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路智警惕,尋求對策
夜色如墨,將京城裹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晃,投下細碎而微弱的光。路智立在籌備處的窗前,指尖抵著冰冷的窗欞,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窗外,風雪拍打窗紙的“簌簌”聲,像極了孫富暗中佈網的動靜——那隻被戳破陰謀的老狐狸,此刻定然正磨著爪牙,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燭油和舊紙的混合氣味,那是連日整理資料留下的痕跡。轉身時,長衫下襬掃過桌角,帶起幾張散落的琴譜,紙頁翻動的輕響,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屋內,燭火已燃至中段,燈花“劈啪”炸了一聲,濺起細小的火星。林伯坐在靠窗的梨木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盞中茶水早已涼透;柳兒立在案旁,手中的素色絹帕被攥得皺巴巴的,指尖泛白;李大人則揹著手,在青磚地上來回踱步,靴底與地麵摩擦的聲響,敲打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諸位,”路智走到屋子中央,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得像壓了雪的石板,“孫富在釋出會上丟儘臉麵,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若不提前設防,恐怕會被他打個措手不及。”
林伯抬起頭,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眼中滿是憂慮:“那老東西在商界經營數十年,黑白兩道都沾著邊。當年有人擋了他的財路,冇過半月,鋪子就起了大火,至今查不出真凶。此次他吃了這麼大的虧,怕是要動真格的。”
柳兒秀眉擰成一團,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我們能做什麼?孫富手握商界聯盟的權柄,城裡的大商號幾乎都聽他的。我們籌備新活動需要的琴材、宣紙、木料,多半要從這些商號采購……”話未說完,她便垂下了眼,顯然是想到了資金鍊斷裂的後果。
“先彆急著慌。”李大人停下腳步,轉過身,官袍的下襬掃過地麵,“越是危急,越要捋清頭緒。孫富的軟肋是‘名’,我們的軟肋是‘錢’和‘勢’。他要報複,定然會從這兩處下手。路公子,你覺得他最可能先動哪一步?”
路智微微眯眼,指尖在身側輕輕叩動,腦海中飛速閃過孫富的行事風格——此人向來喜歡釜底抽薪,且善用聯盟勢力施壓。“經濟製裁是首當其衝的。”他語氣肯定,“孫富會利用商界聯盟的身份,逼迫商家停止給我們供貨,甚至凍結我們可能的資金來源。其次,他定會勾結外部勢力——武林盟中那些見利忘義的門派,還有些被他收買的地痞流氓,都可能成為他的爪牙。”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靜水,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李大人皺緊眉頭,指尖敲擊著腰間的玉佩:“經濟製裁確實棘手。文化複興不是空喊口號,琴棋道具、場地佈置、邀請學者,哪一樣都離不了銀錢。一旦斷了供給,我們籌備多日的新活動,恐怕真要胎死腹中。”
“武林盟那邊更要當心。”林伯補充道,端起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皺起眉頭,“周不凡盟主耳根子軟,又貪些小利。孫富隻要許給他好處,再抹黑我們幾句,說不定他真會下令,不準武林盟弟子再幫我們。”
路智點了點頭,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筆,在宣紙上快速寫下“錢”和“勢”兩個大字,墨汁透過紙背,暈開淡淡的痕跡。“所以,我們必須雙管齊下。”他筆尖一頓,抬眼看向眾人,“一方麵,要破他的經濟封鎖,找到新的資金和物資來源;另一方麵,要固我們的根基,把現有的盟友牢牢綁在一起。”
李大人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上前一步:“資金的事,我或許能想想辦法。朝中有些老臣,當年都是靠儒學起家的,對文化複興本就心存期許。我明日便進宮遊說,就算得不到朝廷撥款,能說動幾位大人私下資助,也是好的。”他說著,握緊了拳頭,“隻是孫富在朝中也有靠山,此事需得隱秘行事。”
“棋社這邊也能出份力。”林伯放下茶盞,聲音裡多了幾分堅定,“我認識些隱居的棋道高手,還有些家底殷實的棋迷。明日我便帶著弟子們去城外的棋隱山,擺上百局棋,邀請他們對弈。一來能宣揚棋文化,二來也能順勢募集些銀兩——這些人向來清高,最見不得孫富這種奸商作祟。”
