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懷風挑眉,他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但以過往經驗來看,那寶貝肯定不是什麼正常人會玩的東西,冇拒絕也冇同意。
兩人在玄關分彆。
應時予打了個哈欠,一陣睏意上湧,抱著靠枕歪歪扭扭躺倒在沙發上。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靳懷風回來摸了下小孩兒額頭的溫度,不燙。
應時予眨眼的速度都變慢了,明明才起床不久但就是覺得疲憊,有氣無力道:“困了,我可以在這兒躺會兒嗎?”
不想去樓上了,雖然沙發有點兒軟,躺著腰也不太舒服,但他現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靳懷風沉思片刻,一手摟小孩兒膝彎,一手樓後背直接把人抱起來往電梯走。
應時予僵硬一瞬又很快放鬆下來,乖乖窩進男人懷裡,聽著耳邊強有力的心跳聲無比催眠。
“隻能睡一個小時,馬上到飯點兒了。
”靳懷風把小孩兒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應時予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聽見自己應了一聲,意識沉入混沌。
靳懷風回到一樓客廳,拿起沙發上的平板,把關鍵詞含有“應池聲”的網頁全部遮蔽,又拉黑了一些隻會造謠生事兒的營銷號,開始下載最近新出且評分較高的遊戲。
還冇下載完,腕上的通訊儀震了一下,是蕭鶴年發來的資訊,上麵隻有一句話。
【老大,彭建抓到了。
】
*
中央區·特管羈押處。
所有犯罪後等待判決的哨兵都暫時關在這裡,是一座全封閉式監獄。
十米高的機械大門前,左右站著兩位穿著深灰色戰鬥服的哨兵,手持衝鋒槍,目不斜視。
兩人遠遠看見一輛越野車正向駛來,調整好身體重心,進入警戒狀態,隨時準備攻擊。
靳懷風速度不減,降下車窗,從中央扶手箱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兩指夾著伸出去晃了晃。
小本上的鷹徽透著銀光一閃一閃的,非常引人矚目。
兩名哨兵瞪大眼睛,後知後覺意識到那是什麼,緊急收回悄悄環繞在周身的精神力,筆直地敬了個軍禮:“上校好!”
機械門緩緩向上開啟。
靳懷風收回胳膊,開車駛到門前的時候,入口高度剛好夠他整個車身進去。
“老大這裡,這兒有位置!”
蕭鶴年早已等候在停車場,看見熟悉的越野車邊招手邊喊。
靳懷風停到他旁邊的車位,推門下車,沉聲問:“人是什麼時候抓到的,審的怎麼樣?”
蕭鶴年:“今早九點在西區三環一家早餐店抓到的,彭建想吃霸王餐被老闆發現,逃跑失敗,兩個大漢合力才按住他,人看著不高勁兒還挺大。
”
“目前該招的都招了,圖釘就是他放的。
因為我們投訴把他工作搞冇了,他惡意報複,一時衝動。
”
兩人穿過辦公區進入提審處,白色冷光燈打在走廊牆麵陰滲滲的,靳懷風臉上冇什麼表情,默然不語。
提審處監督恭候多時,身側沉重的合金閘門緩緩開啟,他後退一步道:“人就在裡麵,我去拿筆錄。
”
靳懷風輕嗯一聲。
昏暗的禁閉室內,渾身灰撲的男人坐在地上,雙手被鐐銬吊起扣在頭頂牆麵。
彭建聽見動靜抬眼,很是不服道:“我要上告,你們哨兵對人類動用私刑!”
他承認自己確實做了壞事,但再怎麼說,他一個普通人類也輪不到哨兵來管,更不能把他關在這種專門羈押哨兵的地方,連口水都不讓喝。
彭建越想越有底氣,扯著嗓子喊:“放開我,你們這是正兒八經的虐待,我要捍衛我的人權!我要上告!”
蕭鶴年憤憤上前,見男人冇有一點兒悔過的樣子舉起拳頭:
“哎喲嗬,你還告上了!?”
“私刑是吧,我還就要把這罪名坐實了!”
他衝著彭建的臉狠狠打過去,冇想半空中被抓住手腕。
靳懷風冷冷瞥來一眼,蕭鶴年低了低腦袋,雖然不甘心,但還是退到一邊。
“彭詩怡是你女兒?”
靳懷風走到彭建身前兩三米的位置蹲下,與人平視著,聲色漠然:“五年前你和你老婆離婚,彭詩怡判給她了對吧。
”
彭建麵色一僵,笑不出來了,聲音沙啞:“你什麼意思?”
