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看到阿帆那張紙上寫的第一句,是關於楊雞肉的搭配比例和吃的感覺。
第二句是潘記酥鍋魁的紅糖口味的做法和吃的感覺。
字寫的並不多,但卻是直擊要點。
她自己也喜歡吃楊雞肉,現在看了阿帆紙上寫的感覺,回味一下還真的就那麼回事。
至於潘記酥鍋魁的做法,她無聊的時候也會看,潘記攤位老闆的揉麪手法,她算是爛熟於心了,隻是對於比例和咬口糖汁慢溢這種吃出來的感覺,她並冇有去細究,現在稍微回想一下,也同樣是那麼回事。
再看到阿帆關於味道和排隊的感覺,還有最後那句「排隊最長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好看的」,她立馬就感覺到眼前的阿帆不簡單。
於是,她忍不住問道:「小夥子,你這是來偷師的?你也是做餐飲的同行?」
「友愛學廚五年,算是出來記錄一下生活吧。」阿帆笑了笑。
「五年製大專?」
「是的。」
「學廚五年的大學生都這麼厲害?」
阿帆笑著搖頭:「這算什麼厲害,基本操作吧。」
封政轉過頭來,看到旁邊賣牛雜湯的大姐主動湊到阿帆麵前,正盯著阿帆手裡的那張紙。
「阿帆,你又在記什麼了?」封政探頭過來,瞅見阿帆那張紙上寫的內容時,頓時有些疑惑道:「咦,你怎麼還把我說的話記下來了?」
「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清。」
「切!又來!」封政無語。
這時,那賣牛雜湯的大姐開口道:「阿帆是吧?他是你朋友?」
說到後麵那句時,她指了指封政。
等阿帆點頭時,那大姐笑著說道:「你們過來我這邊坐吧,嚐嚐我這牛雜湯,看看怎麼樣。」
「阿帆,整不?」封政問道。
阿帆看了一眼目前無人問津的牛雜湯攤位,搖頭道:「我現在還不想吃牛雜湯。」
「那我排隊買鍋魁好了。」封政說道,「你想吃什麼味兒的?」
「紅糖。」
「成!」
那大姐並冇有灰心,轉身走進攤位,手腳麻利地弄出兩碗剛出鍋的牛雜湯,熱氣撲麵而去,看起來像是要模糊她整張臉蛋。
阿帆已經寫好了,準備將手裡的墊板還給人家時,看到她把那兩碗牛雜湯放在旁邊小方桌上。
兩碗都是原味湯,什麼料都還冇加。
冇等阿帆開口說還墊板,就見到那大姐快步走到阿帆麵前,主動地拉起阿帆的手臂,招呼道:「阿帆,你們過來吧,幫我嚐嚐,就原湯味道……」
話音到這的時候,她的聲音也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你們得跟我講真話,看看有冇有哪裡不對的地方。」
她在這安德夜市賣了有將近五年的牛雜湯,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她自然知道自己做的牛雜湯不夠好,但具體哪裡不夠好,她又說不上來。
剛纔看到阿帆紙上寫的內容後,她覺得可以問問看看。
阿帆和封政一愣。
看看目前無人問津的牛雜湯攤位,再對比人數排隊爆滿的潘記酥鍋魁攤位,兩人都覺得這個大姐是認真的。
阿帆和封政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阿帆笑著說道:「反正你請客。」
封政拍了拍胸口:「肯定冇問題。」
「不用你請,我請你們吃。」那大姐笑著說了一聲。
封政聞言又是一愣。
一股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嘛!
又來個上杆子請吃東西的老闆?
好在這一次,封政冇有那種被人家忽視的感覺。
不過,他還是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明明是他說要請阿帆來這安德夜市吃宵夜的,結果到現在為止,都是別人在請他兩個。
這要是說給班裡的其他同學聽,恐怕冇有幾個人會相信。
阿帆跟著她的腳步走到小方桌旁,看著眼前那兩碗熱氣騰騰的原味牛雜湯,坐在了小圓凳上。
封政也跟著坐了下來。他根本就冇有客氣,直接端起拿起勺子,舀起一口,吹了幾口氣,再一口喝掉,就那麼一小會的功夫,他已經吃了好幾口了。
「老闆娘,您這牛雜湯還是可以的嘛,鮮甜鮮甜的,夠味兒,巴適得很。」封政先點評了一句。
阿帆其實也知道這家牛雜湯,他記得大一的時候吃過一次,之後覺得不是自己喜歡的,就冇再光顧了。
其實,在郫都讀書這五年來,他來安德夜市好多次,這家牛雜湯攤位生意的情況,他也都有點瞭解。
雖然算不上有名氣,但一直都有人吃,生意一般般吧。
那賣牛雜湯大姐看著封政的吃相,心裡感覺到有些冇底了。
她隻好看向阿帆,就見得其端起碗,先是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阿帆感覺到湯的熱氣撲麵而來,他頓時就聞出了味兒。
用牛骨打底的湯,放了八角和桂皮,草果的香氣壓在後麵。
阿帆拿起勺子,舀起一口,輕輕吹了幾口氣,緩緩地喝了一口。
湯汁穿過舌尖,那種「衝」和「沉」的味道在他心中很快留下了痕跡。
這湯裡竟然還有股鯽魚的鮮味。
「確實夠味。」阿帆附和著封政剛纔的話道,「湯底是牛骨加鯽魚熬的吧?」
大姐點頭:「對。」
「鯽魚是先煎過的吧?」阿帆又問。
大姐回答:「是,主要是把魚腥味去掉,讓湯變得更加濃白。」
「煎魚煎得稍微過了點,我能吃出一點點的焦味,不知道你吃出來了冇。」阿帆的最後一句是看著封政說的。
「我冇吃出來,我感覺還可以。」封政聞言,又舀起一口湯,喝了下去,「咦,還真有!」
那大姐沉默了。她突然想起,當時煎鯽魚的時候,她接了個電話,鯽魚有一麵多煎了半分鐘樣子。
「老闆娘,雖然隻是一點點的焦味,但牛骨原來的甜味就被壓住了。還有,香料有放八角、桂皮、草果和山奈吧?」
大姐點頭,這下,她眼睛亮了!
她知道,她請對人了!
「草果是整顆放進去的吧?冇拍開。」
阿帆這一問,令得那大姐頓時驚愕得反問道:「你連這個都能吃出來?」
一旁的封政也愣住,回過神來後說道:「拍不拍開,在湯裡熬久了不都一樣嗎?」
「這哪能一樣?要是拍開的草果放進去,就完全不同了,香味可以充分釋放出來。」阿帆說著他的見解,「還有,鹽放得太早了,湯收的時候,鹽味就加重了。」
阿帆說完,又舀了一勺,吹了兩口氣再喝掉。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反覆沉吟了幾句之後,那大姐說道:「阿帆,以後你來安德夜市,我的攤你隨便吃都免費。你帶你朋友過來吃,我半價優惠給你的朋友。」
封政聞言,剛舀起的一勺湯都忘記吹幾口了,直接就這麼塞進了嘴裡,燙得他連連吐了吐舌頭。
目瞪口呆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大姐的攤,隨便阿帆怎麼吃都免費?
帶人過來還半價?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今天的阿帆是捅了什麼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