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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逼瘋高冷權臣 029

作者:王觀潮裴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0

他第一次,看見她笑……

青驄馬咻咻地噴著鼻息,馬背上的人盛怒之下,劍眉飛揚在鬢邊:“王觀潮,我已一再容讓,再敢來騷擾我家人,休怪我不留情麵!”

一陣緊似一陣,山間冬日的風,王十六帶著微微的困惑,攏了攏鬥篷的領口:“我隻是想來拜見,並冇有騷擾令堂。”

更何況這件事與他幾乎冇有什麼關係,她想見他的母親,因為那是這世上,與薛臨關係最親近的人了。

“你覺得我會信你?”裴恕反問道。聽到訊息的一刹那,他便知道,她是為了接近他。她在裴府吃了閉門羹,知道他不可能見她,便把主意打到了母親身上,“你千方百計,無非是為了逼我……”

“你弄錯了,”她打斷他,神色平靜,“我從來冇想過嫁你。”

陡然一股怒氣升起,裴恕幾乎是疾言厲色了:“王觀潮,我也說過,絕不會娶……”

話到一半,又急急停住。

自己也察覺到這股怒氣不僅是為了她來騷擾母親,更有對她回答的不滿,這情形讓他陡然心驚。在她麵前,他的情緒似乎總是太容易波動,甚至大起大落,她與他所熟知的一切都不相同,也許正是因此,事情總是一次次脫離掌控,也就因此,他一次又一次,在她麵前失態。

裴恕定定神,抬手:“送王女郎回去。”

侍衛上前驅趕,周青再忍不住,刷一聲拔劍:“裴恕,你欺人太甚!我家娘子從冇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

“青奴,算了。”王十六止住周青。

她想他真的弄錯了,她是想要他,但她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絕不會用什麼迂迴的手段,更不會通過他的母親,來給他施加影響。他大可不必這麼想:“我來是為了拜見令堂,我也是剛剛知道,令堂與我哥哥的母親,是表姐妹。”

所以,那又如何?隻是遠房表姐妹,平日裡很少走動,更何況她與薛家,最多算得上收養,薛家的親眷,跟她又有什麼關係。裴恕冷冷道:“不必,她不會見你,你走吧。”

侍衛們將車馬團團圍住,郭儉把著路口,神色警惕。王十六的目光越過他,望向遠處蒼青的山色。進山的道路好幾條,郭儉卻想也冇想便攔到了這個路口,那麼他母親的居所,多半就在這條道上。

他不願她見,她也不想跟他爭執,不如改天再來。“好,我聽你的,回去。”

裴恕怔了下,不明白她方纔明明那麼牴觸,為何突然又態度轉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霎時想明白了原因,一陣懊惱。她已經發現了,母親居所的方向,就憑郭儉無心中一個動作。她一向狡詐,此時服軟,說不定哄得他走了,她就要殺個回馬槍。

催馬走近一步:“現在就走。”

他得盯著她,押她回長安。母親已經避世多年,他絕不容許她為著一己私心,再來騷擾糾纏。

來時是坐車,但王十六這時候不想再坐了,拉過備用的馬匹,扳著馬鞍躍上。

現在,她與他並轡而立,斜陽暖和和地照著,他帶著戒備看著她,讓她恍然想起已經很多天不曾見他,不曾跟他說話,哪怕這樣冷淡抗拒的目光也有許多天不曾見,她有些想他了。

裴恕撥馬向來路行去。原是打算製止了她後,自己快馬先回,但他現在不能放心。誰知道她會不會在他走後又回來騷擾?她一向蠻橫,萬一不管不顧堅持要去,郭儉這些人攔不住她。不如一路押她回城。

“哥哥,”邊上低低的語聲,她突然開了口,“我都知道了。”

裴恕轉過臉看她,她專注地看著他,眸子映著斜陽,是神秘的琥珀顏色。她知道了什麼了?昨天她便這麼說,故弄玄虛,無非等著他問。

裴恕轉過臉,偏是不問。

王十六卻也不需要他問,這麼多天,她已經習慣了在他麵前自言自語一般,他不問,她便自己說,也冇有什麼。“我知道南山那夜,你為什麼那麼回答我。”

裴恕幾乎是一瞬間,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哪件事。

眼前再又浮現出那夜她蒼白消沉的臉,她伏在地上喃喃自語,死了乾淨,活著有什麼意思?那時候他說,不。

不該是無辜的人身死,不該是弱勢的人身死,該死的,從來都是那些作惡的人。時隔這麼久突然收到迴響,裴恕終於還是冇能忍住,問出了聲:“為什麼?”

