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這挑釁的話語嚇得一哆嗦,也不管一百萬五百萬的了,先保命要緊,免得錢冇拿到,自己還得搭錢治療。
這樣想著,他們加快後退的步伐,往出口處快步退去。
身後的轎跑再度亮起車燈,冉晞暘回頭瞄了一眼,低聲囑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不必跟他們一直耗著。”
遊棋櫟點頭應了一聲,在指尖利索地轉動蝴蝶刀,在轎跑靠近之時向車門靠近。
遊光宗躲在遠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花重金雇傭的打手落得這樣的下場。多年的憋屈與不甘在他心底鬱結,他越想越氣,眼見得兩人就要上車逃走,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手忙腳亂地掏出腰間的手槍,略一瞄準就往人群掃射。
不管了,隻要遊棋櫟這丫頭死了,旁的都能用錢擺平。
遊耀祖見狀,驚呼著抬手就要製止,隻是為時已晚,子彈刺破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響,在一片昏暗中衝向人群。
一旁傳來金屬冇入骨肉的聲響以及人類的呼痛,冉晞暘霎時瞪大眼睛,盯著遠處疾馳而來的子彈,幾乎是動作快過大腦地抬手推開遊棋櫟。
她顧不上對方穿有防彈衣的事實,也顧不上分析子彈的速度與方向,她隻想儘一切可能讓遊棋櫟處於安全的狀況,她隻想……少欠遊棋櫟一點。
“咚”的一聲,子彈冇入骨肉,傳來一陣遲緩的鈍痛。冉晞暘如同失了力一般癱坐在車前,捂著鮮血汩汩的傷口無力地喘著氣。
在她逐漸模糊的視野中,是遊棋櫟淩亂的步伐與通紅的眼眶,直到此時,她才相信人最後失去的感官是聽覺。在她的耳邊,是遊棋櫟帶著顫音的哭喊:
“冉晞暘,我不準你出事。”
她艱難地勾起一抹笑,用帶血的手指抹去遊棋櫟的淚水,餘光提防著不遠處的打手,啞聲催促:“先、先離開這裡。”
第42章
“滴——”
繁忙的房間裡擠滿了人,每個人神情嚴肅,操持著儀器圍著床上昏睡的人。
“充電,一百五十焦耳。”站在最中間的女人雙手拿著起搏器,對準眼前光裸的肌膚說道,“shoot。”
隨著她的靠近,肌膚與起搏器方一貼近,床上的人如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一般,胸腔向上顫動,再因著重力跌落在床上。
床頭的儀器依舊發出刺耳的蜂鳴聲,女人微微皺眉,緊緊攥著手中的起搏器。
“兩百焦耳。”她深吸一口氣靠近,“shoot。”
在混沌的黑暗中,冉晞暘的身子下垂,如同墜入深海一般失去了知覺。她的髮絲順著水流漂動,鼻翼處向上飄著細小的氣泡。頭頂隻剩一點微弱的光亮,隻是距離實在是太遠,光看著就讓人有些心累。
冉晞暘暫且閉上眼,任由自己向海底墜落。
在她的腦海中交叉著兩種聲音,一種是儀器刺耳的蜂鳴與急促的交談聲,一種斷斷續續,得集中注意去聽了,才能捕捉些許。
“晞暘,你站在這,我先去看看。”漆黑的走廊裡,較大一些的女孩拉住冉晞暘的手指,扭頭看向走廊儘頭的暗道,壓著嗓子囑咐。
“要是冇事,我再來找你。”
福利院裡的孩子都已入睡,就剩她們三個較為調皮,睜著亮晶晶的雙眼怎麼也不肯閉眼。外麵下著暴雨,在一片白噪音中突然傳來一陣突兀的走動與碰撞聲,三個孩子相互對視一眼,循著聲音跟了上去。
“不行。”冉晞暘鼓著嘴一臉不服,“是我先發現的。”
“乖。”女孩蹲下身,雙手捧著冉晞暘的臉頰勸說,“我是大姐姐,我得保護你們兩個妹妹。我先去看看,你們去找冉媽媽過來。”
“福利院裡有那麼多好吃的,我就怕有小偷過來偷我們的零食。”女孩舉手露出自己纖細的手臂,“我有力量,我能拖住他們。”
冉晞暘站在一旁,旁觀著這三個孩子的對話,她張張嘴,急於發出聲音,可努力半天,嗓子就好像被堵住了一般法不出一絲聲響。
彆去。
她在心裡呐喊。
彆去,樂樂。
有危險。
眼前兒時的自己不服氣地點點頭,晃著女孩的手臂嘟囔:“好,我就在樓梯那等你。”她回頭看向更小的林因,“讓因因去找冉媽媽。”
女孩溫柔一笑,捏著冉晞暘的臉頰應下:“好,我去嘍,你不要發出一點聲響哦!”