柳兒也抬起頭,眼中的擔憂褪去幾分,多了些決絕:“雅音琴坊的姐妹們也不會坐視不管。城中的貴婦名媛們,平日裡最愛聽琴論畫,也常抱怨孫富的綢緞賣得貴又差。我這就回去,組織一場琴會,請她們來聽琴。趁此機會說說孫富的惡行,再提文化複興的難處,她們心軟,說不定願意慷慨解囊。”
路智看著三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沖淡了些許寒意。他對著眾人深深一揖:“多謝諸位。若不是有你們相助,我怕是真要獨木難支。”
“路公子言重了。”林伯扶起他,“我們不是在幫你,是在幫文化複興,幫我們自己。總不能讓孫富這種人,毀了祖宗傳下來的東西。”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還有武林盟那邊。”李大人提醒道,“周不凡的態度至關重要。你若能說動他,不僅能斷了孫富的一條臂膀,還能借武林盟的勢力護住籌備處的安全。隻是那周不凡心思活絡,你此去務必小心,莫要落入他的圈套。”
路智點頭:“我明白。明日我便帶些孫富勾結黑風寨的證據去武林盟,就算不能讓他立刻站在我們這邊,至少也要讓他看清孫富的真麵目,不敢輕易倒向對方。”
燭火搖曳,將四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像一道堅實的屏障。窗外的風雪似乎小了些,偶爾有零星的雪沫子落在窗紙上,留下淺淺的印記。
“事不宜遲,我們今夜便分頭準備。”路智抬手吹了吹燈花,“林伯,你去整理棋隱山的邀約帖;柳兒,你去擬定琴會的名單;李大人,你去草擬一份文化複興的奏摺,明日呈給陛下。我留在這裡,整理孫富的罪證,為去武林盟做準備。”
眾人齊聲應道:“好!”起身時,柳兒的絹帕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拍了拍上麵的灰塵,眼神已然堅定;林伯捋了捋鬍鬚,腳步雖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李大人則將官帽戴正,轉身的瞬間,官袍掃過案角的宣紙,留下一道淡淡的摺痕。
夜色漸深,籌備處的燭火卻亮了一夜。
次日清晨,風雪終於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路智將整理好的證據塞進布包,裡麵有孫富親信與黑風寨往來的書信,還有暗線拍下的他們密會的畫像。剛走出籌備處,便見柳兒提著食盒走來,盒蓋掀開,熱氣騰騰的包子香氣撲麵而來。
“路公子,吃點東西再上路吧。”柳兒遞過一個白麪饅頭,“琴會的名單我擬好了,下午就派人送去。隻是……那些貴婦們雖心軟,但也怕孫富報複,能不能成,我心裡也冇底。”
路智接過饅頭,咬了一口,溫熱的麥香在口中散開,驅散了一夜的疲憊。“儘力就好。”他笑著說道,“就算隻籌到十兩八兩,也是大家的心意。”
正說著,林伯也帶著弟子們趕來,每人肩上都扛著一摞棋具,木棋碰撞的“嗒嗒”聲格外清脆。“路公子,我們出發去棋隱山了。”林伯揮了揮手,“你放心,就算是跪,我也要跪出些銀兩來!”
李大人則穿著朝服,騎著馬從巷口過來,馬蹄踏在未化的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路公子,我先入宮了。你去武林盟若遇著麻煩,讓人往宮裡遞個信,我設法支援你。”
四人在巷口道彆,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路智望著他們的背影,將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握緊了手中的布包。布包裡的證據硌得掌心發疼,卻也讓他更加堅定。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拉,馬兒嘶鳴一聲,朝著武林盟的方向疾馳而去。路邊的枯樹快速後退,枝乾上的積雪簌簌掉落,像極了被抖落的阻礙。寒風迎麵吹來,帶著初春的寒意,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光。
武林盟的山門越來越近,那座矗立在半山腰的牌樓,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路智深吸一口氣,勒住韁繩,馬兒在山門前停下,蹄下的積雪濺起細小的雪沫。他知道,接下來的這場博弈,不僅關乎文化複興的命運,更關乎能否徹底撕開孫富的偽裝。
而此時的孫府,劉胖子正跪在主廳裡,對著孫富彙報:“老爺,商界的掌櫃們都答應了,不再給路智供貨。黑風寨那邊也說了,今晚就去燒他的籌備處!”
孫富坐在太師椅上,端著溫熱的參茶,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好。讓路智嚐嚐,什麼叫眾叛親離,什麼叫一敗塗地!”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卻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一場新的較量,已然拉開序幕。
喜歡儒心弈世請大家收藏:()儒心弈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