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謠言再起,人心惶惶
晨霧像摻了墨的紗,將京城裹得嚴嚴實實,連皇宮的琉璃瓦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在霧中泛著冷幽幽的光。孫富踩著青石板上的薄霜,錦袍下襬掃過濕漉漉的地麵,留下一道淺痕。他懷中的錦盒沉甸甸的,青銅令牌的棱角硌得肋骨發疼,卻讓他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穩
——
這盒子裡裝的,是他扳倒路智的底氣,更是攀向更高權位的階梯。
“孫愛卿,進殿吧。”
內侍尖細的聲音穿透霧氣,孫富立刻斂去眼底的得意,換上一副憂國憂民的神情,整了整衣冠,邁著細碎的步子踏入禦書房。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皇上斜倚在龍椅上,指尖摩挲著案上的玉璽。孫富
“撲通”
跪地,將錦盒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刻意壓抑的顫抖:“皇上!臣有要事啟奏!路智勾結江湖反賊‘玄影閣’,借文化複興之名謀逆,恐危及我天元國根基啊!”
皇上眉頭微蹙,示意內侍打開錦盒。青銅令牌、模糊畫像、揉皺的紙條一一擺在案上,孫富趁熱打鐵道:“皇上您看!這令牌是玄影閣的信物,這畫像畫的是路智與玄影閣成員密會,還有這些密信,雖滿是暗號,卻與去年查獲的反賊信件筆跡如出一轍!”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臣暗訪多日,親耳聽聞他們要借琴棋展覽的人流傳遞密信,煽動民眾作亂!”
皇上拿起令牌,指尖拂過冰冷的銅鏽,目光落在畫像上路智的輪廓上,臉色漸漸凝重。“此事當真?”
他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富連忙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
“咚咚”
作響:“臣對天發誓!若有半句虛言,願受淩遲之刑!路智表麵上滿口文化複興,實則拿著玄影閣的銀子收買人心,其心可誅啊!”
禦書房內陷入寂靜,隻有檀香燃燒的
“劈啪”
聲。片刻後,皇上終於開口:“朕知道了。命你協同大理寺徹查,三日內給朕答覆。若屬實,即刻拿下路智!”
“臣遵旨!”
孫富心中狂喜,卻強裝涕零地叩首,退出禦書房時,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霧還未散,孫富的家丁們已拿著抄錄的
“證據”,在京城的街巷裡散播開來。劉三帶著幾個混混,在
“聽雪樓”
裡拍著桌子大喊:“親眼所見!路智深夜跟玄影閣的人見麵,懷裡還揣著密信!那組織可是殺過官的!”
茶館裡瞬間炸開了鍋。賣包子的張嬸捏著手裡的蒸籠布,臉色發白:“難怪他要辦免費展覽,原來是想騙我們去湊人數,好趁機造反!”
旁邊的鐵匠王大叔猛地一拍桌子,鐵鉗
“當”
地砸在地上:“這小子看著斯文,冇想到是個反賊!得趕緊告訴街坊們,彆去湊那個熱鬨!”
謠言像瘟疫般蔓延,不到半日,整個京城都籠罩在恐慌之中。籌備處外的巷口,原本預定送來的竹籬笆被退回,送貨的夥計隔著老遠喊:“路公子,對不住!孫會長說了,跟您做生意就是通敵,我們老闆不敢送!”
路智正在覈對嘉賓名單,聽到喊聲猛地抬頭,指尖的狼毫筆
“啪”
地掉在紙上,墨汁暈開,將
“柳兒”
的名字染成一團黑。“怎麼回事?”
他快步衝出房門,隻見巷口的夥計已經駕著馬車跑遠,地上散落著幾根斷裂的竹枝。
“公子!不好了!”
小廝阿福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臉上沾滿塵土,“外麵都在傳……
傳您勾結玄影閣反賊,要借展覽造反!孫府的人拿著畫像和令牌,在各個茶館酒肆裡散播,說那是鐵證!”
“玄影閣?”
路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更彆說勾結反賊。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傳遍全身
——
孫富這是要置他於死地!
“砰”
的一聲,柳兒撞開院門衝進來,髮髻散亂,琴譜掉在地上:“路公子!外麵的謠言您聽說了嗎?棋社的幾位老友都來問我,說要不要跟您劃清界限!”
