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遊棋櫟快步逼近,抓著冉晞暘的衣領紅著眼質問,“是不是?”
冉晞暘的喉頭上下蠕動,低聲問:“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不會相信?”
“不是?”遊棋櫟如同聽見一個笑話一般鬆開手,“我何德何能,竟然能成為你冉晞暘計劃外的一環。”
“我有這麼大的魅力麼?”遊棋櫟笑著貼近,近到能讓冉晞暘清楚地看到臉頰上的淚痕,“既然我真是這樣好,那你有冇有愛過我?”
“對我,有冇有哪怕一瞬的真心?”
冉晞暘不可思議地看著遊棋櫟,看著她眼底的戲謔。她抓住遊棋櫟的手腕,試著往外推開,隻是對方如同定在原地一般,怎麼也推不動。
她頗有些受傷,在心底反覆咀嚼那一句問話。
真心?哪怕一瞬?
所以遊棋櫟是因為那些隱瞞就輕易地將她的真心全盤否定?
冉晞暘自嘲一笑,忍著心痛反問:“是不是不管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
遊棋櫟偏頭看向一邊:“你覺得我要怎麼相信你?”
話音落下,周遭靜謐一片,隻剩此起彼伏的壓抑的呼吸聲。
她們的雙眸通紅,視線交纏。
一方懷揣希冀,一方心死如灰。
冉晞暘後退著點點頭,似乎是借著這機械的動作遮掩內心的鈍痛。她的舌尖掃過牙齒,伴著血腥味吐出兩個字。
“冇有。”
遊棋櫟的嘴角抽動兩下,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地麵,眼珠子來迴轉動,極力消化這沉重的兩個字。
冉晞暘說,她冇有愛過她。
她的鼻腔痠痛,總有一種想吐的感覺。遊棋櫟半彎著腰,抬手捂著胸口,再度問道:“一瞬都冇有?”
對麵許久都冇有回覆。
耳朵裡的蜂鳴逐漸明顯,刺耳到讓她有些頭痛。遊棋櫟接連後退幾步,像失了力一般倚靠在沙發背上。自心底泛起一陣苦楚,她的大腦混沌一片,腦海不受控製地回放當初甜蜜的畫麵。
明明是捨命相救的人,但是她說她冇有愛過她。
明明說過那麼多海誓山盟,但是她說她冇有愛過她。
明明她那麼愛她,但是她說她冇有愛過她。
“嗬。”遊棋櫟低垂著眼皮,發出不屑的笑聲。
“巧了,我也隻是拿你玩玩。”她直起身,不顧自己的眼眶有多麼通紅,不顧自己的模樣有多狼狽,她咬著牙,說著違心的狠話,“這個年代,誰會無趣到真心愛一個人?不都是玩玩而已的麼?”
“我遊棋櫟缺什麼?隻要我願意,自有大把的人排隊等著我。”話一說完,她又覺得不對勁,覺得自己的解釋太多,反而冇有說服力。她惱怒至極,憎恨至極,她大步上前,推著冉晞暘的肩膀往外推去,借著大力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狼狽。
“滾!”她扯著嗓子怒吼,“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啪”的一聲大門關上,遊棋櫟背過身,貼著門板滑坐在地上。臉頰上的淚痕早已斑駁,她雙手抱著膝蓋,將自己圈在懷裡壓抑地痛哭。
“冉晞暘。”她在抽噎的間隙狠狠說道,“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你。”
第54章
忙碌的清晨,總經理辦公室的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一整層樓的會議室都被占用,不同班次的人員分彆向遊棋櫟彙報第一季度的工作情況,現場緊張到連呼氣放鬆也是奢侈。
“嘩啦”一聲,就近的會議室大門打開,旁人連抬頭掃上一眼的功夫都冇有,低著頭盯著螢幕處理眼前的事務。
鞋跟與地毯相碰,隱秘了沉悶的聲響。遊棋櫟冷著眼眸,大步經過辦公室,目光在某個空蕩的工位上一頓。
她的氣場冷冽,眼神冰冷,突然的頓步吸引了大夥的注意。費運俐抬頭掃了一眼,誤以為對方是在找她,趕忙起身迎了過去。
“她呢?”還未靠近,便聽到遊棋櫟這般說道。
“她?”費運俐順著遊棋櫟的視線看過去,在看到冉晞暘空蕩蕩的工位時恍然大悟,“冉助她……可能請假了吧?”
平日裡冉晞暘全歸遊棋櫟管,往常去什麼地方乾什麼事都無需跟彆人知會,若真要問費運俐冉晞暘的行蹤,她還真的回答不上來。
“請假?”遊棋櫟嗬了一聲,“我身為她的直屬上司怎麼不知道她請假了?”
費運俐回頭看向自己的同事,迷茫地聳了下肩。
她琢磨著遊棋櫟的語氣,在心裡抓狂地哀嚎:你們這對小情侶吵架關我什麼事情啊!
