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光門的照耀意味著此次秘境之行將正式結束。
秘境入口處的空地上,早已人聲鼎沸。各峰峰主、長老以及未能進入秘境的弟子們齊聚於此,翹首以盼,等待著自家子弟的歸來。
成功出來的弟子們,有的喜形於色,顯然收穫頗豐;有的則麵帶疲憊,身上帶傷;更有的神情悲慼,顯然同伴未能一同歸來。
清塵峰一脈,白柔霜、穆青陽、沈芷瑤三人靜立於人群前方,格外引人注目。
白柔霜今日身著一襲素雪般的廣袖流仙裙,烏黑秀髮以一支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青絲垂落鬢角,更襯得她肌膚欺霜賽雪,光滑細膩。
她身姿挺拔窈窕,風韻曼妙的曲線在端莊的衣裙下若隱若現,散發出成熟女子獨有的風韻。
然而,她的氣質卻冷若冰潭寒蓮,絕美的容顏上彷彿蒙著一層薄冰,眸光清淡,掃視著陸續出來的弟子,帶著為人師表特有的威嚴與疏離,令人不敢直視,更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唯有那唇畔一顆淺色嫵媚的美人痣,在她凝神時若隱若現,為她這份禁慾般的清冷平添了一抹難以言喻的風情。
穆青陽與沈芷瑤則站在她稍後一步的位置,同樣關注著出口。
當蘇辰清的身影隨著最後一批弟子走出光門時,白柔霜清冷的目光瞬間便鎖定了他。
見他雖風塵仆仆,衣衫略有破損,但氣息平穩,眼神清亮,似乎並未遭受重創,她那雙彷彿終年不化的冰湖般的眼眸深處,幾不可查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放鬆。
蘇辰清也立刻看到了他們,快步穿過人群,來到三人麵前,恭敬地躬身行禮:
“弟子蘇辰清,拜見師尊,大師兄,二師姐。”
白柔霜微微頷首,抬起一隻纖纖玉手虛扶。
她的手指修長如玉,指甲圓潤泛著健康的粉色,動作舒緩而優雅,帶著一種天生的魅惑,卻又被那份清冷氣質牢牢壓製。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在他身上掃過,卻在掠過他衣襟處一道不易察覺的、曾被簡素心淚水浸濕又風乾留下細微痕跡的地方時,柳眉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一下,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但旋即又恢覆成一貫的平靜無波。
她的聲音清泠悅耳,如同冰珠落玉盤,卻似乎比平日多了一絲難以捕捉的柔和:
“嗯,無恙便好。”
蘇辰清心中一暖,但隨即多了一絲疑惑和失落。
三師姐柳洛洛。
蘇辰清回想起那天柳洛洛接了宗門任務,心中立馬有了不安,正欲再開口說些什麼,忽聽身後傳來一聲清脆又帶著急切呼喚。
“小師弟!”
隻見柳洛洛急匆匆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她似乎也是剛趕到,氣息還有些微喘。
她今日穿著一身火紅色的勁裝,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秀髮俏麗,笑容燦爛,隻是那雙總是靈動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卻微微泛著紅腫,彷彿不久前剛剛哭過。
她全然不顧周圍眾多目光,徑直跑到蘇辰清身邊,十分自然又親昵地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要貼到他身上,仰起臉笑道:
“師姐我剛交完宗門任務就急忙趕過來了,怎麼樣?夠意思吧?就知道你肯定能平安出來!”
她的話語大膽直白,笑容明媚,彷彿陽光都能融化幾分。
蘇辰清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和她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感激,但隨即注意到她微腫的雙眼,不由關切地問道:
“三師姐,你的眼睛……怎麼了?”
柳洛洛聞言一愣,眼底迅速掠過一絲複雜的、難以捕捉的黯然,但立刻被她用更加燦爛俏皮的笑容掩蓋過去。
她故意眨了眨眼,踮起腳尖,將唇湊到蘇辰清耳邊,用一種看似說悄悄話、實則周圍幾人都能隱約聽到的音量,嗬氣如蘭,嬌聲笑道:
“當然是天天想著你這小冇良心的,擔心得哭腫了呀!不然還能為什麼?”