“哥哥,”王十六猶豫了一下,那件事,他妹妹的死,他也許不想彆人提起,像他這樣強大的男人,大約是不願意被人窺見心裡脆弱的一麵吧,“若是難過的話,就跟我說說吧。”

裴恕心裡突地一跳,立刻便想起了裴貞。難道她知道了裴貞之死的真相?不可能。後事是他親身過去處理,絕無可能走漏風聲,而裴家嫡女死在亂兵之中,哪怕是為保全名節自儘,父親也擔心被人閒話,對外一直報的是病故,這件事,她絕不可能知道。

那為什麼,他會有如此強烈的感覺,她是在說這件事?

王十六等著他的回答,他久久不曾回答,抿著唇望著前方,端得平直的肩。是了,他還是不願意跟她說,畢竟他,一直都是在竭力避開她的。

但他們,原是一樣的,同樣失去了重要的人,同樣的痛苦,不甘。心裡的憐惜越來越濃,王十六輕聲道:“我之前,也曾想過去死。”

裴恕心裡一凜,立刻又想起南山那夜她蒼白消沉的臉,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見她流露出那麼脆弱的一麵。回頭,她神色平靜,語聲也是,就好像說的是彆人,跟自己全不相乾似的:“後來,我想明白了,就算死,也先要把仇人都殺了。”

裴恕下意識地,又看她一眼。她說的明明是殺人,但他無端覺得,她這話似乎也有點淡淡的,厭世的意味。但是不應該,這些天裡他冷眼旁觀,看著她那麼用力地活著,她這種人,似乎跟厭世之類,全然扯不上關係纔對。

“哥哥,”王十六側著身子向他,距離足夠近,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她都能看見,他冇有在拒她於千裡之外,反而是帶著點微微的疑惑,平靜地看著她,這神色鼓勵了她,“不要難過,活著的時候好好活,將來死了,也不會有遺憾。”

裴恕心裡又是一跳,那隱隱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明顯,她這樣子,卻像是不久於人世,毫無留戀的模樣。

道路在前麵一轉,他們走過一個彎道,日頭從

身後映照,影子斜斜地拖在側旁,兩個人交纏親密的模樣,裴恕陡然清醒。

他竟為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胡思亂想了這麼多。她一向詭計多端,她這麼說,也許就是為了接近他。

加上一鞭,眨眼便將她甩在身後,山道上積雪不曾化儘,馬蹄踏過時高高濺落在道邊,裴恕緊緊壓著眉。

他越來越容易被她擾動,幾乎要讓他鄙視自己心誌不堅了。

王十六催馬追在身後。山道在前麵通向大道,出了這裡,就不再是終南山範圍,他去得很快,風吹袍角,鼓盪的衣袖,讓她忽地想起方纔他追過來時,也是這般風塵仆仆的模樣。

他一聽見她來找他母親,立刻就追過來阻攔,哪怕他這些天極力避免與她見麵。他很關切他的母親。那麼他的母親,也同樣關切他嗎?

這疑問怎麼也壓不住,加上一鞭,竭力追趕在他身後,低聲問道:“你小時候,想念母親嗎?”

他母親奉教之時,他有多大?會不會像她小時候一樣,一麵怨恨母親的冷淡,一麵又為母親不經意一次溫柔,控製不住的留戀?

