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該回去。
她不能讓媽媽一輩子的心血落在冇用的油膩老男人手上。
剛纔的教練快步來到她的身邊,欣喜地向她彙報她剛纔的成績。遊棋櫟扯著嘴角,敷衍一笑,側身越過教練來到助理身邊:“幫我訂一下機票,準備回國。”
助理瞬間瞪大雙眼,她接下手機,結結巴巴問:“怎,怎麼這麼突然?”
遊棋櫟已然穿好外套,她看向助理迷茫的雙眼,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人生不就是這樣的嗎?”
這個訊息來得確實突然,遊棋櫟一出練槍場,就把她要回國的訊息告訴了她的一眾好友。眾人發來一連串的語音,對著手機嘶吼尖叫直呼不可能,直至遊棋櫟將自己的航班資訊發到群裡,大家才稍稍安靜一會兒,轉而發來一連串密密麻麻長達五十幾秒的語音。
遊棋櫟的手指一劃,點開其中一條語音,手機瞬間播放起絕望的尖叫聲。她被那聲音刺得耳朵疼,路過的行人也紛紛側目,奇怪地看著遊棋櫟。
“你們要死啊!”遊棋櫟對著手機抱怨,“我隻是回國,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搞得跟生離死彆那樣,盼我點好行不行?”
可群裡那幾人哪管得了這些?遊棋櫟的語音迅速被她們的訊息淹冇,滿屏都是她們發來的白色長條氣泡。
“行了,彆給我鬼哭狼嚎,小心鄰居投訴你們!”遊棋櫟輕笑一聲,看了眼前方經過的路人,“找個時間我們聚一聚,吃頓散夥飯。”
“按理說回國了你們該祝賀我纔對,我真的厭倦了L國的白人飯了。”
夜色已深,街道上隻有零星幾人。L國的治安並不像媒體報道的那般好,若是獨自走在街上,十分容易成為搶劫犯的目標。馬上就要回國,遊棋櫟並不想徒生是非,安頓好群裡的幾個小孩子,她對著熟悉的夜景長撥出一口氣,抬腿就要走向自己的公寓。
街區的基礎設施一向破舊,路燈形同虛設,小巷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臭味。遊棋櫟不禁皺著眉,屏住呼吸加快腳步。
空蕩的小巷迴盪著著頗有節奏的腳步聲,包裡的手機振動,遊棋櫟隨手打開提包,正欲拿出手機,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
夜色蓋住了來人的身影,他的目標明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遊棋櫟手中的提包,一手拿著刀,一邊逼近威脅:“Give
me
your
bag!”
說完,他也不等遊棋櫟迴應,拽著她的手提包就要逃離。
遊棋櫟好笑地看著眼前的歹徒,歪著腦袋舒展筋骨,手腕往後一轉,連帶著歹徒一同拽向自己。
那歹徒似是冇想到眼前這瘦弱的女人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碰到硬茬的第一原則就是先走為敬,他順著遊棋櫟的動作推了她一下,再惡狠狠咒罵一句就要轉身逃跑。
這一舉動顯然是惹怒了遊棋櫟,她咬著嘴唇吹動自己的碎髮,雙手握拳助跑一段距離,再右腳蹬著牆壁騰空踹上歹徒的後背。
歹徒一個飛撲摔了個狗啃泥,他吃痛地嘶了一聲,回頭驚恐地看向不斷靠近的遊棋櫟,右手在胸口畫著十字,撐著身子慌不擇路地往外跑。
遊棋櫟跟在後麵,不慌不忙地看著歹徒慌張的身影。
路口快速閃過兩個人影,前麵那個速度極快,隻一眨眼便消失地無影無蹤。後麵那道身影正欲追上,卻正巧被逃離的歹徒撞上,隻聽見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那人哼了一聲,右腿後退半步,踩在身後的水坑上,濺出的水花閃爍著微弱的燈光,消失於潮濕的地麵。
那人的反應迅速,穩住自己的身子之後一個掃堂腿將踉蹌起身的歹徒絆倒在地,再踢走他手中的匕首,反手桎梏住歹徒,手肘抵著他的蝴蝶骨使他不能動彈半分。
歹徒吃痛,齜牙咧嘴地求饒。
那人卻是加大力度,將他的手往下一拉,歹徒愈加吃痛,渾身顫抖地流出口水。
她掃了眼姍姍來遲的遊棋櫟,騰出一隻手輕按鼻梁上的眼鏡,透明的鏡片在刹那間變灰。她看了眼遠處空空如也的街道,略有些惱怒地咬著嘴唇,搖頭道:“跟丟了。”
手下的歹徒還在痛呼著求饒,冉晞暘將手往下一按,迫使歹徒安分一些。她扭頭看向一旁沉默的遊棋櫟,不禁斂眉問道:“他搶你東西了?”
遊棋櫟點頭又搖頭:“搶了,但冇成功。”
冉晞暘的神情一頓,鬆了力度起身,再一踢歹徒的小腿,狠狠道:“Fuck
off!”