說完,她還故意用纖細的指尖輕輕戳了戳蘇辰清的胸口,眼神流轉間帶著撩人的曖昧。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和竊笑。
穆青陽和沈芷瑤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地笑了笑。
然而,一直靜立一旁、麵色清冷的白柔霜,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卻微微凝滯了一瞬。
她看到柳洛洛如此親密地挽著蘇辰清的手臂,聽到那帶著明顯挑逗意味的“天天想著你”,一股莫名酸澀的滋味猛地衝上她的心頭,讓她袖中的玉指下意識地收緊。
她輕輕抬起手,優雅地撥弄了一下鬢邊並不淩亂的髮絲,看似隨意,實則是在掩飾那一刻情緒的波動,指尖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壓下心頭那陣突如其來、讓她自己都有些慌亂的燥熱與不悅,粉唇輕啟,聲音依舊維持著平時的清冷平淡,對著柳洛洛道:
“洛洛,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注意些形象。”
她的語氣聽起來與往常教導弟子時並無不同,但若細聽,便能察覺到那清冷尾音中帶著一絲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顫抖。
柳洛洛立刻朝著白柔霜做了一個俏皮的吐舌鬼臉,乖乖鬆開了挽著蘇辰清的手。
但她的指尖卻彷彿無意般,極其自然地從蘇辰清的袖口輕輕滑過,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觸碰,如同羽毛拂過,看似無意,卻更像是一種隱晦的、對著白柔霜的小小挑釁。
白柔霜完美無瑕的側臉線條似乎繃緊了一瞬。
她表麵依舊冷若冰霜,彷彿不為所動,但藏在寬大袖袍下的玉手卻悄然握緊,指甲甚至微微掐入了掌心,帶來一絲刺痛感,才讓她勉強維持住鎮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製地加快,胸口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在翻湧,幾乎要衝破那層冰冷的偽裝。
她不得不微微側過臉,避開蘇辰清的方向,借這份刻意維持的清高姿態,來掩飾內心那絲幾乎要壓製不住的異樣。
她甚至能聞到空氣中似乎殘留著柳洛洛靠近時帶來的淡淡馨香,這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白柔霜隻能儘早離開這裡,勉強帶著些許不安的清冷道:
“回峰。”
一行人不再停留,在眾多目光注視下,離開了喧鬨的秘境入口區域,回到了清塵峰。
清塵峰大殿內。
柳洛洛最是耐不住性子,一雙大眼睛就滴溜溜地轉向蘇辰清,閃爍著興奮和期待的光芒。
她再次湊近,毫不客氣地挽住蘇辰清的手臂輕輕搖晃,嬌聲軟語,宛如向心上人索要禮物的小女孩:
“小師弟~快說快說,這次在秘境裡,有冇有給師姐我準備什麼好禮物呀?快拿出來讓師姐瞧瞧嘛!”
那語氣中的親昵和理所當然,彷彿蘇辰清的一切都該與她分享一般。
穆青陽見狀,眉頭微皺,出聲嗬斥,語氣帶著長兄的威嚴:
“洛洛!不可無禮!秘境機緣,各憑天命,乃是個人造化。你怎可如此直接向小師弟索要?成何體統!”
沈芷瑤也溫柔地點頭附和,但眼神中卻帶著對柳洛洛的寵溺與縱容:
“是啊,洛洛,莫要胡鬨,讓小師弟為難。”
蘇辰清卻溫和地笑了笑,開口道:
“大師兄,二師姐,無妨的。此次秘境,師弟我確實僥倖獲得了幾件寶物,本就打算帶回贈與師尊和師兄師姐們。”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穆青陽和沈芷瑤對視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明顯的驚訝。
秘境所得,關乎自身道途,尋常弟子得到機緣,哪個不是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知曉?
像小師弟這樣主動拿出來分享的,簡直是鳳毛麟角,不過他們也知道這纔是他們那個小師弟的為人。
白柔霜原本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清冷,彷彿超然物外。
聞言,她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流光,唇角甚至微微揚起一個極小的、愉悅的弧度,顯然心中極為受用和期待。
但她很快便收斂了這絲外露的情緒,恢覆成那位高潔清冷的師尊模樣,用溫柔卻帶著些許訓誡口吻的語氣道:
“辰清,你有此心意甚好。但秘境機緣非同小可,豈可如此輕易便贈與他人?需知懷璧其罪,當謹慎纔是。”
她的話語雖是在提醒,但那輕柔的語調和平靜麵容下隱隱透出的期待,卻與她話中的內容形成了一種有趣的反差。
柳洛洛纔不管這些,眼睛亮得驚人,拉著蘇辰清的手臂晃得更厲害了,迫不及待地催促:
“哎呀,師孃~師兄~你們就彆囉嗦啦!好師弟,快先給我看看嘛,我的禮物是什麼?快拿出來嘛!”
蘇辰清本意是想先將那支冰蓮髮簪獻給師尊,但見柳洛洛如此期待,小臉上滿是急切與興奮,他實在不忍讓她失望。
隻得無奈地笑了笑,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條流光溢彩的七彩手鍊。
手鍊一出,七色靈光微微流轉,散發出溫和而深邃的氣息,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哇!好漂亮!”
柳洛洛一眼就喜歡上了,驚喜地接過手鍊,愛不釋手。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越看越歡喜,忽然踮起腳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在蘇辰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啵”聲,然後笑靨如花道:
“還是師弟最疼師姐了!師姐最喜歡你了!”
這一吻如同蜻蜓點水,卻瞬間讓大殿內的空氣凝固了!
