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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逼瘋高冷權臣 071

作者:王觀潮裴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0

大婚

茶已經添過一遍,王十六看著王存中,始終拿不定主意。

前幾天她天天盼著他來,好多個幫手,助她逃走,可現在,她有點猶豫了。

她已經走過兩次,裴恕的性子也因此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若是再走一次,而且是在他心心念唸的成親之時,他會怎麼樣?

“阿姐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王存中打量著她,“臉上也圓潤了些。”

王十六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是麼?”

然而若真是胖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這些天裴恕幾乎頓頓飯盯著她吃,決不許她應付,他安排的飯食確實也合她的胃口,自己也覺得比先前能吃了許多。

“氣色是比從前好了很多。”錦新含笑說道。她坐在王存中身後,裝束華貴,風姿優雅,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跟著服侍的侍婢,方纔裴恕也是用待客之禮接待她的。

王十六不覺想到,她跟王存中是不是也快要成親了?是娶妻,還是納妾?

“還是太瘦生,”裴恕細細打量著,“須得再好好調養一陣子。”

輕得很,羽毛似的,毫不費力便能抱起來,讓他每每生出荒謬的念頭,擔心她會突然從指縫裡飄走,再也找不到了。

侍婢撤下用過的茶果,換了新的,裴恕看見王十六伸手去拿山楂糕,連忙攔住:“這個是收斂之物,你吃著藥,不宜吃。”

挑了塊鬆子糖給她:“吃這個吧。”

王十六接在手裡,不知怎麼的,有些難過。假如他對她壞一點,她也許,就不會這麼為難了。

“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還得安排送親之事,”王存中起身,忽地一笑,“阿姐,姐夫,告辭。”

王十六臉上一熱,忽地便有些說不出話。

再看裴恕,倒是鎮靜得很:“我送送二弟。”

他起身相送,走得急,右腳絆到左腳,身子一晃,王十六怔了下,笑容便落在了眼底。原來他,也並不是不激動。隻不過改口叫聲姐夫而已,就把他歡喜成這樣子,偏還要硬撐著,裝作無事。

笑過之後,心裡卻越發悵惘,原該想辦法給王存中透個訊息的,可此時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送著王存中出門,言笑晏晏,極是和藹可親,他若是有心示好,的確能讓人如沐春風,這些天,她是不是,不知不覺被他軟化了?

“娘子,”錦新落後一步,低聲問道,“近來可安好?”

王十六聽得出她的擔憂,猶豫了一下:“很好。”

看著錦新如釋重負的模樣,王十六卻有些心虛,她這麼回答,是真心,還是違心?忙又添了一句:“明天你和二弟再來看看我吧,家裡隻有我一個人,怪悶的。”

客人送走,裴恕回頭,王十六跟在身後,唇邊猶有不曾散去的笑容,愛意翻湧著,轉身抱起她:“聽見了麼,他叫我姐夫!”

簡簡單單一個稱呼,誰能知道,竟如此讓人歡喜,甚至是狂喜。

胸臆裡似有什麼膨脹著,輕快到極點,讓人直似要衝上雲霄,裴恕大笑著,抱著她一連轉了幾圈。

周遭的花木走馬燈似的,旋成一道虛影,王十六低呼起來,覺得有點暈,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快停下,裴恕,彆鬨了。”

裴恕大笑著,慢慢停下,四下還有侍衛,但此時也都忘了,低頭在她唇邊一吻:“觀潮,我們就要成親了,我好歡喜。”

他是真的歡喜,那樣眉眼飛揚著,孩子似的,張揚明朗的笑容,王十六覺得鼻子有點酸。她是真的,不想傷他的心。也許,她可以好好跟他商量呢?她並不是要拋棄他,她隻是需要向薛臨問清楚那件事。

心裡陡然一驚,不對,她並不隻是要問清楚那件事,她還要留下來,與薛臨相守。這些天總是哄他,難道把自己,也騙了過去?

入夜之後,王十六想著這事,翻來覆去,遲遲不能入睡。

裴恕湊過來,鑽進她被子裡,擁抱住她。

這些天他很少有這樣親昵的舉動,雖然同床共枕,也都各自躺著,楚河漢界。可他前些天還像吃不夠似的,冇日冇夜,抓著機會便要折騰。王十六臉上有些熱,有些疑惑,又有些緊張,夜太安靜了,幾乎能感覺到曖昧在流淌,讓她急於找點話題,打破寂靜:“裴恕。”

幾乎與此同時,聽見他低低的語聲:“觀潮。”

裴恕啞然失笑,為這默契覺得甜蜜,輕輕吻她一下:“你先說。”

王十六到這時候,卻又躊躇起來,上次他對著薛臨激怒瘋狂的情形還曆曆在目,她若是開口,會再觸怒他吧?猶豫著:“你先說吧。”

“好,我先說。”裴恕的聲音低下去,柔和起來,“觀潮,再過一陣子就是你的十七歲生辰了。”

他看過庚帖,知道她的生辰是二月十六日,這樣讓他模糊有種猜測,她的名字,會不會就是從這個日期來的?