她撿起琴譜,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這分明是孫富的陰謀,您快想想辦法啊!”
路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撿起地上的筆,在暈開的墨漬旁重重畫了個叉:“慌冇用。孫富既然敢造謠,就一定偽造了‘證據’。我們得先找到證據的破綻,再想辦法澄清。”
他轉身進屋,將孫富之前的罪證和林文軒的資助契約一併翻出來,“阿福,去查謠言是從哪傳開的,有冇有人親眼見過所謂的‘密會’;柳姑娘,你去琴坊穩住大家,就說我定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兩人剛領命要走,林伯帶著個年輕棋手匆匆趕來,棋手手裡的棋盒蓋都冇合,棋子撒了一路。“路公子!”
林伯的鬍鬚都在發抖,“城西的趙棋師說,孫富的人拿著畫像去文廟鬨了,說您玷汙聖賢之地,要砸了咱們的籌備處!”
路智眼神一凜,抓起桌上的短棍:“走!去文廟!”
文廟的紅牆下,已經圍了一群人。劉三拿著畫像,站在台階上唾沫橫飛:“大家快看!這就是路智跟反賊見麵的樣子!他拿反賊的錢辦活動,就是想毀了咱們京城的安穩!”
幾個混混舉著
“打倒反賊路智”
的木牌,在人群裡煽風點火,時不時推搡一下維護秩序的文廟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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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
路智擠進人群,指著畫像怒喝,“這畫像模糊不清,連臉都看不清,憑什麼說是我?孫富偽造證據汙衊我,你們也信?”
劉三見路智來了,反而更囂張:“不是你是誰?這畫像上的青布長衫,跟你天天穿的一模一樣!還有玄影閣的令牌,難道也是假的?”
他說著,舉起令牌,在人群麵前晃了晃。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人往後退了退,眼神裡滿是警惕;有人則喊道:“拿出證據證明你清白!不然我們就信孫會長的!”
路智正要開口,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李大人騎著馬趕來,官袍在霧中翻飛:“都住手!皇上已命大理寺徹查此事,在真相查明前,誰敢再散播謠言,按通敵論處!”
劉三臉色一白,卻還強撐著:“李大人,我們有證據……”
“證據?”
李大人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這是去年玄影閣密信的筆跡鑒定,與你手裡的紙條字跡截然不同!還有這畫像,畫匠已經招供,是你逼他畫的!”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劉三嚇得腿一軟,手裡的令牌掉在地上。李大人翻身下馬,走到路智身邊,低聲道:“孫富在朝中勢力不小,大理寺的人未必能公正查辦。當務之急,是找到林文軒,讓他說清與玄影閣的關係。”
路智心中一動
——
林文軒!他是關鍵!
然而,當他趕到
“聽雪樓”
時,卻被告知林文軒
“昨日已乘船回江南”。掌櫃遞給他一個錦盒,裡麵是那枚
“琴心劍膽”
玉印和一封信,信上隻有八個字:“玄影非賊,靜待時機。”
路智捏著玉印,指尖感受到溫潤的觸感,心中疑竇叢生:林文軒到底是什麼人?玄影閣又究竟是善是惡?
此時,霧漸漸散了,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卻驅不散京城的恐慌。籌備處的竹籬笆還冇送來,嘉賓名單上的名字被墨漬染得模糊,路智望著窗外議論紛紛的民眾,心中明白,這場仗,不僅要澄清謠言,還要揭開玄影閣的神秘麵紗。
孫富在府中得知李大人攪局,氣得砸碎了茶杯:“一群廢物!連個路智都搞不定!”
他轉身對張福道,“去告訴大理寺的王大人,不管用什麼辦法,三日內必須定路智的罪!”
而路智握著那枚玉印,站在籌備處的窗前,眼神逐漸堅定。他不知道林文軒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認輸
——
為了文化複興,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過去。
霧散後的京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孫富的逼宮、玄影閣的謎團、民眾的疑慮,像一張無形的網,將路智緊緊纏繞。他深吸一口氣,將玉印貼身藏好,轉身走向案前
——
他要重新整理證據,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要撕開這張陰謀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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