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響起。
沈石刻悚然一驚,抓起獵刀跳起來,對準聲音來處。火摺子的光晃動著,照亮了山洞深處一個盤坐的人影。是個老和尚,穿著破舊的灰色僧衣,眉毛鬍子都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很,正靜靜地看著他。
“你……你是誰?”沈石刻聲音嘶啞。
“貧僧玄憫,雲遊至此,見此山怨氣沖霄,特來檢視。”老和尚聲音平和,目光落在沈石刻懷裡抱著的鎮誌上,又緩緩移到他臉上,“施主,你身上揹著很重的東西。”
沈石刻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彷彿背上那些刻痕在發燙。“不關你事。”
“是執念。”玄憫歎了口氣,“山下慘狀,貧僧已感知。眾生皆苦,冤冤相報,何時能了?施主懷揣這血海深仇,又能如何?不過徒增自身苦楚,墮入無邊地獄。”
“地獄?”沈石刻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還難看,“地獄就在山下!他們……他們連碑都要砸!他們想讓這裡什麼都冇發生過!想讓翠娘、讓老趙、讓周先生……讓所有人都白死了!”
他吼起來,聲音在山洞裡撞出迴響:“我得記著!我得讓他們都被記著!一個都不能少!”
玄憫看著他眼中近乎瘋狂的執拗,沉默片刻,緩緩道:“記憶在心,不在形骸。你若執意要將這三百餘口的血仇刻入己身,便是以身為碑,承負這滔天怨念。此乃‘肉身方誌’,非大毅力、大悲願不可為。且一旦開始,刻骨銘心,傷痕永駐,怨念纏身,直至將你吞噬殆儘,恐永世不得超生。施主,值得嗎?”
沈石刻不說話了。他慢慢放下獵刀,跪坐下來,把散亂的鎮誌一頁頁攤開,撫平。火摺子的光映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一半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