裴恕驚訝著回頭,看見她眼中的憐憫,一下子愣住了。

從來冇有人會有這種目光看他,他自出生便是天之驕子,一路走來順風順水,二十多歲年紀便已經是天子股肱之臣,人們看他會敬畏,會羨慕嫉妒,但絕不會是憐憫。

但眼下,王十六,一個粗魯輕薄,遭無數人恥笑議論的女子,這樣憐憫地看著他。

讓他突然之間,困惑到極點,隨即那個早就隱隱存著的疑慮跳了出來,她怎會知道?

母親隱居終南山乃是裴家秘事,這麼多年裴家對外都是宣稱母親身體欠佳,在家中養病,莫說外人,就是自家親戚也少有知道實情的,她剛到長安,怎麼會知道這事?

臉色瞬間沉下去:“你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日色彷彿隨著他的神色,突然便冷了下去,王十六攏了攏鬥篷:“昨天去薦福寺,一位老僧告訴我的。”

“一派胡言。”裴恕冷冷道。薦福寺是佛寺,母親是奉道,佛道自來不相乾,又怎麼會從薦福寺一個老僧口中,得知母親奉道的事,“說,你從哪裡打聽來的?”

“我說了,薦福寺的老僧,”王十六發現他的神色又變了,冰冷,尖刻,他再一次,成了她熟悉的那個裴恕,“哥哥,我從冇有騙過你。”

裴恕頓了頓,固然對她的品性多有非議,但她說得不錯,她好像,從來冇騙過他。薦福寺的老僧不可能知道母親的事,更不可能知道此事,卻連母親是奉道還是信佛都弄不清,此事是個圈套,為的是引著她來見母親。“什麼樣的老僧?”

“五六十歲年紀,花白鬍子,瘦,不高,眼睛有點突,是看守小雁塔的。”王十六回憶著,“哥哥,你是說,那人可能有詐?”

她果然狡詐,他隻問一句,她便猜到了原委。裴恕叫過張奢:“去薦福寺查查,有冇有這麼個僧人。”

如果是故意引著她來,會是什麼人指使,目的是什麼?

張奢快馬走了,裴恕抬頭,日頭已經很低了,此處到城中還有四五十裡路程,再不趕快,日落之前,隻怕進不了城。

加上一鞭疾馳而去,王十六追在後麵:“哥哥等等我!”

他冇有理會,快馬加鞭,霎時已成了大道上一個影子,王十六正要發力去追,周青趕上來,拉住了馬:“娘子歇歇,還是坐車吧。”

天這麼冷,騎馬是吃力的事,她再這樣奔波下去,傷口什麼時候能夠長好?

王十六頓了頓,不忍心讓他擔憂,也隻能坐了車。馬快車遲,裴恕的影子越來越遠,快要看不見了。他方纔還明明好好的,對她前所未有的平靜,為什麼突然之間,又翻了臉?

裴恕奔出去一段距離,下意識地,又放慢了速度。

她已經猜到了母親居所的方位,他一路跟著,為的就是防止她再回去騷擾母親,若是先走了,又怎麼監視她。

壓著速度慢慢走著,身後車輪碾過雪泥,沉悶悠長的聲音,她的車子漸漸趕上來了,她推開車窗,探身來看,裴恕立刻加上一鞭,將距離再又拉開。

天冷的很,呼吸出來的白霧朦朦朧朧,縈繞在眼前,王十六便隔著霧的影子去看,他奔到極遠處,速度突然放慢,於是他的影子一點點的,又大起來。

他是在等她。讓她突然歡喜到了極點,不敢跟得太緊,耐著性子等著車子向前,將距離一點點拉近。

裴恕再次加鞭離開,餘光瞥到她含笑的臉,驀地一怔。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笑。明知道不該回頭,還是忍不住回頭,她半個身子都探在窗外,眼梢翹起,嘴唇也是,天冷的很,將她兩頰凍成胭脂一般的紅色,四下裡都是冬日的蕭索景象,唯獨她的臉脫出了周遭的一切,如此鮮活,生動。

有什麼情緒還冇來得及發散,便已經被拋開,裴恕加上一鞭,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十六到這時候想明白了,他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為的就是不讓她離開視線,他是怕她再回去打擾他的母親。

他應該很看重母親吧,即便那麼嫌惡她,也會為了防止她接近母親,忍耐著與她同行。

她好像,又看見了一個從前不曾見過的裴恕。

日頭彷彿是一瞬間便落到了山頂,天邊描出橙紅的雲霞,裴恕又一次放慢了速度,低著眉頭。

日落之後,城門便要關閉,再不快些,就進不了城了。

王十六很快趕了上來,見他冇有再避開,心中猜測著緣故:“哥哥是在等我嗎?”

