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正好她還很吃裴正的顏,正義大師兄一本正經地做的樣子,汗從蜜色的胸口滴落……
周若蕊:……
她在想什麼???
男主是女主的。
她看解說還磕過這對cp呢。
這個藥好像也會讓人變黃……
周若蕊衝著自己腦門拍了一下,繼而她又有點興奮,如果她不即刻排解,就在這挺著呢?
會不會因為得不到紓解,爆體而亡?
好多小說和劇裡麵,不是都用這個理由,讓男女主順利成章地do嗎?
雖然可能不太好看,但聽上去,是個不錯的死法。
周若蕊喜滋滋地翻開下一頁。
{若無法排解,春意盎然不會致死,但會讓人皮膚敏.感,日常發熱,極度渴望皮膚接觸。
如誤食,或被賤人所害,可通過汗液排解藥力。
建議采取奔走之法。
}
奔走,跑步的意思。
周若蕊將遊記收起,翻了翻客棧桌上的塞城簡介,拿了個傀儡娃娃放床上偽裝,偷偷從窗戶溜了出去。
既然死不了,那就跑步吧。
夢一個熬夜跑步猝死。
塞城外有一條塞江,貫通靈魔兩界,傍晚時不少人去遛食,深夜裡因為周邊冇住房,人跡罕至。
塞江旁是土路,天然柔軟彈性,周若蕊去了那裡跑步。
月光清冷,江水粼粼。
她特意換了身普通的黑色衣服,將頭髮簡單紮起,沿著江邊從頭開始跑。
周若蕊其實體力還可以。
她雖然剛研一,但跟著導師去了不少野外考察,還下過一個古墓,耐性、體力、專業知識,都被磨鍊成熟手了。
而原主雖看著瘦弱,身體條件也不錯。
周若蕊跑著跑著,控製呼吸,身體漸漸發熱,額上薄汗,卻莫名舒暢。
這是自由的感覺。
是天地共我的感覺。
一掃到來之後受製於人、無法回家的憋悶。
倒是有些大學夜跑的樂趣。
就是鞋子稍微有些擠腳,不愧是魔宗嚴選,中看不中用。
周若蕊冇當回事,跑跑就好了。
邁步一下一下,鞋間黃玉輕晃。
而千裡之外,月眠殿中,宗淩躺在床上,看似在睡,實則眼皮輕顫,眉也隱忍地皺起。
此前額上被拍了一下,緊跟著又渾身發熱,呼吸有些不暢,現在又開始鞋子磨腳,還越演越烈。
宗淩麵無表情,近乎冷漠地感受著這一切。
區區異動,何須在意。
他不會再去見周若蕊。
反正周若蕊也不需要。
就像她提前逃跑,不需要他做的鞋一樣,要是穿走了,現在也不會磨腳。
這個想法充斥腦中,如魔咒一般留戀盤旋,腳上觸感越發敏銳,宗淩根本就睡不著。
最終,宗淩起身,從桌上隨意取了本新到的書翻開。
烏髮散落,白衣灑拓,他眸光落在書頁上,半天卻冇有翻過。
腳尖隱隱腫疼,像是磨出了水泡。
宗淩捏緊了書頁。
他覺得自己有幾分莫名。
明明最重享受,從不允許傷痛,也是因此纔對周若蕊分外看顧。
往常類似的不舒服他早已處置,可今天就像是賭著一口氣似的,寧願不舒服,寧願忍耐,也不想去見周若蕊。
好像去見了,就輸了一局似的。
忍耐和輸,這兩個詞從未和他有過關聯。
如今,托周若蕊的福,二者選一,也算是開眼了。
宗淩眼角沁出冷意,狠狠地將書翻過一頁,然後就見書頁之上,白紙黑字,寫著:
{魔君說他此生再不想見小蝴蝶,其實是口是心非。
他不知道,這是在意。
因為在意,所以生氣。
}
宗淩眼角一冷,胡說八道。
他堂堂魔尊,怎會在意一個小靈脩?
{“胡說八道!”麵對好友的質疑,魔君斷然否定:“我堂堂魔君,怎會在意一個蝴蝶小妖?!”}
宗淩:……
他沉默著,往後又翻了一頁。
{然而魔君不知道的是,
他賭氣時刻意忽略的那些感觸,其實是小蝴蝶的求救。
她在危險中。
而他不知道。
不去救人,不去見她,將是魔君此生第一件悔事。
}
宗淩冷笑一聲,危言聳聽。
他又往後翻了一頁。
他倒要看看,她能有什麼危險?
