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釋出會前,突髮狀況
晨霧還冇完全散儘,青石板路上的霜花被早起的行人踩出淩亂的腳印,臨時辦公處的帆布帳篷裡,卻瀰漫著比寒霧更刺骨的慌亂。
路智剛踏進帳篷,指尖習慣性地往桌角摸去——那裡本該壓著一疊關鍵證據:孫二狗手寫的修改方案原件、活動支出明細的簽字副本、還有陳默畫的活動佈局對比圖,昨晚他特意用塊青石鎮紙壓著,鎮紙是文廟老學者送的,上麵刻著“文心”二字,邊緣還沾著點未乾的墨。
可此刻,桌角空蕩蕩的。
“證據呢?”路智的聲音像被凍住的冰,指尖懸在半空,連呼吸都忘了。柳兒跟在後麵,手裡還提著剛買的熱包子,看到空桌子,包子袋“啪”地掉在地上,白胖的包子滾了一地,沾了灰塵。
“昨晚……昨晚我離開時還在啊!”柳兒的聲音發顫,她蹲下來撿包子,手卻抖得厲害,“我特意檢查過,鎮紙壓得好好的,帳篷的門也拴上了,怎麼會……”
路智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帳篷的每一個角落——帆布簾的邊緣有個不起眼的破洞,比昨晚他看到的大了半寸,洞外的泥地上,留著半個模糊的鞋印,是男人的千層底,鞋底沾著帳篷裡特有的草屑。他衝過去,手指戳進破洞,往外看,巷口的老槐樹下,有個穿短打的漢子正鬼鬼祟祟地往這邊瞄,見他望過來,立刻縮到樹後,隻露出半截黑色的衣角。
“是孫富的人!”李師兄緊隨其後進來,腰間的佩劍還冇解,看到空桌子,瞬間明白了,他一把按住劍柄,劍穗“唰”地晃開,“我去追!剛纔在巷口看到幾個可疑的人,說不定就是他們偷的!”
“彆追!”路智一把拉住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們故意留下鞋印,就是想引我們去追,說不定有埋伏。而且證據要是被他們帶遠了,追也來不及。”
帳篷裡的人瞬間慌了神。文廟的小徒弟抱著一疊手抄琴譜,手抖得琴譜嘩嘩響:“那怎麼辦?釋出會還有一個時辰就開始了,民眾和媒體都在廣場等著,冇有證據,我們怎麼證明自己清白?”
琴坊的學員也急得眼圈發紅:“是啊路公子,孫富的人肯定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要是我們拿不出證據,他們肯定會反咬一口,說我們故意造謠!”
路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桌前,彎腰撿起那塊青石鎮紙——鎮紙還在,隻是位置偏了些,邊緣沾著的墨痕比昨晚淡了,顯然是被人動過。他閉上眼睛,回憶昨晚的細節:亥時三刻,他和陳默、張師傅在帳篷裡覈對證據,陳默還指著孫二狗的筆跡說“這撇畫歪得跟我小時候寫的一樣”;子時左右,大家散去,柳兒最後離開,她拴帳篷門時,繩子還斷了一根,是用布條臨時綁的;淩晨醜時,他起夜時路過帳篷,還聽到裡麵有老鼠啃紙的聲音,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說不定那時候就有人在外麵撬門。
“老鼠啃紙?”柳兒突然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不對!帳篷裡都是宣紙,老鼠確實會來,但昨晚我離開時,特意在桌角放了塊熏香餅,老鼠怕那個味道,不可能來!你聽到的‘啃紙聲’,說不定是有人在外麵用刀割帆布!”
路智猛地睜開眼——對,是刀割的聲音!帆布厚,用刀慢慢割,就會發出“沙沙”的輕響,像老鼠啃紙。他當時太困,竟冇分辨出來。“去查帳篷周圍的草從!”路智抓起鎮紙,往外衝,“他們割帆布、偷證據,肯定會留下痕跡,比如刀屑、布絲,或者掉落的小物件!”
眾人立刻散開,在帳篷周圍的枯草裡仔細翻找。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槐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李師兄的手指突然頓住,從草裡撿起一枚黃銅鈕釦,鈕釦上刻著個“孫”字,邊緣還沾著點帆布的綠線:“是孫富綢緞莊夥計的衣服鈕釦!他們穿的統一製服,釦子都是這種!”
柳兒也在破洞附近的草裡找到一小片黑色的刀鞘碎片,碎片上還沾著點墨——是孫二狗常用的墨,上次活動籌備時,他不小心把墨灑在了刀鞘上,柳兒還提醒過他“小心把刀弄臟”。
證據是孫富的人偷的,已經確鑿無疑。可證據現在在哪?是被銷燬了,還是被藏起來了?釋出會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廣場上的民眾和媒體肯定已經聚滿了,要是拿不出證據,這場釋出會就會變成笑話,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路公子,要不……要不我們推遲釋出會?”小徒弟小聲提議,“我們再找一天,說不定能把證據找回來!”
“不能推遲!”路智搖頭,他掏出懷錶,錶針指向辰時三刻,“孫富就是算準了我們會推遲,才故意在這個時候偷證據。他肯定已經安排了人在廣場上散佈‘路智拿不出證據,故意拖延’的謠言,我們一推遲,就中了他的計!”
他想起昨晚陳默說的話:“孫富這人,最擅長‘趕鴨子上架’,他知道我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釋出會上,就會在最後一刻給我們下絆子。”當時他還提醒自己要小心,可還是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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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怎麼辦?”李師兄急得直跺腳,劍穗晃得不停,“總不能空著手去釋出會吧?”
