,皆為資助文化之人,絕非反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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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智拿起令牌,指尖拂過冰冷的銅麵,那細小的
“文”
字刻痕清晰,確實與孫富手中的令牌有所不同。他望著林文軒坦蕩的眼神,想起那日十萬兩銀票的爽快,想起
“琴心劍膽”
玉印的溫潤,心中的疑慮終於漸漸消散。
“那我們如今該如何應對?”
路智問道,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孫富已聯合大理寺,三日內就要定我的罪。即便先生出麵解釋,恐怕也難以撼動民眾心中的謠言。”
林文軒端起茶盞,淺抿一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孫富想定你的罪,無非是仗著那幾樣偽造的證據。我們要做的,便是讓他的‘證據’變成笑話。”
他放下茶盞,聲音堅定,“我已聯絡了玄影閣在京城的幾位成員,他們手中有孫富與黑風寨勾結的賬本,還有當年玄影閣被誣陷時,孫富的父親參與其中的密信
——
這些,足以證明孫富父子纔是真正心懷不軌之人。”
路智心中一動:“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不僅要澄清我的冤屈,還要一舉扳倒孫富?”
“正是。”
林文軒點頭,“孫富在商界作惡多年,欺壓同行,壟斷資源,早已天怒人怨。此次若能將他扳倒,不僅能洗清你的冤屈,還能為文化複興掃清障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竹林,“三日後,大理寺開堂審案,我會帶著證據到場,當眾揭穿孫富的陰謀。在此之前,你隻需穩住陣腳,切勿自亂方寸。”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林文軒的錦袍上,泛著淡淡的光澤。路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了大半,卻仍有一絲擔憂:“玄影閣的身份曝光,會不會給先生和組織帶來危險?”
林文軒轉過身,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隱於暗處多年,也該讓世人知道玄影閣的真正目的了。若能藉此次機會,讓更多人關註文化複興,即便暴露身份,也值得。”
兩人又商討了許久,從如何聯絡玄影閣成員,到如何在審案時呈現證據,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日頭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廳內的影子拉得很長。路智起身告辭時,林文軒將那枚
“文心令”
塞到他手中:“審案時帶著它,或許能派上用場。”
踏上歸途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棗紅馬在官道上疾馳,風吹起路智的長衫下襬,帶著一絲暖意。他攥著手中的
“文心令”,冰冷的銅麵與貼身的玉印形成鮮明對比,心中的迷茫與恐慌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彆院後不久,一道黑影便從竹林深處竄出,翻身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孫富早已料到路智會去找林文軒,暗中派了人跟蹤。
孫府的書房裡,劉三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彙報:“老爺,路智跟林文軒在彆院談了足足三個時辰,具體說了什麼不清楚,但看路智離開時的樣子,好像信心十足。”
孫富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的玉扳指被他摩挲得發亮,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底卻翻湧著陰鷙的怒火:“信心十足?我倒要看看,他的信心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劉三的背上,“去告訴大理寺的王大人,明日就開堂審案,不等了!我要讓路智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劉三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書房裡隻剩下孫富一人。他走到窗前,望著天邊漸漸沉下的夕陽,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路智,林文軒,你們以為這樣就能翻盤?太天真了。這京城的天,還輪不到你們來翻!”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灑在孫府的琉璃瓦上,泛著冷幽幽的光。京城的夜色即將降臨,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已悄然進入倒計時。路智與林文軒的計劃能否成功?孫富的提前發難又會帶來怎樣的變數?無人知曉答案,唯有等待三日後的那場審判,揭開所有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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