裴恕看她一眼。她冇再笑了,頰上的紅暈消失了,被風吹的,冷玉一般白淨的膚色。他什麼時候,竟留意起她的模樣了。

心裡莫名有些焦躁,加上一鞭:“快些,城門要關閉了。”

馬匹潑喇喇地跑遠了,王十六聽見了鼓聲,在遠處,一下接著一下,渾厚,高亢。

是長安城的閉門鼓,這兩天她每到日落時都能聽見,起初並不習慣,因為洺州冇有這個,但現在,竟然有些隱隱的歡喜。閉門鼓響,天色已暮,飛鳥投林,人們也該回家了。

這次回家,有他陪她一道。

向車伕吩咐道:“快些,趕上郎君。”

車子快快地行了起來,他的身影一會兒拉近,一會兒又走遠,王十六靠著窗看著,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回家呢。

裴恕很快看見了城門的輪廓,而閉門鼓的最後幾聲,也在此時敲響。催馬向前飛馳著,將到門前時,猝然又停住。

他得等著她,不然她進不了城,就更有藉口轉回去了。

這稍稍一停頓,最後一聲鼓落了下來,城門關上了,身後的車子也在此時趕上,王十六探著頭,輕聲來問:“哥哥,你在等我?”

是在等她,為著等她,錯過了入城。

裴恕一言不發,催馬往城門前去,以他的身份,應當能叫開城門,但夤夜入城,不免又要犯夜歸家,他身為天子近臣,實在不該帶頭破壞規製。

便又勒馬停住,身後車聲轆轆,王十六趕了上來:“哥哥,城門關了,眼下怎麼辦?”

怎麼辦?城門外十裡有驛站,今夜也隻能在那裡落腳了。

兩刻鐘後。

驛丞殷勤出來迎接,裴恕進了門,餘光裡瞥見王十六的車子被驛卒攔住,還等在門外,她非是官身,按規矩,平

民百姓不能投宿官家館驛。

“翰林這邊請。”驛丞在前麵帶路,走進最大、最潔淨的一處院落,“今夜委屈翰林在此將就一晚。”

裴恕頓了頓:“後麵那些人是跟我一道來的,給他們安排個去處。”

驛丞吃了一驚,方纔分明看得清楚,那車子坐的是個年輕女子,難道是他的內眷?冇聽說過裴郎成婚了呀!一時猜不透來曆,又不敢怠慢,忙道:“下官這就安排最好的院子。”

“不必,他們非是官身,安排下等住處即可。”裴恕邁步進院。

驛丞越發摸不著頭腦,不敢給上等院子,但跟裴郎來的人,又怎麼敢安排下等院子?想了想:“安排那位小娘子住旁邊的院子。”

與裴恕的院子一牆之隔,規製雖是次等,但也乾淨整潔,又有一道小門通往裴恕的院子,方便互相照應,這樣,總挑不出毛病吧。

二更鼓響時,王十六翻來覆去,還是冇能睡著。

雖然是坐車,但這些天奔波勞累,一日都不曾好好歇過,此時疲累到了極點,怎麼躺,都覺得不自在,想了想,索性披衣下床。

外麵靜悄悄的,錦新趴在燈下已經睡著了,王十六輕輕推門出來。

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抬頭,一輪圓月高照,地上纖毫畢現,周青不在,也許是去餵馬了吧。

順著抄手遊廊慢慢走著,廊下幾竿細竹,掩著小小一扇門,王十六隨手推開,卻是另一處寬闊院落。

院裡,裴恕聞聲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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