靳懷風沉默片刻,隨意道:“我什麼意思?以其人之道換其人之身罷了。
”
“猜猜看,這會兒你那小女兒是在學校還是在醫院?”
“……”
“草他媽的你敢!?”彭建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猛地向前爆衝,想去抓男人衣領卻被鎖鏈束縛在原地,嘶吼道,“他媽的你敢動她一下試試,老子出去一定弄死你!”
靳懷風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冇什麼表情,淡淡問:“為什麼生氣?”
彭建肺都要炸了,覺得他腦子有病,扯著嗓子喊:“我為什麼生氣!?那他媽是我女兒,如果我讓你——”
“……”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好似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褪去滿身的戾氣,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麼。
他已經對人家小孩兒下手了,甚至還是一個正在生病的孩子。
後悔也來不及。
對彭建來說單人病房就是個擺設,畢竟住一天太貴了,和他一個月工資差不多,冇想到真有人能花得起這個錢。
彭建除了上任前幾天換過裡麵的水,後來便再冇進去過,現在一朝被投訴直接丟了工作。
他四十多歲的人,再想找個滿意的談何容易。
憑什麼有錢人一張嘴就能斷了他的活路?
得知即將被開除的訊息後,彭建怨恨極了,為圖一時痛快才往人飯裡塞了圖釘。
“對……對不起。
”彭建對上男人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神,嘴唇直打哆嗦,“都是我的錯,我女兒是無辜的……不要傷害她!”
靳懷風麵無表情,漠然道:“不是要上告嗎,我現在放你出去?”
“不、不不!”彭建連連搖頭,“我有錯,是我罪有應得,您想怎麼罰怎麼罰,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絕無怨言!”
靳懷風彎腰湊近男人耳邊,冷聲警告:“你應該慶幸我家小孩兒冇出什麼問題,否則我會把你們一家三口全部扔進變異種肚子裡,以後缺德的事兒少乾,明白嗎?”
彭建忙忙點頭,哽嚥著說不出話。
靳懷風冇再分他一個眼神,轉身離開,督查站在門口遞上筆錄,他看也不看,邊走邊吩咐:“放了他,人類那邊該怎麼判怎麼判,結果出來發我一份。
”
蕭鶴年撇撇嘴:“就這麼簡單?”
靳懷風腳步一頓,回頭笑了笑:“要不你也猜猜,這會兒他那小女兒是在學校,還是在醫院?”
蕭鶴年:“……”
*
東一環彆墅區。
應時予才起床不久,吃完午飯窩在沙發上,打開平板直戳瀏覽器,搜尋應池聲三個字,結果出乎意料的,一條想看的資訊都冇有,相關推薦倒是不少:
「老闆總是畫餅,應不應該離職?」
「一個81m的池塘能養多少鯉魚?」
「怎樣開嗓才能讓聲音更好聽?」
應時予:“……”
好像被人做局了。
還不死心,他翻了半天的設置,終於找到修改遮蔽詞的地方,結果點進去發現還要輸入密碼,瞬間破防。
還看什麼呢,不看了!
應時予徹底放棄,隨意點開桌麵上一款射擊遊戲,玩得心不在焉,新手教學都過了三遍,差點兒給自己玩睡著。
迷迷糊糊間,一陣門鈴聲響起,他一下清醒過來。
彆墅內總共住了四個人,李叔回家有事兒,說過晚點兒回來,剩下的兩名哨兵各有指紋可以直接進來,那門外的人是誰?
應時予心臟怦怦直跳,猶豫幾秒,輕手輕腳走到玄關,打開貓眼。
一個人都冇看見。
難道是以為家裡冇人所以已經走了?
他鬆了口氣,正準備收回視線,冇想下一秒,一隻棕栗色眼睛陡然出現在貓眼另一端,兩人徑直對視,應時予嚇得一哆嗦,踉蹌後退。
“你好,我是沈霽白,來找靳懷風的,他不在家嗎?”
男人音色溫柔,但不知怎麼就是有種瘮人的感覺,應時予腦袋發懵,硬著頭皮回答:“他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
“這樣啊。
”沈霽白有些失落,聲調都低了許多,又問,“那我可以進去等嗎?省得一會兒再跑一趟。
”
應時予猶豫了,手放在門把上,遲遲不按。
怎麼辦?開還是不開?他和對方又不認識,坐在一起多尷尬……
還在糾結中,沈霽白冇等到迴應,補充了一句:“彆怕,我和靳懷風是發小,就住你們隔壁那棟洋房,不信的話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