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著看著,宗淩目露迷惑之色。
怎麼周若蕊越跑越偏,不在慣常的路上,反倒衝著塞江最深的水口去了?
她想做什麼?
“撲通!”
深夜裡,跳水聲格外響亮。
感受到瞬間蔓延到口鼻的窒息,宗淩:……
他微按額,這一刻甚至無法共情幾息前的自己,隻是周若蕊在跑步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有什麼好看的?!
看到水裡去了吧!
宗淩眸光一厲,眼前江水被劈開,露出:
江底的河床,
大喊著“我再也不敢了!”的春情話本偷渡客,
善若宗誅魔的裴正一行,
以及手中抓著兩瓣鹹魚,一臉懵逼的周若蕊。
宋雲最先反應過來:“在魔宗幾日,周師妹也冇有落下修煉,修為竟精進如此,隻一招就將這鯰魚精給擒住了!”
周若蕊:……倒也不必如此彩虹屁
“不必如此……”
……彩虹屁
“我隻是……”
……隻是想投河自儘而已。
大師兄裴正劍眉星目,朗朗正氣,如一把古樸的長劍,鋒然俱光,“你隻是什麼?周師妹?”
周若蕊嚥了咽口水。
這位正牌男主朗然正義,護犢子護得人心安,卻也極其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一旦被他察覺到一絲問題,隻怕要被當成魔修奸細,全天24小時監視看護。
這樣還怎麼死?
周若蕊果斷改口:“我隻是擔心你們,特意尋來相助,冇想到一來就看到這鯰魚精暗算,這纔出手,將它給拿下了。
”
她大義淩然,看裴正的眼神卻已經有點不對勁,總不受控製地往他領口、胸膛、腰腹位置飄。
一飄一個黃色廢料。
周若蕊:……
春意你妹個盎然,這可是男主啊,不要亂肖想。
她視線一轉,正對上宋雲,腦子“騰”的一聲降溫了似的,黃色廢料清空了大半。
周若蕊:……
行吧,這年頭,連春.藥都卡顏。
裴正眉目微皺,略帶了些疑惑和探究,看向周若蕊。
周若蕊低頭,就是不跟他對上眼神。
“還是師姐厲害。
”
慕紫妍美目盈盈,掩唇一笑,自然地插入兩人之間,擋住了裴正的視線,她拉過周若蕊的手,拿出一個小金缽將那鹹魚收起,“回去定要稟告宗門,為師姐記一功。
”
周若蕊任她拉著,不愧是女主,手好白好軟。
裴正卻不認同,“紫妍,你退開,叫周師妹自己說。
”
“我們一行秘密,無人告知於她,更深夜重,周師妹一個口口聲聲‘要休息’的人,突然出現在塞江河底,到底所圖有何?”
慕紫妍眼中鋒銳一閃而過,將周若蕊護在身後,轉身看向裴正,仍舊是溫柔和善的模樣,卻是寸步不讓。
“裴師兄的問題,周師姐已經回答過了,師兄不必糾纏。
”
裴正眼眸微深。
慕紫妍溫柔回視。
宋雲緊張得臉都紅了,另外三個同門默不作聲,假裝去收繳偷渡客的小黃書,實際恨不得後腦勺長眼睛,在偷偷瞥這裡。
周若蕊:……
什麼情況?
男女主為了她要打起來了?
魅魔竟是她自己?
不行,她的cp不能悲。
小三必須死。
幸好她自己就是這個“小三”,很好殺。
周若蕊輕咳一聲,將手抽出,拿出繡帕哀哀怨怨地一甩,聲音當下就帶起了哭腔。
“裴師兄,慕師妹,你們、你們何必為我生了嫌隙?”
她抹抹不存在的眼淚,“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其實我來塞江,是想要偷偷跑回魔修界的。
”
“我已對那魔修宗淩身心暗許,想回去投身魔宗,與他私會。
”
“唉,”周若蕊慘然一笑,“想不到還是瞞不過師兄的眼睛。
”
“裴師兄,我知道,正派弟子與魔修私相授受其罪當誅,若蕊忠愛難兩全,不願做不忠之徒,也不願做背愛之人,若我活著,定會做出叛師背宗的事情來,裴師兄,你殺了我吧!”
月光清冷,照亮少女眼角的一滴淚,她滿目悲慼,視死如歸。
“嗚嗚嗚——”宋雲嗚嚥著開始抹淚,周師妹敢愛敢愛,好偉大,好悲傷!
慕紫妍背影僵住,無聲地低下了頭,叫人看不得她神情目光,似乎正在正道正義與救命恩情中間被拉扯,但她冇有讓開。
遠處本以為功成身退,正在挑選繡鞋包裝的宗淩:……???
周若蕊她說什麼?
她要求死?
宗淩森然眸光籠罩在裴正身上,你敢殺一個試試。
裴正眉峰微皺,隻覺一切發展太快,周若蕊自己圓了全部的邏輯,清高大義,叫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他還未及說什麼,“showtime”演上癮了的周若蕊一把抽出慕紫妍的佩劍,朝著脖子抹去。
“宗門教養之情,若蕊下輩子再報!”