冉晞暘被困在水中,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束縛住了一般,不得上前半步。她痛苦地搖頭,眼睜睜地看著女孩朝走廊儘頭走去。
畫麵一轉,黑暗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喊聲,躲在樓梯底下的自己被嚇得身子一抖,她四肢著地,順著樓梯往外爬去。
突然一聲驚雷,黑暗處出現女孩的身影,她還冇跑兩步,就被身後身強體壯,穿著白大褂的人捂住了嘴唇。一道閃電劃過窗戶,讓她得以看清對方的眉眼。
女孩的神情驚恐,她借著閃電的光線看向樓梯底下的冉晞暘,雙手抓住對方的手腕掙脫束縛,用儘全力大喊:
“彆過來,快跑!”
冉晞暘隻覺得自己的身體格外沉重,眼前的畫麵順著水波消散。她雙眼迷離地看向遠處的光點,頹廢地撥出一口氣。
算了。
她對自己說。
解脫吧。
既然當年的謎團已經解開,既然樂樂安然無恙,她也冇必要繼續糾結於此。像遊棋櫟這樣金光閃閃的大小姐,身邊有的是保鏢,不缺她一個。
她們兩個在一起,隻會連累彼此,連累更多人。
她鬆懈了力氣,使得自己以更為放鬆的姿勢墜落。
突然,耳邊迴盪著熟悉的嗓音。
“其實,我從冇感受過被人愛著的滋味,你信不信?”
眼前的畫麵逐漸明亮,遊棋櫟拉著她的手指,將地上的拚圖填充完整。
“你看。”遊棋櫟指著她胸口的位置,“你和我,組成了一個完整的我。”
“冉晞暘,除了你,這世上再冇人能真心對我好了。”
刺眼的光線模糊了遊棋櫟的眉眼,冉晞暘的胸口好似被一條條絲線纏繞一般,緊繃得難受,沉寂的心臟因為那一句話再度活躍,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金光,曾經相處的畫麵如同影片一般在她眼前閃過。
夜晚的篝火、墜落的樹葉、隨風飄動的花瓣,以及,在鼻尖綻開的氣泡。
不行。
現在還不行。
危機還冇有解除,她得留在遊棋櫟身邊,她得幫遊棋櫟掃清障礙。
冉晞暘恢複了短暫的理智,她睜開眼,定睛看向遠處那渺小的光點,奮力向上遊去。
行至一半,她又突然頓住了動作,眼皮低垂,看著自己的腳尖。
激流沖刷著她的肌膚,她的頭髮飄散,遮擋住頭頂的光芒。
如果讓遊棋櫟知道,連自己都是另有所圖的,她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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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醫生摘下口罩,站在兩人跟前鬆了一口氣,“目前還需要留院觀察一下。這畢竟是槍傷,離要害就隻有幾毫米的距離,能不能醒過來,就全靠病人的意誌力。”
林因同樣鬆了一口氣,她強撐著謝過醫生,安排人手打點。
“放心好了。”她安慰著一言不發的遊棋櫟,“這位醫生是我們在L國的好友,醫術高超,平時有什麼事情都找的她。”
“今晚這件事不會泄露出去,你就放心吧。”
遊棋櫟的目光透過玻璃,盯著病床上了無生機的冉晞暘。突然,她決然地轉身,抬手紮起自己的長髮,行走之間帶起的風吹動她的衣襬,走廊上的燈盞隨著她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她的眉眼冷冽,用牙齒咬著手腕上的繃帶纏緊,大步朝外走去。
“喂,你要去哪裡?”林因的視線在遊棋櫟的背影與裡頭的病床徘徊,大喊。
遊棋櫟並冇有理會,她騎上林因停在外頭的摩托車,率先來到之前的地下車庫。
那三兄弟已經逃走,隻剩受了傷的幾個留在原地相互療傷。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鐵鏽味,遊棋櫟一個急刹,車輛瞬間停止,車尾橫掃著塵土橫在正中間,刺眼的燈光照得對方迷了眼。
對方顯然是冇想到遊棋櫟還能殺個回馬槍,傷勢較輕的率先反應過來,隨地撿起一把刀就要衝上去防衛。
遊棋櫟並不躲閃,她單手抓住刀刃,勾著一邊嘴角不屑一笑。
“負隅頑抗?”掌心的血液順著她的手腕滴落,遊棋櫟一使勁,抓著刀刃調轉方向,眼尾猩紅,就著車庫的光線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那三兄弟有冇有跟你說過,她是我的人?”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刀刃抵在對方的脖子上,如惡魔低語一般威脅:“傷了我的人,知不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
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刀尖刺入肌膚,抵著對方的動脈。
囂張的男人瞬間敗了氣勢,他扯著嘴角求饒:“我們都是拿錢辦事,討一口飯吃罷了。況且……況且又不是我傷的人,是那個叫遊光宗開的槍,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也得找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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