白柔霜端坐的身形猛地一僵!
儘管她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但眼底深處已是冰霜驟結,一股強烈的、酸澀的醋意瞬間纏繞上她的心臟,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她感覺胸口一陣發悶,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燥熱再次翻騰起來。
白柔霜極力控製著呼吸,寬大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強冇有失態。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頰有些發燙,隻能借垂眸掩飾眸中翻湧的情緒。
片刻的死寂後,白柔霜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蘇辰清身上。
她的聲音依舊努力保持著平時的溫柔,但若是細聽,便能察覺到那溫柔底下,藏著一絲極力壓抑的、幾乎變調的嬌嗔與薄怒:
“辰清,那……為師的禮物呢?”
這話問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帶著一股不該有的酸味和計較,但她控製不住。
此言一出,穆青陽和沈芷瑤皆是心頭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白柔霜!
師孃她……竟然真的如同小女子一般,和洛洛計較起來了?
而且那語氣,分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賭氣!
這與她平日裡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蘇辰清聞言,立刻恭敬地應了一聲:
“是,師尊。”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支冰蓮髮簪,雙手捧著,鄭重地奉到白柔霜麵前。
髮簪通體雪白,冰蓮雕刻得栩栩如生,花心處的淡藍珠子散發著寧靜溫潤的光澤,與白柔霜清冷的氣質極為相配。
白柔霜凝眸看著這支髮簪,美眸中瞬間迸發出驚豔與喜愛之色,顯然心動不已。
她抬眸,眼波流轉間,似有水光瀲灩,忽然閃過一絲罕見的狡黠與任性。
她並未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向前傾身,將戴著精緻髮髻的螓首朝向蘇辰清,聲音嬌柔婉轉,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輕聲道:
“辰清,為師覺得有些累了,你……替為師戴上可好?”
“轟——!”
這話如同驚雷,再次劈得穆青陽和沈芷瑤外焦裡嫩!
兩人目瞪口呆,再次交換了一個無比震驚的眼神——師孃這哪裡是累了?
這分明是……是在撒嬌?!
要讓小師弟為她簪發?!
這……這已然遠超尋常師徒的界限了!
大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氣氛變得極其微妙而曖昧。
然而,就在蘇辰清愣住,下意識地準備依言上前為師尊簪發時,一旁的柳洛洛卻不樂意了。
她豈會看不出白柔霜那點心思?
她立刻湊上前,將自己的皓腕伸到蘇辰清麵前,嬌聲嬌氣地打斷,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撒嬌和攪局的意味:
“哎呀師弟~既然要幫師尊戴簪子,那也先幫師姐我把手鍊戴好呀!這手鍊好看是好看,就是搭扣好像有點不好弄呢~”
她笑得明媚動人,眼神卻故意瞟向白柔霜,帶著一絲挑釁。
蘇辰清頓時僵在原地,一隻手拿著要送給師尊的髮簪,另一隻手被三師姐拉著要幫她戴手鍊。
一時間,他進退兩難,額角幾乎要滲出冷汗。
大殿之中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女子,雖未明言,但那無形的爭鋒意味卻幾乎化為實質,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修羅場氛圍。
穆青陽和沈芷瑤見狀,頭皮發麻,暗道不好。
穆青陽趕緊乾咳一聲,強行打破這詭異的氣氛,開口道:
“咳咳,小師弟啊,你看你,光惦記著師孃和洛洛,是不是把大師兄和二師姐給忘了?我們可是也很期待你的禮物啊!”
他試圖將話題引開。
沈芷瑤也立刻心領神會,溫柔笑著附和:
“是啊,小師弟,你可不能太偏心哦。也讓師姐看看,你給我們帶了什麼好東西?”
蘇辰清正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頓時大大鬆了口氣,連忙借坡下驢,點頭道:
“有!有的!師兄師姐當然也有!”
他趕緊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本得自神秘石室的古樸功法書卷,雙手遞了過去,試圖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沈芷瑤笑著伸手接過,並未多想,隨手翻開一頁,目光掃去。
然而,僅僅隻是一眼,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緊接著“啊”地一聲低呼,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滿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後,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羞人的東西。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書合上,心跳如鼓,眼神慌亂地瞥了蘇辰清一眼,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置信的羞澀:
“小師弟……你……你這……這功法……”
穆青陽見狀,大感好奇,伸手從麵紅耳赤的沈芷瑤手中接過那本書卷:
“什麼東西讓芷瑤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也低頭看去。
下一刻,穆青陽同樣是渾身一震,如同被雷擊中,剛毅的臉龐瞬間也變得通紅,呼吸都為之窒住,拿著書卷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猛地抬頭看向蘇辰清,眼神充滿了震驚和無比的尷尬,說話都結巴起來:
“小…小師弟……這…這……你這找來的……是什麼功法啊?!……”
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尷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