字字泣血,聲聲含情,周若蕊坦然閉眸,嘴角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竟是前所未有的安然和滿足。
彷彿忠義與愛侶之間,不再掙紮難熬,終可兩全!
“鐺!”
劍身距離喉管0.01mm的時候,被人打落了。
周若蕊右手被震得發麻,抬頭就見大師兄胸懷偉岸,鄭重卻不容拒絕地按住她的手臂。
“人生在世,婆娑美好,師妹何必想不開呢?”
“放心,這事會解決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他拍了拍周若蕊的手臂,溫厚,踏實,“周師妹,你不必過分自責,靈魔之間不複往日敵對,你的事,待回到善若宗,門主長老們自會定奪。
”
“隻要你好好說,不會有事的。
”
“你莫要再有輕生的念頭,也不需擔心,回宗路上,我會守好你的。
”
周若蕊:……?不是還讓不讓人死了?
遠處的宗淩:……
他若有所思,原來《溫柔師兄霸道愛》裡的招數,是要這麼用。
最終,慕紫妍收起長劍,似是怕周若蕊再搶,她將佩劍直接收進了儲物戒中。
宋雲眼睛紅紅,臉更紅。
其他同門們看得一愣又一愣,這個就是愛情嗎?
周若蕊婉拒了一起回去的邀請,抱住了大師兄湊過來時猛然增長的一腦袋黃色廢料,說“要留下散散心”。
善若宗的人很有眼色地表示“你散你散”,然後又在離開之前,很冇有邊界地偷偷往周若蕊身上甩下了好幾個保護禁製,能抵擋等同元嬰殺招的那種。
裴正三個。
慕紫妍四個。
師妹是仙二代,土豪但考慮性價比,兩個。
宋雲攢了不少靈石,花出來的卻不多,最後和另兩個同門湊出來了一個。
周若蕊微笑地送他們離開。
十這個數字好啊,十全十美,十心十意,十瘡十孔……
她心中張牙舞爪、嬉皮鬼臉,見人走遠了,順手將剛剛被波及的河貝小蝦扔回了河裡——祝願你們幾萬年後變漂亮化石,沿著河道又往前接著跑步去了。
*
不知何時,輕柔的雨絲落下,蛛絲般輕飄飄的黏膩。
如並不濃重的霧,為這塞城九月的悶熱,添了一絲清涼。
雨勢漸漸大了。
周若蕊本想催動靈力防雨,可一運氣,腦子裡的黃色廢料騰一下又多了幾噸,差點要把持不住,於是就近在江邊一處涼亭躲雨。
原地有氧,消解藥力。
於是,本以為周若蕊要消停了的宗淩,感覺到腳上受力更重了……
不管她如何傾心,衣服也要取回來。
宗淩眉微皺。
向前邁步而去。
越靠近涼亭,涼亭中的一切,便越發清晰可見。
掉落斑駁的紅漆,磨得發亮的座椅,坑窪的地麵,還有不知從何處吹來的、掉落在上麵的一小節枯枝。
其實塞城作為靈魔交界,經濟繁榮,人民富足,這涼亭是塞江旁著名景點,一直定期修繕,維護得比一般人家都要好。
宗淩眼中的斑駁、發亮、坑窪、枯枝,在整座高大空曠的涼亭中,對其他人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其實不過指甲大小、兩數之下。
但在宗淩眼裡,已破敗得不成樣子。
他不進這樣破敗的地方。
周若蕊與他連命共感,也不行。
於是,邁步之間,涼亭頂簷長出了攀援的淺紫鈴蘭,支撐柱由底向上金光蔓延,煥然一新。
階梯自下而上,一層層地鋪上絨毯,亭內軟絨鋪蓋,精細柔軟如床榻。
一圈圈地由外到內,硬生生地墊厚了好幾層,蔓延到周若蕊的腳邊,將她圍了起來。
是已經冇過半截小腿的高度,幾乎在這涼亭內搭出一張床來。
前後左右,隻剩周若蕊腳下一片空地。
周若蕊低頭看看,眨了眨眼,又俯身戳了戳。
柔軟絲滑,和她這幾天在魔宗中睡過的床鋪差不多。
周若蕊忍不住摸了摸額頭,這藥還帶致幻的?
要不她怎麼都看到床了?
還把涼亭重新裝修了?
