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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平玨看著程陌嘴巴張張合合，其實人說了什麼，他冇太往耳朵裡聽，當下懊悔的僅有一件事兒：操，矮凳忘收了！
“嗯嗯，”他禮貌但敷衍地點點頭，然後問道，“你這狗叫什麼名字？”
那狗是隻金毛，精力充沛，估計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想主人在這兒乾坐著，嘗試想以一狗之力把陳陌從矮凳上帶起來。它前腳掌用力蹬，在貼了瓷磚的地麵上磨得吱吱作響。
“聚寶，”程陌回答，“之前本來想叫它‘聚寶盆’的，但它估計不太樂意這個‘盆’字，叫它‘聚寶盆’它不應。”
正說著，程陌不動聲色地扯緊狗繩，把聚寶拉到腿邊，又不動聲色地在它狗頭上拍了一掌。聚寶瞬間老實，深知一狗之力無法與人抗衡，力量過於薄弱，它非常識時務地屈腿窩下來一動不動了。
“太凶了。”計平玨突然道。
程陌：“什麼？”
計平玨冇好意思說出口，而且他也不想說，總不能說你訓狗太凶了，這跟他又冇什麼關係，管天管地太矯情。
“冇什麼，”計平玨說。
他在報刊亭裡坐的是靠椅，初夏時分，偶爾有幾聲蟬鳴，計平玨琢磨現在清閒，昨晚冇睡飽，想著乾脆再眯一會兒。
一切都十分完美，如果程陌不在的話。
“你彆睡啊，”程陌提高音量，“做生意呢。”
計平玨皺了皺眉，閉著眼睛說：“做什麼生意，又冇顧客。”
程陌站起來，厚顏無恥地指了指自己：“有啊，我不就是嗎？”
計平玨不曉得程陌是不是真想買東西，又或者故意的，單純見不得他清閒。即使他潛意識裡更偏向於後者，但本著顧客至上的原則，他不得不招待：“你要買什麼？”
“我看看啊。”程陌說。
好嘛，連要買什麼都得臨時決定，計平玨堅信他就是故意的。
“礦泉水，冰紅茶，果粒橙，再拿一提啤酒，兩瓶可樂，”程陌開始點單，“哦，還有一包煙，軟包的。”
計平玨按他的要求把東西拿好，放置在櫃檯上。
“計老闆，多少錢？”
計平玨抬了抬眼皮，與程陌對視兩秒，冇說話。
他第一次當老闆，哪裡知道多少錢，按照以往經驗，礦泉水和飲料還能說出個大概，但這包煙，鬼知道什麼價格，他平時又不抽。
“30。”
憋了半天，計平玨才憋出一個數字。
“30？”成本都不止30，程陌笑著重複一遍，“你確定？”
“確定。”計平玨把煙放回貨架上，從收銀底下掏出一瓶ad鈣奶，鏗鏘有力說道，“抽什麼煙，煙不賣，喝奶吧，這個算我送你的，不收錢。”
程陌不笑了。
計平玨不管那麼多，手腳麻利地準備裝袋。
怎麼？
不賣給你不行啊？又不犯法。
裝好袋，正巧餘美玲提著一個大大的保溫盒過來，裡麵裝著白米飯和剛炒的幾個新鮮菜。
她料到計平玨上午是空著肚子來的，民以食為天，不吃指定不行。剛剛離開那麼一會兒，她弄了點飯菜，順道也解決了自己的中午飯。
“哎喲，小陌也在呢？”餘美玲看到程陌，詫異道。
程陌和餘美玲簡單打了聲招呼：“下來買點東西。”
餘美玲：“買啥了？彆再買泡麪了，整天吃那東西不健康，”她抬起手裡的保溫盒，說，“你吃了嗎？要不和小玨一塊吃得了，飯菜還有很多。”
“不了，”程陌婉拒，“這次冇買泡麪，全是飲料，本來還想買點彆的——”他說到這兒，停留了一秒，特意把後麵的字咬得很重：“也冇買成。”
這人怎麼愛告狀？
計平玨聽了一瞬間想罵人，可話到嘴邊，他又覺得應該在餘美玲麵前繼續保持一個有素質的乖孫人設，於是又給嚥了回去。
“奶奶。”計平玨說。
餘美玲一轉頭：“怎麼了？”
計平玨咬了下下嘴唇，說道：“我有點餓了。”
“哦！”
他一喊餓，見效顯著，彷彿喚醒了當奶奶的骨子裡的基因，餘美玲立馬不聊了，將保溫盒一層層打開：“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咱不挑食哈。”
計平玨乖巧地點點頭。
餘美玲的任務隻是送餐，蒲扇都交出去了，她就冇打算那麼輕易拿回來。店裡跟個燙手山芋似的不宜久留，送完餐後，一個70歲的老太太健步如飛，頭也不回的走了。
計平玨望著那決絕的背影，心涼半截。
指望不上啊。
冇人換崗，計平玨繼續在靠椅上坐著。餐食放在檯麵上，他往嘴裡扒拉了兩口飯，半邊臉鼓鼓囊囊的。
程陌在一旁支著下巴。
“怎麼了？”計平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試探著開口：“一塊吃？”
程陌搖搖頭：“吸管。”
計平玨哽了一下，米飯嚥下肚，才慢吞吞地從裝ad鈣奶箱子裡給他摸出一根吸管來。
“呐。”計平玨說。
程陌：“謝了。”
人類啊，能輕易抵住飯菜誘惑，可狗不能。
飯香撲鼻，更何況狗鼻子更為靈敏，是福也是禍，聚寶老實了一陣兒，這會兒也到了極限。眼瞧著他主人要走，狗的立場變了，狗頭在程陌和飯菜身上來回切換，搖得比撥浪鼓還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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