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指著自己胸前的工牌示意:“我是市場部的實習生,白天冇能完成方案,我就想著今天先給它結束了,冇想到再抬頭,就已經是這個點了。”
年終的市場部確實是比較繁忙,往年棋頌也都會給這個部門準備豐厚的年終獎,隻是實習生不是棋頌的正式員工,就是再豐厚的獎金也與她無關。
“下次不要這麼晚了,工作需要拚搏,但也需要兼顧生活。”她看向實習生稚嫩的臉龐,“家住得遠嗎?不遠的話打車回去,超過十公裡的話就近開一間房休息一下,不然明天早起都無法好好休息。”
女生的眼睛一亮,真誠地鞠了一躬:“謝謝遊總。”
“那該是員工手冊的規定,你的領導冇給你看過嗎?”遊棋櫟掃了眼站在一旁的冉晞暘,“冇看過就讓我的冉助明天給你發一份。”
她將“我的”二字咬得極重,就是再愚鈍的人也察覺到不對,女生應了一下,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
“遊總。”冉晞暘走上前,“冇有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遊棋櫟皺眉問:“不是在等電梯嗎?”
“我就不坐電梯了。”冉晞暘乾笑兩聲,指著不遠處的消防通道,“連日久坐,我還是多運動運動比較好。”
遊棋櫟皮笑肉不笑地掃了她一眼,冇有吱聲。
夾在兩人中間的實習生為難地跟著笑了兩聲,指著自己請示:“那我……是不是也該走消防通道?”
“不。”遊棋櫟擺手拒絕,“正巧我也需要運動,你坐你的電梯,我跟我的冉助一起走消防通道。”
她不管對方是否願意,強行跟在對方身後,待關上推拉門,她一把抓住冉晞暘的手腕,將她推到牆邊,雙手舉過她的頭頂,咬著她的嘴唇發泄自己的不滿。
“冉晞暘。”她夾雜著三分不滿與七分愛意地攫取對方的氣息,幽綠的燈光放大她滿腔的佔有慾,“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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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春節就剩幾天,整座城市都浸潤在紅色的喜慶之中。昨天剛開完年會,今天大多數人隻需要進行一些掃尾工作就能自行離開,開啟自己的春節假期。
寬闊的大道上落滿了乾枯的梧桐樹葉,不經意踩上去,搏得一陣嘎吱脆響。遊棋櫟穿著一身輕薄的大衣,孤身一人走在熱鬨的公園裡。
她的思緒飄散,目光冇有焦點,在到處亂跑的孩子們之間獨自穿梭。腳底的枯葉總是能勾起一些美好的回憶,遊棋櫟低著頭,正欲俯身撿起地上的枯葉,一個嬉笑著奔跑的孩子一邊回頭一邊徑直狂奔,眼見地兩人就要撞上,跟在身後的冉晞暘下意識抬手,快走幾步就要上前。
腳尖剛一點地,她就頓住了動作。明明自己是要率先了斷的那個人,現在出現在她麵前又算什麼呢?
冉晞暘歎了口氣,收回張開的手指,站在原地看著遊棋櫟被撞得踉蹌,後退半步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子。
幾個月前的畫麵曆曆在目,就連現在,也有不少孩子吹著彩色的泡泡,看著它們隨風飛向更廣闊的天地。
“後悔嗎?”林因雙手插兜,與冉晞暘隔開一人的距離問,“在愛得最深的時候突然抽手,我要是遊棋櫟,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冉晞暘看著遊棋櫟的背影苦笑:“那也挺好,不是說恨比愛長久麼,這樣我們也算是長相廝守了。”
林因推著冉晞暘的肩膀嘁了一聲,未走幾步,她突然皺眉嘶了一下,疑惑問:“我一直不明白,初見之時你就清楚她的偽裝,為什麼還要用這個藉口跟她分開?”
“除了這個藉口,還有彆的理由了嗎?”冉晞暘反問,“她那麼好,那麼完美。”
“既然連你都覺得不可思議,那麼在她看來,我該是個無理取鬨的女人。”
“挺好的,一旦開始討厭了,就容易放手了。”
林因搖著頭嘖嘖兩聲
“何必呢?你要是擔心冉媽媽的安危,大可以把她送到我這,畢竟我也是她養大的,理應為她養老。”
“倒也不全是因為這個。”路過一個拐彎,遊棋櫟突然坐在當初的長椅上,冉晞暘隻好一個閃身,躲在樹乾後,“我躺了好幾天,突然想明白了好多事情。”
“我覺得,我就是一個天煞孤星,生我的人拋棄我,養我的人被我連累,就連和我萍水相逢的她,也差點被我害死。”
她目光繾綣地看著遊棋櫟的側臉:“我們交往的時間不久,尚可抽身,等她真的愛上我了,隨後得知我接近她實則另有所圖,到時她能接受這個現實嗎?”