下一頁卻是空白的封底,僅在右下角印著一行小字:第一冊完。
宗淩嘴角危險地挑起,怪不得鵜鶘總是喊窮,原來這些書就是這麼騙錢的。
他將書頁一合,果真在封麵上看到了書名——《蝴蝶仙》。
看來是鵜鶘新送的書。
因他喜愛典籍,魔修們投其所好,日常會蒐羅書籍敬獻。
當日的新書會放在床前桌案,供他睡前選看。
宗淩神念一掃,桌案那疊新書中,有好幾個曾被鵜鶘提到名字的熱門話本。
難得宗淩主動要書,鵜鶘這是鉚足了勁準備的。
其中一本裡還夾了張便箋:魔友,這些話本能讓你更瞭解女人
女人之後被撕開了,看上去像是整張便箋被撕掉了幾個字。
這種“撕裂風”的淘氣,不愧是鵜鶘。
不過都是些冇用的東西。
宗淩靠坐塌前,換了一本咒術典籍看,如往常一樣,試圖尋求破解之法。
“尊上。
”
木鷹無聲地跪在屏風後,“屬下已帶人將牢房中的物品清點清楚。
”
“她什麼都冇有帶走。
”
宗淩手指無聲按緊了紙頁。
木鷹:“除了尊上的衣服。
”
宗淩看著書頁,眼神微動。
木鷹單膝跪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饒是他侍奉尊上許久,如今天這樣的尊上,卻也是從未見過。
一切如常的傲慢平靜,繼續將任何人任何東西都不放在眼裡,可木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彷彿這是一座不知是死是活的火山,而他的每一句話,就像是火山口拿著小錘往下鑿。
完全不知道下一刻會是什麼反應。
木鷹甚至不敢在心裡再想“他好愛!”了。
沉默。
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沉默。
屏風之後,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正當木鷹認為魔尊不會迴應,要“屬下告退”時,疏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那件衣服不是送她的。
”
木鷹身體繃緊,不敢呼吸,試探道:“屬下這就命人去追,請周姑娘回來還衣服?”
宗淩:“大張旗鼓,傳出去,還以為我魔宗反悔了。
”
木鷹猶豫,難道尊上並不是想見周若蕊?
宗淩:“我的袍衫,我自會取回。
”
他聲音平淡,是浸淫了傲氣的理所當然,如同當初在廝殺搶位的魔修們麵前,坐在魔尊寶座上,說著“這是我的位置”般理所當然。
平靜,萬物芻狗,不狂不傲,卻又將狂傲浸透到骨子裡。
“是。
”木鷹默默退下。
尊上的話總是真理,不論是宣判自己成為魔修唯一的王,還是要自己拿回一件小小的衣衫。
而且尊上有話直說。
不像他以前的主子,說話似是而非,說三分留三分,全靠他意會。
做得好了,是主子領導有方。
做得差了,是他做下屬的領會不到位,要背鍋挨罰。
彷彿說得直白了,就暴露了自己的膽怯無知,唯唯諾諾。
幸好,那個傻.逼主子的頭被尊上砍了。
因為尊上嫌他說話不清楚。
反正木鷹是爽了。
而且,雖然跟了尊上,還會下意識地揣度猜測尊上的心思。
但是,猜錯了也沒關係。
這樣的尊上,真的希望他能得償所願,拿下未來的女主人呢。
隻是那些技藝書,尊上似乎不感興趣,倒是最近對話本情有獨鐘。
許是太直白了吧。
畢竟《鞋經》尊上就看得很好。
得想點辦法。
木鷹腳步緩和而堅定,走出月眠殿,很快又拐去了娛歡小館。
“喲,木鷹,又來了啊。
”狐族老闆已和他熟悉,團扇輕捂櫻唇,笑著與他打招呼,眸光盤旋在他腰子附近,“你中午剛來,小店還冇新貨呢。
”
“我不要新貨,我要定製一本春情技藝書。
”
木鷹直接了當,“要偽裝成話本,慢慢引導,注意故事要引人入勝,技藝要含蓄精純。
”
他將一袋上品靈石放在櫃檯上,“越快越好。
”
*
木鷹走後,月眠殿中重歸安靜。
男人黑袍流瀉,如夜晚月下湖水波光粼粼,宗淩看著手中咒書,認真又入神。
翻頁間,他眸光未離開咒書半分。
但書案上厚厚一疊的新書,無聲地少了一大半。
鵜鶘送來的話本,全部進了儲物戒中。
書中自有黃金屋,宗淩眼神漫不經心,嘴角卻挑起極淺的弧度。
《溫柔師兄霸道愛》用起來不行,那就換彆的試。
總有能對付周若蕊的。
腳上又傳來隱隱的鈍意,不那麼痛,但就如同周若蕊這個人一樣,光是存在本身,就叫人睡不舒服。
是即使墊上一百層軟墊柔羽,也會在夜晚讓人翻來覆去、難以安眠的那顆藏在最底下的豌豆。
而且,她還私自帶走了他的衣服。
得拿回來。
宗淩眉目微展,莫名放鬆,他放下咒書,站起身,縮地成寸,眨眼千裡。
對,得去見她啊。
要把衣服拿回來才行。
再把那雙鞋給脫了。
順便再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
這一切想法瞬息而過,以至於宗淩自己都冇有意識到,在去見周若蕊這件事上,他的心底有一絲隱秘的、未曾察覺的期待。
當然,這一絲期待,連帶著其他的理由和情緒,在宗淩見到周若蕊時,化成了他眉上驚訝的微揚。
少女在跑步。
臉上微微泛紅,眸光似被頭上的薄汗浸潤。
如瀑青絲簡單地在後頸一紮。
這樣的髮型很不女子,甚至有些男子不修邊幅的粗野,可一步一步如輕柔的粼紗,隨性灑脫,意外的和諧。
很適合周若蕊。
莫名的,宗淩站在那裡。
看了她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