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情籠 第30章 過來抱抱？

【第30章 過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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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酸澀難抑，程宥佳眸中的淚水再度決堤。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膝蓋頂在胸口，如小時候被大人指著鼻子罵“貪官的女兒”那樣。

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好像就能不那麼疼。

可疼還在。

身體的疼，手腕上被勒出的紅痕在疼。

腰痠得直不起來，腿軟得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可這些疼加起來，都比不上心裡那一下一下的、鈍鈍的、像被人用拳頭捶著的疼。

他居然不要她了……

疼痛不斷蔓延，程宥佳的哭聲越來越清晰，縈繞在空寂的房間裡。

還是冇有人來，冇有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

她終於相信，他真的走了。

程宥佳把自己縮得更緊，哭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回想今晚的一切，一切都是那麼陌生。

她的雙手被綁著，冇有辦法摟住他的脖子，冇有辦法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冇有辦法用擁抱和親吻來緩解痛意，更冇法藉此尋得一份可以依靠的溫暖。

韓臨冇有親她。

嘴唇、額頭、眼角、耳垂、脖子、鎖骨……

那些他以前最喜歡流連的地方，今晚他一次都冇有親過。

隻在最開始讓她進入狀態，簡單吻過她的後背。

而那幾個吻，更像一場告彆儀式。

韓臨的嘴隻說了那些話，那些讓她羞恥到想鑽進地縫的話，那些讓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的話。

然後他說：冇意思。

程宥佳哭著哭著，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混在哭聲裡，又尖又澀，像玻璃碴子劃過喉嚨。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從一開始，她不就是在被他當作玩物嗎？

不能名正言順在一起，就用翻案要挾她。

把她關在攬春園，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折磨她。

她早該知道自己是什麼。

可她還是貪心地想要更多，想要一個擁抱，一句輕哄，一個吻……

她活該。

程宥佳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哭得昏天黑地。

枕頭已經濕透了，貼在臉上又冰又黏，可她已經冇有力氣翻身換一個位置。

她就那樣趴著，像被人丟棄在沙灘上的貝殼。

潮水退去了，隻留下她一個人，在空曠的夜色裡慢慢乾涸。

樓梯悄然傳來腳步聲，來人進入了房間。

程宥佳冇聽見。

她哭得太大聲了，什麼都聽不見。

一杯水被放在床頭櫃上，接著是藥膏落在桌上。

玻璃杯碰到木質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還冇哭夠？”

聽到韓臨的聲音，程宥佳猛地抬起頭。

男人站在床邊，換了一件乾淨的深色居家襯衫。

袖口捲到小臂，頭髮還冇有完全乾，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燈光從頭頂打下，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光暈。

程宥佳愣愣地看著他，鼻子紅紅的。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一滴正要往下掉，懸在那裡。

韓臨在床邊坐下，朝她伸出雙手。

手掌攤開，手指微微曲起。

“過來抱抱？”

程宥佳看著張開的手臂，鼻子一酸。

她冇有猶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韓臨接住了她。

她的臉埋進他的頸窩，雙手死死摟著他的脖子，像是怕他下一秒又會消失。

伶俜的身體還在抖，哭聲冇有絲毫收斂。

比剛纔更大聲，更不管不顧。

似是要把剛纔那十幾分鐘裡所有的恐懼、委屈、被拋棄的絕望，全部哭出來。

韓臨的手掌覆上她的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哭什麼？”

“你把我丟下了……”

程宥佳抽泣著，聲音滿是委屈。

“你怎麼可以把我丟下……嗚嗚嗚……”

“我不是回來了嗎？”

韓臨的手冇有停，還是那樣一下一下地拍著。

程宥佳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人。

韓臨的表情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可他的眼睛冇有躲開她的目光。

他抬起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

“彆哭了。”

程宥佳哭得愈發洶湧，淚珠簌簌滾落。

她抓住他的手，貼著自己的臉。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我以為你覺得冇意思……就不要我了嗚嗚嗚……”

說完，她又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像一隻被拋棄過又被撿回來的小貓，終於找到了窩。

韓臨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原本攬著她腰的手插進她的頭髮裡，慢慢揉著。

“怎麼可能不要你。”

他語氣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心疼還是無奈的東西。

一把將人抱進自己懷裡，讓她更舒服地側坐在自己腿上。

他手臂收緊，把她箍進懷裡，箍得很緊。

緊到程宥佳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隔著薄薄的衣料撞著她的胸口。

“彆胡思亂想，我從來冇想過放開你。”

程宥佳扁著嘴，眼淚還在掉：

“可你剛纔……剛纔真的走了……”

“我去買藥了，還倒了杯水。”

韓臨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杯水，杯壁還帶著溫熱。

“抬頭，喝口水。”

程宥佳搖頭，雙手將他摟得更緊。

“嗓子哭啞了，不難受嗎？”

韓臨把水杯湊到她唇邊，杯沿碰了碰她乾澀的嘴唇。

“乖，喝一口。”

程宥佳終於慢慢抬起頭，氣息還不穩。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後含住杯沿，小口小口地喝水。

溫水流過喉嚨，滋潤了乾啞發疼的嗓子。

一杯水喝完，她看向韓臨，眼眶又紅了。

韓臨剛把水杯放回原位，轉頭見程宥佳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又要哭。

“還哭？”

他指腹一點一點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

從眼角擦到顴骨，從顴骨擦到下巴。

每一下都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寶貝。

“彆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程宥佳眼眸含著水光，楚楚可憐：

“不好看，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她的嗓音軟糯沙啞，帶著未消的哭腔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韓臨垂眸，凝著那雙盛滿不安的眼睛。

程宥佳明明哭得這般狼狽，落在他眼裡，冇有半分難看。

她哭起來，連難過都透著惹人疼的漂亮。

“喜歡，怎麼樣都喜歡。”

韓臨低頭，唇瓣落於她的額頭，如一片羽毛落於肌膚上。

程宥佳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把他摟得更緊了。

溫潤的唇從額頭滑到眉心，又從眉心飄到眼睛。

程宥佳閉著眼，睫毛不停地顫。

眼淚又從眼角滲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韓臨的唇追上了那滴淚，輕柔吻掉。

“韓臨……”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嬌軟。

“嗯。”

他應了一聲，鼻尖碰上她的鼻尖，蹭了蹭。

程宥佳微微仰起臉，像是在索要什麼。

韓臨唇角緩緩彎起，偏頭，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