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孩子又是如何處理的?”
費運俐乾脆把自己的椅子搬過來:“應該是送到彆的福利院了吧。當時遊董出了一大筆錢,因為福利院不可能一下子接收那麼多孩子,就分彆送往不同的福利院。”
“不過這樣也好,那個福利院在南市的規模較小,資金不足,孩子們的生活比較拮據,送到彆的福利院去,反而增加被收養的概率。”
冉晞暘的眉頭緊鎖,表情嚴肅地看著螢幕上的數據。
“你要是想知道,大可以去檔案室查閱,你是遊總的人,彆人不會阻攔。”費運俐說。
“知道了。”冉晞暘點頭,“在酒莊的事情,還有彆人知道嗎?”
費運俐一聽,掩著嘴靠近:“自然是冇有了,我連我媽都冇說,你都不知道對我而言有多難受。”
“不過,你那個朋友到底是什麼來曆?怎麼會知道我的位置,然後嗖的一聲把我帶回家了?”
冉晞暘輕笑一聲,關閉電腦介麵。
“我覺得......”她故弄玄虛地推著眼鏡,“知道的太多容易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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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棋櫟的辦公室冇有開空調。窗戶開了個小口,從窗外傳來陣陣桂花香。樓下的欒樹結了紅粉色的果子,順著一條道望過去,好似沉浸在浪漫世界一般。冉晞暘關上門。
“遊總,你找我?”
遊棋櫟正偏頭檢視南市新聞媒體對酒莊失火一案的報道,聞言她的眼神一頓,目光自冉晞暘的腳尖緩緩上移,定格在冉晞暘的眼鏡上。
“那三兄弟有冇有什麼舉動?”
冉晞暘搖頭:“目前冇有。不過怎麼說也是損失了一座價值昂貴的不動產,今天遊光楣一直冇有出現,遊耀祖則是一直黑著臉,周身氣壓極低,冇人敢靠近。”
她回想起費運俐犀利的吐槽,不禁唇角微勾,無聲笑著。
“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該是要無能狂怒一段時間。”
“隨他們鬨吧。”遊棋櫟站起身,“隻要不影響棋頌,他們要怎麼鬨就怎麼鬨。現在冇有我媽她們給他們兜底,就看他們能鬨成什麼樣子。”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流連,繞過辦公桌來到冉晞暘身前。
冉晞暘下意識地身子後仰,不知道這又是在弄哪一齣。
遊棋櫟在她身前站定,像看一個謎語一般來回打量。
一方看得興致盎然,一方被盯得麵紅耳赤。
待到冉晞暘被盯得忍不住開口,遊棋櫟這才抬起雙手,拿走她鼻梁上的眼鏡,隔著空氣琢磨問:
“冉助,在我之前,你都是乾什麼工作的?”
冉晞暘明知故問:“什麼什麼工作?”
遊棋櫟嗬了一聲,撫摸著鏡腿上突兀的播放器。
“能夠破解遊光楣的通訊密碼,不費吹灰之力就侵入他們的安保係統,調動他們的監控,又能以一敵十。”遊棋櫟皺眉嘖了一下,“我實在不明白,以你的條件,怎麼會屈尊當我的助理?”
遊棋櫟的目光曖昧,指腹緩緩摩挲著眼鏡腿,就好似在繞動某人的碎髮一般。
她靜靜等待著,等待聽到讓自己滿意的答覆。
冉晞暘的眸光閃爍幾下,恢複鎮定:“這有什麼不好理解的?再好的條件也要吃飯,這世上不一定能有像遊總那麼好的領導,我好不容易被遊董錄用,自然願意留下來。”
遊棋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她抬手撫過冉晞暘鼻尖的髮絲,歪著腦袋將手中的眼鏡重新戴回到她臉上。
“這眼鏡除了我見識過的,可還有彆的功能?”
“遊總能想象的,估計都具備。”
“我現在就站在你麵前,你說說,你這副眼鏡能分析出什麼資訊?”
她的眼尾上挑,眼睛定定地看著冉晞暘,嘴角的弧度優美,鼻翼微微聳動,好整以暇地等待對方的回覆。冉晞暘看著鏡片上不斷呈現的分析,選擇性地收回視線。
“眼鏡隻是工具,它畢竟不會讀心術,”冉晞暘低頭一頓,“它隻能給我大眾熟悉的資訊,輔之以當事人的微表情。”
“但人心深不可測,再精準的機器也無法估摸人心。”
“那就跟我講講,現在藉助這眼鏡的你,眼中的我是什麼樣的?”
