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他壓根不信,在他心裡,他哥是無堅不摧的人,永遠不可能倒下。
冇有什麼能傷到他。
可當他看見那個被鎖在房間裡骨瘦如柴,胡言亂語的男人時,徹底崩潰了。
周母告訴他,他哥因為愧疚,後來娶了他撞死那家人的女兒做媳婦,想補償人家。
可那個女人也死了,被撞死的。
死前緊緊地抓著他哥的衣袖,好像有話想說,但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他哥跪著把耳朵貼到她嘴邊,也冇聽見任何聲音,從此就瘋了。
他無奈苦笑,兜兜轉轉這麼多年,報應還是來了。
可是殺人犯的罪名掛他身上,他在這個社會上寸步難行,連飯都吃不上。
多虧周自珩曾經的病人的憐憫,他得到了一份工作,勉強養活一家三口。
那個病人回憶起那個溫潤的周醫生的時候,思考的表情好像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個心比天高,揚言要走遍天涯的少年也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帶著兩個拖油瓶,他直到四十歲都冇有成家。
母親移植了那顆年輕的心臟後,倒是活了很久,也冇再罵那個女人。
每每看著母親照顧那個呆愣癡傻的哥哥,他都會想,不是心理醫生嗎?
怎麼連自己都醫不好?
多大點事,至於嗎?
直到哥哥去世後,一個黃昏,他在整理他的遺物,在他枕頭底下翻出一張泛黃的相片。
畫麵中,穿著碎花裙笑得眉眼彎彎的嬌小女人,挽著身邊意氣風發的男人,堪堪隻到他哥的肩膀。
陽光透過視窗灑在相片裡,他們的臉上,眼底的笑意都要溢位來,看起來連髮絲都在發光。
相片的背麵,龍飛鳳舞地寫下一句話:
聽你碎碎念,和你歲歲年。
2020年4月12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