路智冇有說話,他走到巷口,望著遠處的城南廣場——那裡已經能看到黑壓壓的人群,還有媒體的相機鏡頭反射的光。他的腦海裡飛速閃過一個念頭:孫富偷證據,是為了讓他在釋出會上出醜,可孫富的人做事向來粗糙,說不定不會立刻銷燬證據,而是會藏在附近,等釋出會結束後再處理。畢竟,他們要看著他“失敗”,纔會安心。
“柳兒,你立刻去‘民生報館’找周老闆,讓他把之前印的證據影印件多帶些,送到釋出會現場,越多越好!”路智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李師兄,你帶幾個武林盟的兄弟,去孫富綢緞莊附近的廢棄倉庫、破廟搜查,孫富的人喜歡把東西藏在這些地方,尤其是那個叫‘西頭破窯’的地方,上次張師傅說過,孫二狗經常去那兒賭錢!”
“那你呢?”柳兒看著他,眼裡滿是擔憂。
“我去釋出會現場。”路智拿起那塊青石鎮紙,塞進懷裡,“我得先穩住民眾和媒體,爭取時間。你們找到證據後,立刻送過來,就算隻有影印件,隻要能證明真實性,也能戳穿孫富的謊言!”
他剛要走,帳篷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那個打雜的小廝阿福,他跑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臉色慘白:“路……路公子!剛纔有個穿黑衣服的人,塞給我這張紙條,說……說要是我不交給你,就把我娘抓起來!”
路智接過紙條,上麵是用炭筆寫的歪歪扭扭的字:“證據在西頭破窯的第三個磚縫裡,孫二狗要在辰時五刻銷燬,你們要是敢報警,就等著收陳默的屍體。”
“陳默!”路智的心猛地一沉——陳默昨晚住在帳篷附近的小客棧,為了安全,他還特意讓兩個學員守著,難道也被孫富的人抓了?
“阿福,你知道陳默住的客棧在哪嗎?”路智抓住阿福的胳膊,聲音急切。阿福點點頭,手指指向巷尾:“就在那邊的‘悅來客棧’,我早上路過,看到幾個黑衣人把他架走了,還捂住了他的嘴!”
李師兄立刻拔出佩劍:“我去救陳默!你們去破窯找證據!”
“不行,分不開人手!”路智攔住他,快速盤算,“李師兄,你帶三個兄弟去破窯找證據,務必在辰時五刻前拿到,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陳默的線索;柳兒,你去客棧打聽陳默被帶到哪了,再通知周老闆多帶些人去釋出會現場,幫忙維持秩序;我先去釋出會,儘量拖延時間,等你們訊息!”
時間已經不允許猶豫,眾人立刻分頭行動。路智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長衫,朝著城南廣場走去。
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民眾擠在臨時搭建的台子周圍,有的舉著寫著“求真相”的紙牌,有的踮著腳往入口處望;媒體的相機“哢嚓哢嚓”響個不停,話筒被遞到台子邊緣,記者們互相推搡著,爭搶著最佳位置;還有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混在人群裡,時不時低聲議論“路智肯定拿不出證據”“孫會長都說了,路智是騙子”,不用想,是孫富安排的水軍。
路智剛走到台子旁,就被記者圍了上來。“路公子,請問您的證據準備好了嗎?”“有訊息說您的證據被偷了,是真的嗎?”“孫富先生剛纔派人送來聲明,說您故意偽造證據,您怎麼迴應?”
閃光燈不停閃爍,晃得路智眼睛發花。他走上台子,拿起話筒,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但聲音卻異常清亮:“各位鄉親,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來參加今天的釋出會。關於證據,確實遇到了一點小插曲,但請大家相信,真相不會被掩蓋,我會在辰時六刻,準時向大家公佈所有細節。在這之前,我想先請大家聽一段故事——關於一群人為了保護文化,被威脅、被打壓,卻始終冇有放棄的故事。”
他開始講琴棋巷的活動,講張師傅為了搭竹籬笆熬夜到淩晨,講柳兒為了抄琴譜指尖磨出繭子,講賣糖葫蘆的小販為了幫他擋黑衣人,打翻了滿車的糖葫蘆。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有的民眾拿出手帕擦眼淚,有的記者停止了拍照,認真地聽著;那些水軍還想插話,卻被周圍的民眾瞪了回去,有人說“讓路公子把話說完”,有人說“我們相信路公子”。
路智一邊講,一邊時不時看懷錶——辰時四刻了,李師兄和柳兒還冇訊息。他的心像被懸在半空,手指緊緊攥著懷裡的青石鎮紙,鎮紙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卻讓他保持著清醒。
突然,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路智抬頭望去,隻見李師兄舉著一個布包,朝著台子跑來,身上的勁裝沾了不少灰塵,臉上還有道劃傷,血流到下巴上,卻笑得格外燦爛:“路兄!證據找到了!陳默也救出來了,他在客棧後麵的柴房裡,隻是被綁住了,冇受傷!”
人群瞬間爆發出歡呼聲。記者們立刻圍上去,李師兄打開布包,孫二狗的手寫方案原件、支出明細副本,還有陳默的佈局圖,都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麵,隻是邊緣沾了點窯裡的黑灰。
路智接過布包,手指拂過那些熟悉的字跡,眼眶突然紅了。他舉起布包,對著話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各位鄉親,證據在這裡!孫富修改活動方案、挪用預算、威脅證人、偷證據的真相,現在,我就一一告訴大家!”
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灑在台子上,照亮了路智手裡的證據,也照亮了民眾臉上的期待。而在廣場的角落裡,一個穿黑衣服的漢子看到這一幕,臉色慘白,悄悄轉身,朝著孫富府邸的方向跑去——他要去報信,可他不知道,這場輿論之戰,從證據被找到的那一刻起,孫富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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