心疼到了極點。莫說是高門大戶,就算尋常百姓也會給孩子起個吉祥好聽的名字,她的名字卻如此潦草。她小時候,一定很可憐吧,冇人疼冇人管,也就難怪她會那麼喜愛薛臨,一個不被愛的孩子,稍稍得到一點愛意,都會加倍珍惜吧,假如那時候是他先遇見她,她愛的,一定是他。

懷著憐愛,在她唇邊輕輕吻一下:“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辦。”

王十六愣了下,這些天渾渾噩噩,早就忘了生辰這事。從前她也冇怎麼刻意去記,總有薛臨替她記著,替她張羅,但薛臨,從不會問她想要什麼,他永遠都猜得到。心裡濕濕的,向裴恕懷裡又窩了窩:“裴恕。”

裴恕低低嗯了一聲,她的頭髮拂在他臉頰上,癢癢的,心裡很快也癢起來,想親吻,吻她身上每一處,還有更多更無恥的念頭,那些他們從前做過,或者想做還冇做的,曆曆在目。

可是,不能。他得忍著,他不能讓她有孕,那會要了她的命:“觀潮。”

“我,”王十六遲疑著,他在給她理頭髮,將那些淩亂的髮絲理順了,放在枕邊,這樣親密柔軟的舉動,讓人心裡的貪念蠢蠢欲動,也許她可以好好跟他商量,也許這件事,還有更好的,讓他不受傷害的解決辦法呢?“我想見見我哥哥。”

摟著她的手臂忽地一緊,鐵一樣,硌得人有些疼,王十六知道不妙,堅持著,飛快地說完:“我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想知道,他為什麼拋下我,他從不會那麼對我。”

久久不曾聽他迴應,王十六咬咬唇,伸手擁抱他:“裴恕。”

他推開了她,暗夜之中,冰冷冇有起伏的語聲:“王觀潮,你可真是冇有心。”

他下了床,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王十六心裡沉著,追過來拉他的袖子:“裴恕。”

外麵亮起燈火,侍衛急促的腳步聲停在門外:“郎君,宮中急召。”

窗縫裡透進光,他岸岸的容顏籠在光影裡,眉睫深重,壓抑著的怒氣:“成婚在即,明日我不方便再來,後日吉時,我來迎娶。”

他快步離開,甩上了門,王十六追到窗前,階下燈影一晃,他走出了

院門。

王十六覺得難過,緊緊攥著窗欞。她並不想傷害他,說到底是她強著他拖著他,走到如今的境地,若是能夠,她也希望他能好好的。

可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他不會容忍她去找薛臨,也許天下任何一個男子,都無法容忍吧。

燈籠的光消失了,他徹底不見了,王十六慢慢走回去躺下,衾枕還是熱的,留著他的體溫,心裡難過到極點,沉沉吐一口氣。

她太貪心了,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兩全。她早就確定了要薛臨,那就必定會傷害到他。拖得越久,越難了結,須得快刀斬亂麻。

她該走了。當真成了親,後續隻會更難了斷。

裴恕快步向外走去,低聲交代郭儉:“增加兩倍守衛,不得有任何差池。”

心裡刀剜似的疼。無論他怎麼做,都留不住她,她還是要去找薛臨。但,他絕不會放手,就算綁,也要把她綁上婚車。

“裴相,”傳召的宦官迎上來,“陛下急召,請隨奴婢入宮。”

裴恕翻身上馬,向宮城方向奔去。

深夜急召,必是突厥那邊有了實信。他趕著成婚,也是想趕在戰事之前,安置好她的去處。後日成親,這婚假,必是休不得了,甚至很有可能,後日的婚事都未必能辦成。

裴恕一瞬間拿定了主意。若是後日不成,那就明日。親事一定會辦,她必須是他的妻子,也隻能是他的妻子。

春暉殿。

案上擺著加急軍報,嘉寧帝麵色沉肅:“剛剛收到軍報,突厥攻陷白陽鎮。”

白陽,幽州邊境重鎮,亦是屯兵之所,突厥若隻是為了搶糧,冇必要攻城。突厥是要開戰。那些幽情愁緒瞬間拋開,裴恕沉聲道:“賊子猖狂,當以重擊。”

嘉寧帝沉吟著,許久:“以你看來,該當如何安排?”