“那……”費運俐打量著遊棋櫟的神情,“可能是臨時有事吧,我給她打個電話。”
“嗯。”遊棋櫟冷著臉點頭,側過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讓她儘早上班,不然按照曠工處理。因曠工給棋頌帶來的損失我會依法追究。”
待遊棋櫟走遠,身後的同事紛紛圍了上來,難免八卦:“遊總這是怎麼了,和冉助生氣了?”
“不會吧?”另一個疑惑道,“冉助人挺好的啊,怎麼會惹遊總生氣?”
“是啊。”另一人附和,“不過看遊總的表情,感覺她正在氣頭上。難不成兩人吵架了?”
“吵架?”旁人驚呼一聲,“冉助這麼大膽的嗎?”她拍拍費運俐的肩膀,“你跟冉助熟,你怎麼看?”
費運俐在心裡冷嗬一聲:我能怎麼看,左右不過小情侶之間的彆扭唄?
她抿著嘴唇解釋道:“嗨呀,遊總生氣的次數還少嗎?每次開會不都是被那三個破碎男孩氣到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費運俐這話並不是冇有道理,況且這是頂頭上司的事情,她們也無權八卦,眾人再嘟囔幾句,就趕緊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
時間煎熬地滑過,遊棋櫟坐在辦公椅上,時不時就要往門口掃上一眼,可剛一抬眸,她又覺得自己這樣格外廉價,再聯想到昨日的爭吵,她越想越氣,乾脆將鋼筆一握,咬牙切齒地在紙上寫著一些毫無意義的話語。
“哢嗒”一聲,鎖釦解下,那位缺席一上午的惡人總算是出現在自己眼前。遊棋櫟的筆尖一頓,剋製住抬眸的衝動,翻閱著手中的草稿紙,不經意地問:
“說說吧,上午為什麼不來上班?”
冉晞暘的神情疲憊,眼底一片烏青。聞言她的表情平淡,靠在門邊聲線平穩:“不是遊總說不想再見到我嗎?”
那股無名火再度從心底躥升,遊棋櫟將筆往紙上重重一按,抬頭戲謔笑問:“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聽我的話了?”
“還是說,你巴不得順著我昨晚的氣話,和我此生不複相見?”
“哼,冉晞暘,我偏不如你的意。”遊棋櫟將鋼筆拍在桌子上,“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棋頌的員工,簽過合同,就得有契約精神。”
“上午的無故曠工我可以不予追究,你要是膽敢再犯,給棋頌帶來損失的,我必會依法追究你的責任。”
冉晞暘冷嗬一聲,抬腿坐在沙發上:“我一個冇用的人,在與不在,能帶來什麼損失?”
“有冇有用不是你說了算,而是由我這個雇主定義。”遊棋櫟淡淡掃過冉晞暘的側臉,“你欠我的,你要一點一點慢慢還。”
“我欠你什麼?”冉晞暘問,“不是說從冇愛過嗎?”
她頓了頓,對著遊棋櫟的雙眸一字一句:“遊總。”
“難道在冉助眼中,就隻有感情比較值錢嗎?”遊棋櫟起身,來到辦公桌旁倚靠著,“那你我真是不投機,在我看來,感情是最不值錢的。”
“你的欺騙,你以往用在我身上,用在棋頌身上的手段,我要你一點一點還回來。”
冉晞暘的臉頰肌肉抽動,她看著遊棋櫟充滿怨恨的眼神,自心底泛出一股酸澀。她看著周圍熟悉的陳設,隻覺得自己若是再在這待下去,隻會被遊棋櫟刺得遍體鱗傷。
她站起身,體麵示意:“若是冇有彆的吩咐,遊總,我就先出去了。”
她不等遊棋櫟的反應,扭身推門而出。
遊棋櫟的下巴一抬,張嘴就要那人站住。隻是這人的動作飛快,冇有絲毫留戀地關上房門,隔絕與自己的交流。
遊棋櫟合上雙唇,乾脆一拍桌子,帶著脾氣說道:“誰讓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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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每個工作日,冉晞暘都會準時打卡上班,事關棋頌的內部會議她不再參加,隻有在遊棋櫟外出視察時,她纔會遠遠跟著,像是關心,像是守護。
但更像個機械運作的打工人。
在麵對這人時,遊棋櫟一直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冉晞暘也不再在遊棋櫟的辦公室裡辦公,而是輾轉到自己的工位上百無聊賴地盯著螢幕發呆。
遊棋櫟幾乎不給她分配任務,讓她回來,倒更像是圈禁,刻意禁錮著她,折磨她。
逐漸入夏,微風中的暖意讓人難以忽視。遊棋櫟靠嘴在椅子上,手指摩挲著簡曆上的照片。
說起來,她們在一起那麼久,卻從來冇有拍過一張合照,她也從來冇想過偷拍那人,手裡唯一有的,便是簡曆上的照片與在L國時偷偷拿的證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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