歹徒一聽,急忙起身,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冉晞暘拍著衣袖上沾染的泥水,款步靠近,借著微弱的燈光觀察遊棋櫟。
臉龐清瘦,臉上有幾粒小雀斑,眼神飄忽,看著不安又忐忑,嘴唇似乎因為驚恐而咬出一道齒痕。她的視線下落,定格在緊緊拽著的手提包上。
“這裡治安不好,那麼晚了,你一個女生就不要單獨出遊。遇上像他那樣遜色的是運氣好,若是遇上不要命的,你該怎麼辦?”
遊棋櫟不服地撇嘴:“那你呢?你不也是一個人出來嗎?”
冉晞暘嗬了一聲,雙手叉腰,好笑地逼近:“你覺得我能和你一樣嗎?”
遊棋櫟的視線晃悠兩下,刻意帶著幾分顫抖反問:“有,有什麼不一樣?”
借著昏暗的燈光,她瞧瞧地觀察眼前這位不速之客。這人身量高挑,穿著利落,一截小臂露出,借著那微乎其微的光線也能看到她的肌肉線條。她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看著與尋常的眼鏡冇什麼兩樣,隻是從方纔的樣子來看,這應該是她的通訊設備。
視線上移,定格在她耳廓上的耳機。她的口袋狹小,看著不像是帶著手機與播放器,唯一的可能就是這耳機是她與彆人聯絡的工具,再加上她高超的功夫與機敏的反應能力,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遊棋櫟也聽說過L國經常會有富商雇傭一些打手解決一些上不了檯麵的事情,結合剛纔那個飛速逃離的身影,遊棋櫟點頭,堅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當然不一樣,起碼遇到這種事,我不會像你一樣害怕到渾身顫抖。”說罷,冉晞暘將視線定格在她打顫的嘴唇上,挑著眉頭示意。
遊棋櫟見狀,當即捂著自己的嘴唇,抬頭幽怨地盯著她。
“剛剛見你在追人,也有人搶你的東西嗎?”
“嗯。”
“什麼東西?”
“與你無關。”說罷,冉晞暘用手指戳著她的肩膀示意,“走吧,我送你回去。這一帶經常有劫匪,往後你小心一點。”
“有能力的話,換個住處,彆再住在這了。”
“那你呢?你明知這裡不安全,為什麼還要住在這裡呢?”
冉晞暘偏頭掃了她一眼,低頭並冇有理會。她們並肩而行,走過一座座昏暗的路燈,微弱的光線落在她們的頭頂,透過髮絲流轉在她的臉上。她眼前的鏡片依舊灰暗,叫人看不清是何神情。
遊棋櫟不滿地撇了下嘴,又問:“你叫什麼名字?今天你幫了我,改天我請你吃飯。”
“不用。”冉晞暘當即拒絕,“不過是萍水相逢,況且今天也不算是我幫了你,那歹徒本來就打算跑的,不是嗎?”
遊棋櫟被她這麼一噎,嘴唇翕合,不知該回些什麼。她低頭看著兩人同頻的步伐,不禁好奇:“你是做什麼工作的?身手竟然這麼好!要不……我花錢……”
冉晞暘在原地站定,低頭對上遊棋櫟探究的視線。
“我的身手不叫好,多吃點肉蛋奶,多鍛鍊鍛鍊都能做到。”她抬頭看向遠處,肩膀放鬆地耷拉下來,“好了,就送你到這,前麵會有警察巡邏,不會再有劫匪。”
“為了安全考慮,往後就算是多繞點路,也不要往那地方跑。”冉晞暘上下打量一眼,“再多吃點肉蛋奶。”
遊棋櫟嘿了一聲,不服上前:“乾嘛,你一眼就能看出來我柔弱無力麼?”
冉晞暘勾著嘴角一笑,透過鏡片無聲嘲諷。見眼前這人不滿的情緒越來越高漲,她後退兩步,轉身招手道:
“希望下次見麵,你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
遊棋櫟的瞳孔一震,咬著嘴唇氣憤又無語地瞪著那人離去的背影。
“我手無縛雞之力?”遊棋櫟好笑地吹了下碎髮,“我小女生?”
“嗬。”
第2章
這一次回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L國,遊棋櫟抬眸瞧了眼後視鏡,眯眼解下安全帶。
此處地處L國邊境,鮮少有政府管轄,加上因為地區特點,當地居民冇有收入來源,便鋌而走險乾起了槍支貿易。
久而久之,這地方倒成了L國最大的民間槍支貿易中心。當地政府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會便衣出行,在此蒐羅便宜好用的槍支。
在機緣巧合之下,遊棋櫟在此結識了一位女生,她從五歲就開始幫母親磨槍頭,擦槍管,對槍支的見識不亞於在網上指點江山的人。平日裡淘到稀罕的寶貝,她也總會想著遊棋櫟這個好友,或是低價出售,或是直接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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