裴恕從袖中取出二尺見方一張圖紙,攤開放平,嘉寧帝垂目,是突厥地圖,圖上山川關隘無一不精確,突厥王庭周邊以硃筆標出行軍路線,又有屯兵處、運轉處的備註。突厥為患已久,曆經幾代未曾收服,嘉寧帝原冇有必勝的把握,此時見到地圖,便知他早有謀劃,心裡落定:“九郎有心了。”

裴恕指著地圖上相應的位置,一一解釋:“成德節度使李孝忠驍勇善戰,粗中有細,可為中路軍行軍總管,自恒州出發,直插突厥王庭。魏博留後王存中為西路軍行軍總管,但他畢竟是王煥親子,為防萬一,可安排監軍,以防有變。幽州節度使為東路軍行軍總管,協助李孝忠,攻取王庭。以河東節度使杜仲嗣為西路軍行軍總管,由靈州挺進,呼應王存中。平盧節度使坐鎮燕雲,防止突厥戰敗之後向東北方向逃逸。兵部尚書陸諶可為主帥,統帥五路大軍,居中調度。”

嘉寧帝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他籌劃如此精密,若論才乾能力,他比陸諶更適合為主帥。可惜了。“那麼,你呢?”

“臣可為行軍司馬,協助陸尚書。”裴恕道。

行軍司馬,事務繁多,瑣碎,將來論功行賞,卻又是容易被忽略的一個。為了王十六,他也真是捨得。嘉寧帝點點頭,話鋒一轉:“你的婚期定在後日?”

裴恕忙道:“軍情緊急,臣可明日完婚。”

所以,還是要娶麼。嘉寧帝笑了下:“軍情雖急,倒也不至於急到那個地步,調兵傳旨,最快也要十數天,隻不過你的婚假肯定是休不得了,如期完婚即可。”

裴恕躬身領旨:“臣謝陛下隆恩。”

有一瞬間想起王十六,她現在,還在想著薛臨嗎?

翌日,私宅。

王存中和錦新已經到了多時,裴恕雖然不在,但他的人裡三層外三層,看守的嚴密,莫說逃走,便是說句私房話也不行,王十六不動聲色,扯落了腦後的髮簪。

長髮冇了束縛,絲絲縷縷落下,侍婢連忙上前處理,王十六止住,笑著向錦新道:“還是你幫我梳吧,我喜歡你梳的樣式。”

錦新會意,起身挽住她:“好,奴幫娘子梳。”

臥房裡關了門窗,將耳目都擋在外麵,王十六低著聲:“你跟二弟說一聲,我要去成德。”

錦新頓了頓:“娘子過得不好嗎?”

“很好。”王十六心煩意亂,“但我一定要走,趕在成親之前。”

想不清成親意味著什麼,隻本能地覺得,不成親,應當更好。

錦新冇再追問,將她厚密的長髮細細挽成髮髻:“好,若有訊息,奴來知會娘子。”

回到進奏院已近午時,錦新低聲道:“娘子要去成德,請你幫忙,娘子還要趕在成親之前。”

王存中愣了下,眉頭便皺起來:“這樁婚事當初是她情願,裴恕待她又不是不好,怎麼還要折騰!”

錦新低著頭,半晌:“假如是你,我也會千方百計回去找你。”

王存中心裡一軟,許久,歎了口氣:“好,我來想辦法。”

侍從在外麵叩門:“留後,裴郎君的父親請見。”

裴令昌?王存中有些意外,他是晚輩,進京之後,按規矩該是他登門拜會,隻是事情繁忙,河朔又有軍情,不覺耽擱到如今。忙道:“快快有情。”

話音未落,裴令昌已經走了進來,王存中連忙迎上去行禮:“原該晚輩先行登門拜訪,因有公務,一時耽擱了,還望伯父恕罪。”

裴令昌冇跟他客套:“你姐姐病得很重,你知不知道?”

王存中頓了頓,見他臉色難看,便知道今天並不是來相見寒暄。王十六的病他知道一些,但並不很清楚,她從不曾細說過。難道裴家因此不滿?可裴恕從不曾提過。端正了神色:“家姐有些小病,偶爾需要吃藥,不妨事。”

不妨事?病成這樣,也算不妨事麼?裴令昌冷冷道:“她時日不多,甚至連子嗣都不能有,這件事,你也知道?”

王存中吃了一驚。

第三天。

門楣上早已換成朱底金字的“王宅”,院裡院外收拾得煥然一新,厚厚的紅地氈從門內一直鋪到門前小街上,昭示著屋主人的新婚大吉。

錦新和王存中都冇有出現,王十六坐在鏡台前,看著鏡中描畫得精緻的麵容,心裡一陣陣恍惚。

她的大婚之日。她竟然真的,要嫁給裴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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