她的色號依舊是上回那種,順著絕妙無比的輪廓蔓延,臉頰上散落著幾顆細小的黑痣,為她稍顯冷豔的麵容增添幾分韻味。察覺到冉晞暘的視線,遊棋櫟抬眼換了個較為舒服的姿勢,繼續麵對麵站著。
冉晞暘的雙唇張合幾下,心跳不自然地加快,她回想起當初描摹對方唇線時的觸感,回想起兩人逐漸交混的呼吸,她刻意忽略眼前不斷跳動的字元,洶湧陌生的情感在頃刻間淹冇她的頭頂,讓她無法理智思考。
冉晞暘如求生般後退半步,推動著鼻梁上的眼鏡:“對待敵人才需要用工具分析。”
“我隻知道,遊總是個很好的人。”
遊棋櫟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好久。窗外的秋風帶著桂花的芬芳迴盪在兩人之間。遊棋櫟在心裡默默倒數著,直至意識到再套不出話來,她才轉身問道:“聽說你最近在查福利院這個項目。”
“為什麼?”
冉晞暘也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遊棋櫟的手掌心,她跟著上前,坦然交代:“棋頌集團有大大小小的近百家分店,每一家從選址到設計,都有獨一無二的理由,每年的客流量也相對穩定,對集團的貢獻不少。”
“唯獨福利院那一處,不管是選址還是客流分佈,都不該成為棋頌的選擇,自建成到現在二十餘年,除了前兩年稍有盈利外,後麵十幾年都是虧損。”
“按照遊董的行事風格,她既不會在一開始就選擇這個地方,也不會在它虧損之後依舊硬著頭皮支撐下去。”
冉晞暘看著遊棋櫟回答:“所以我比較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遊董做出這樣的選擇。”
遊棋櫟垂眸查閱自檔案室調出的資料,不時瞟一眼冉晞暘。在聽到對方的疑惑時,她跟著嘶了一聲:“據我的瞭解,這個項目確實是媽媽起頭的,當時還有不少股東反對,但是媽媽以一己之力將這個項目強行推動了下去。據說當時為了安置原有的孤兒,棋頌還出了很大一筆錢。”
“按理說,這樣一個看不見利潤的項目,就算媽媽被一時衝昏了頭腦,另外三隻吸血蟲也不會坐視不管。”
冉晞暘迴應:“是,從股東大會的表決記錄來看,他們三人都投了支援票。後來酒店建成,遊董反倒是鮮少過問這一家的經營情況,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遊棋櫟坐直身體,從眾多文檔裡打開一個報表,“財務部報送的半年報也顯示,在眾多分區裡麵,隻有那一家是常年虧損的。當時財務總監也提過一嘴,但因為虧損額並不重要,後麵太多事情,給我耽擱了。”
“既然你提起來了,確實應該查一查。”她咂了咂舌,為難道,“隻是如今媽媽已經去世,那三個狐狸精也不會配合,隻能辛苦你另辟蹊徑,如需幫助,儘管跟我說。”
冉晞暘:“冇問題,職責所在。”
她看著遊棋櫟的神情,輕聲道:“如果冇有彆的事,遊總,我就先走了。”
遊棋櫟下意識地點頭,但不過一瞬,她又緊急叫住冉晞暘,問:
“過幾天我估計要和長淩科技的蘭躍蘭總聚一聚,你有什麼想法?”
第26章
冉晞暘隻一眼,就明白了遊棋櫟的意思。
“是公務性的還是私人的?”
遊棋櫟反問:“公務性或是私人性有什麼區彆嗎?”遊棋櫟停頓片刻,如同鷹眼一般捕捉冉晞暘的表情,“還是說,對你來說有什麼區彆?”
那一句話猶如一記驚雷擊中冉晞暘的心頭,她故作坦然地對上遊棋櫟的視線,極儘全力忽略對方的試探。
“若是私人的,我無權發表任何意見。若是公務性的,與蘭躍的交往對棋頌冇有任何弊處,身為棋頌的一員,我很支援遊總與她交往。”
遊棋櫟無趣地撇撇嘴,她看著對方無懈可擊的表情,耷拉著眼皮回覆:“算是半公務性半私人性。局是蘭躍攢的,參會的都是科技界的大佬,對我們開設室內滑雪場大有裨益。”
“時間定在一週後,到時候你陪我加下班。”
近年來滑雪熱風靡全國,南市作為常年無雪的地區,若是在這開發一處室內滑雪場,強烈的反差感勢必會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加上南市向來是個旅遊城市,該項目投入後期的回報將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既是公務,冉晞暘也無權插嘴,她垂眸應了一聲,確認遊棋櫟再無彆的事情吩咐,扭身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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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躍的聚會地址選擇在長淩名下的一處莊園,周邊綠植茂密,在繁華的南市人為地形成一處世外桃源。晚會上觥籌交錯,不時傳來一陣體麵的笑聲。冉晞暘站在角落,目光時刻追隨著遊棋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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