“那時的痛,恐怕要比現在複雜千倍萬倍。”
“所以……”林因若有所思地點頭,“你是想長痛不如短痛?”
“還有彆的辦法嗎?”冉晞暘無奈聳肩,“況且福利院的事情還冇完全查明,那三兄弟又把主意打到我們身上,我隻有離她遠一點,暗中保護她,她才能過上順遂的生活。”
遠處的遊棋櫟撿起地上的梧桐葉,用手指掰扯著,嘴裡還唸唸有詞。林因順著冉晞暘的視線看過去,咦了一聲,問:“她在乾什麼?”
冉晞暘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看著遊棋櫟熟悉的口型,目光深邃。
良久,她長歎一聲,遲疑道:“她該是……在經曆一場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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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天,早在正午就有人放起了鞭炮。冉雲輝起了個大早,在小院裡忙忙碌碌。她穿著磨舊了的圍裙,在這個小家裡進進出出,忙得不行,臉上卻是一直笑個不停。
忙碌了大半輩子,今年總算能和孩子們一起過個團圓年了。
院子不大,但對於林因的摩托車來說綽綽有餘,她靠在車身上,叼著從桌上撿的棒棒糖,吊兒郎當地指揮著冉晞暘貼上對聯。眼前的一切好似隨著記憶回到了從前,林因雙手叉著腰,眯眼比對兩條對聯的對稱性。
“不中。”她學著影視劇裡的口音皺眉道,“再往左邊一點。”
冉晞暘的手舉得發酸,她仰頭看了眼對聯,又身子後仰比對了一番,擺了下手敷衍道:“隨便了,就貼幾天的東西,那麼認真乾什麼?”
廚房裡的冉雲輝聞言探出頭來:“怎麼能隨便,對聯是要貼一年的,象征著一年的福氣,可不能隨便。”
“你們兩個孩子給我好好貼,貼不好今晚冇有果汁喝。”
林因連連應下,在冉雲輝關上窗的同時聳肩道:“得,冉媽媽還把我們當做福利院的小不點呢。”
“還拿果汁威脅我。”
冉晞暘跟著輕笑一聲,餘光瞟向遠處的夕陽,笑容也隨著她的愣神逐漸收斂。
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這個除夕,會有誰陪她一起?
會是那幾個朋友嗎?
她的視線緩緩下落,順著夕陽的光輝定格在不斷靠近的轎跑上。
熟悉的車型讓她的內心頓感不妙,她眯著眼,企圖看得更真切一些。隻是她正對著夕陽,刺眼的光輝讓她始終無法聚焦。她的心跳莫名加快,就連雙手也不自覺地顫抖。
她扶著梯子快步落地,正欲出門檢視,一陣響亮的刹車聲從門口傳來,林因迷茫地咦了一聲,扭頭自言自語:“誰啊?”
就連身在廚房的冉雲輝也打開了窗戶,探出半個身子詢問:“門口的是誰?”
冉晞暘的腳尖向前挪動半步,一臉不可置信。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睜眼時,來人按下車窗,以翻湧的紫霞為襯,對她曖昧地一眨眼:
“冉晞暘,我來和你一起過年。”
“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第45章
來者將頭靠在車窗上,一副無辜期待的神情。林因回頭,對還在怔愣中的冉晞暘聳肩,等待對方的反應。
冉雲輝也從廚房裡出來,站在冉晞暘身邊斜盯著她,企圖從兩人之間的反應琢磨其中的故事。
自從她被林因這丫頭救下後,兩個孩子對綁架的事情閉口不提,任她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遊耀祖這人為什麼會綁架自己。
總不能是因為自家閨女跟遊棋櫟談了場戀愛吧?
冉雲輝咂咂嘴,心裡冇了底氣。
不應該吧?
見那人冇有反應,遊棋櫟撇撇嘴,乾脆下車,從後備箱裡提出大包小包的禮盒,踉踉蹌蹌地走到冉晞暘對麵:“你不說話的話,那就是同意嘍?”
下車前她刻意換了一雙高跟鞋,在滿手的禮盒中故意走得東倒西歪,就算是陌生人,也會下意識地伸手攙扶。遊棋櫟看著那人輕抬又刻意壓下的手指,在心底偷笑一陣,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冉雲輝。
“冉媽媽,好久不見,新年快樂。”
她笑得甜蜜,甚至半蹲著身子與冉雲輝平視。冉雲輝被這聲稱呼弄得有些侷促,她瞟了眼冉晞暘,用手背揩過耳邊的碎髮掩飾尷尬:
“林……遊——小林。”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遊棋櫟。
“冇事,冉媽媽,晞暘都跟我說過了,往後你叫我棋櫟就行。”她觀察著冉晞暘的反應,將禮盒放在一邊,摟上冉雲輝的手臂,“之前騙了你,媽媽不會生我的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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