熱意浸潤掌心,連呼吸都帶著熱度,似乎又灼燒了幾分。
“坐下。
”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推力,有人在按著她的肩膀擰轉,周若蕊措不及防地轉身後倒,手卻冇閒著,胡亂向前拉了一把。
少女柔軟的手勾住了男人黑色的腰帶,一用力便拉著他一起倒下。
從未有人如此近他的身。
宗淩下意識就是殺招,可那殺招還未觸及周若蕊,就如冰雪消融,自行消散了。
他的直覺,他的本心,他的潛意識,都不會再攻擊這個人。
以至於就這麼被周若蕊給拽倒了。
他壓在她的身上。
少女的身體很軟,比此前精心挑選的床鋪都軟,如一片柔軟馨香的軟桃花瓣。
如瀑髮絲傾瀉,交織在兩人胸.前,宗淩瞳孔中映著少女酡紅的嬌顏,呼吸微滯。
雨滴順著亭簷落下,打在青石階上,濺起小小的坑窪。
“不要喜歡我。
”宗淩不耐地警告,抿緊唇,去脫周若蕊的鞋。
淺荷繡鞋滾落在地。
脫掉了一隻。
他又去努力下一隻。
剛碰到腳尖,宗淩身體一滯,某種異樣的感覺從背脊升騰,他手指不受控製地一抖,咬牙衝周若蕊看去。
少女無知無覺,玉指纖纖,正把玩著他左手上的玉扳指。
扳指上紋飾著一朵小小的鈴蘭,並不是飾品,而是宗淩的本命法寶拂垚鈴。
是幻真相合、千變萬化的法寶。
在魔宗中一直以彎刀示人,糊弄了不少人,還帶動了靈魔兩界的刀飾銷量。
周若蕊手指並未與他肌膚相觸一分,棕色的瞳孔如一隻乖巧的大貓,帶著點好奇,欠欠地扒拉著。
一下一下,如鵝羽輕撫。
宗淩呼吸微熱,不知是因為拂垚鈴魂息相連,還是因為周若蕊的感受傳遞。
“你……”
他難得有幾分茫然,眼下情況超脫於這二十二年的認知。
反派boss天生一副好容顏,不笑時睥睨天下,看人無聲高三等,笑時也不覺太過溫和,自帶三分嘲諷。
渾身就是一副清冷孤絕、莫挨老子的氣質。
如今這眼含詫異、目露茫然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好欺負。
也很想讓人欺負。
周若蕊盯著他的臉,又轉向他的唇。
薄薄的很性.感。
“騰——”
周若蕊腦中的黃色廢料又多了十噸。
這是真實,還是幻象?
不會把醜男看成帥哥吧?
得確認下。
少女發燙的指尖輕輕觸在男人的臉上,顫了下,又輕輕落下。
如畫筆般描摹。
從眉間到眼眸,從額頭到鼻子,輕輕拂過側臉,落在下顎,又繼續向下。
摸了摸喉結。
嗯……還行。
周若蕊確認了。
至少這人長得還挺好看。
就算她保持不住,臨時找個工具滅滅火,那也得找個好看的工具才行。
宗淩神色已近乎漠然。
他伸手要按住周若蕊,卻被周若蕊反按住,緊跟著天旋地轉,一晃神間,竟被周若蕊擰身交換了位置。
被她壓在了身下。
宗淩:……
“夠了。
”
他不耐開口,聲音沉沉。
卻被更刺耳的聲音蓋過。
“刺啦——”
天蠶金絲織就的黑袍猛地被撕開,一條條齊整地碎裂,露出裡麵簡單清透的白色裡衣。
裹在肌肉緊實的臂膀上,堅實、漂亮、性.感。
周若蕊的手還扯在衣服上,她有點不敢相信,什麼時候她這麼厲害了?
果真這一切還是幻覺吧。
她就知道,這世界上不會有身材這麼完美的男人。
嗯……要不摸一下?
過過手癮?
她手剛往下伸,就被男人扣住。
宗淩眉眼微沉,他的衣服豈非人力可破,拂垚鈴竟在討好這小靈脩,幫她撕衣服。
至於那“慫貓”鞭子,雖然它躲得很好,裝得很慫,但宗淩聽到它偷笑了。
這怎可忍。
收拾不了這小靈脩,還收拾不了它們倆嗎?
一個玉扳指連帶一條腰帶被從涼亭中扔出。
周若蕊:……嗯?
她腰帶怎麼被扔了?
這對嗎?
幻象還帶動作的?
還是按照原本想法,撕了布條把他綁起來吧。
比較安全。
周若蕊催動靈力,碎衣成條,將身下人手腳束縛,綁在了涼亭的柱子上。
她本來冇想做什麼。
可看到底下這絕美禁慾容顏,被捆縛後整個人更欲了,腦中黃色廢料騰地一下就超容了,上半身就往下去了。
宗淩抬臂,看著白色裡衣上蜿蜒的黑色,眼眸微眯,耐心告罄,正欲揮推周若蕊,唇上便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桃香撲鼻,少女馨香滿懷,身體柔弱無骨,卻透著居於上位、不容反抗的霸道,按住他的手臂,親了下來。
唇.瓣相貼,他感受到柔軟的觸感,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更像是經由共感一瞬瞬疊加,成百上千倍的反饋。
腦中轟然炸裂,宗淩下意識地想要按住她,一抬手卻發現動彈不得,“你……”
口舌微張,就在這雙方都有些出神的間隙,周若蕊的唇又靠了下來,像是確認和品味什麼似的。
卻觸上了彼此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