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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寒。
他瘦了，也憔悴了，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寒王。
他的眼裡佈滿了紅血絲，鬍子拉碴，像個流浪漢。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失而複得的狂喜。
「若瑜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聲音顫抖。
我下意識地後退，握緊了畫筆。
「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他喃喃地說，「我去了所有我們去過的地方，問了所有我們認識的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的眼裡，竟流下了兩行清淚。
我心頭一震。
那個不可一世的陸昭寒，竟然會哭？
「你走吧。」我冷冷地說，「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不！冇有結束！」他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腕，「若瑜，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五年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無珠！我不該相信柳輕煙那個賤人！我不該那樣對你！」
「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隻覺得無比諷刺。
「陸昭寒，你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
「不晚！不晚！」他用力地搖頭，「隻要你肯原諒我，什麼時候都不晚！」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晚了。在我被你趕出王府，隻剩三個月陽壽的時候，就晚了。」
「在我死後，你隻肯賞我一口薄棺的時候，就晚了。」
「在你為了一個空棺材，瘋了一樣扒開我的墳，隻為了滿足你那可笑的佔有慾時，就晚了。」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不不是這樣的」他痛苦地抱著頭，「我隻是我隻是太愛你了」
「愛我？」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的愛，就是無休止的折磨和羞辱嗎？」
「你的愛，就是眼睜睜地看著我去死嗎？」
「陸昭寒，收起你那廉價的愛吧，我嫌臟。」
我的話，徹底擊垮了陸昭寒。
他跪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嚎啕大哭。
「若瑜，對不起對不起」
我看著他，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哀莫大於心死。
我對他的愛，早就在那五年的折磨中，消耗殆儘了。
「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靠在門上，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該結束了。
陸昭寒冇有走。
他就跪在我的院子外麵，不吃不喝，任憑風吹日曬。
鎮上的人都來看熱鬨，對著他指指點點。
曾經高高在上的寒王殿下，如今成了人人嘲笑的瘋子。
我冇有理會他。
第三天，他終於撐不住，暈了過去。
我終究還是心軟了，叫人把他抬進了屋子。
我請了大夫給他看病，又親自給他喂藥。
他醒來後，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若瑜，你原諒我了？」
我搖了搖頭：「我隻是不想讓你死在我家門口，臟了我的地。」
我把當初他對我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痛楚。
「若瑜」
「等你病好了，就走吧。」我打斷他，「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他沉默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很安靜，冇有再提讓我們重新開始的話。
他隻是默默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有時候，他會幫我做些雜活，劈柴，挑水，像個最普通的農家漢子。
我冇有阻止他，也冇有和他說話。
我們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半個月後，他的病好了。
他該走了。
臨走前，他把一塊玉佩交給我。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他說，「現在，我把它給你。」
「我不需要。」我拒絕。
「收下吧，」他固執地把玉佩塞進我手裡，「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若瑜，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
「冇有下輩子了。」我打斷他。
他身子一僵，苦笑了一下。
「是啊，冇有下輩子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蕭瑟而落寞。
看著他消失在巷子儘頭，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我以為，我們的故事，到這裡就該畫上句號了。
冇想到，幾天後，京城傳來一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老皇帝駕崩，太子蕭承稷，登基為帝。
而陸昭寒，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刺客，身受重傷，生死不明。
我心裡一緊。
是巧合嗎？
還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拿著那塊玉佩，去了「聞聲閣」。
「我要見你們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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