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洪與石磊腳步匆匆,帶著九名學生風風火火地趕到臨時會議室。
剛推開門,一股沉重的肅殺之氣便撲麵而來,讓眾人下意識放慢了腳步——這氛圍,與其說是協商會議,倒不如說更像一場無聲的對峙。
會議室內,長桌兩端涇渭分明。
雷鳴校長與南方軍區的白鵺司令並肩坐在首席,前者麵容溫和,試圖緩和氣氛;後者神情冷肅,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周圍圍坐的十餘名校級軍官,個個身著筆挺的軍用作戰服,肩章上的銀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目光銳利如鷹。
而在軍官們身後,站著一排神色頹廢的士兵,腦袋垂得幾乎要碰到胸口,其中魏書文的副官格外顯眼,眼底滿是羞愧與不安。
唯獨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魏書文,此刻不見蹤影,不知是被關押還是另有安排。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剛進門的學生們,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探究,更有幾分因同伴受挫而暗藏的銳氣。
黃小雄等人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手中瞬間泛起微光,差點就將裝備召喚出來。
“怎麼?搞這麼大陣仗,是想嚇哭我的學生?”李慧青從學生身後走出,雙手抱胸,毫不客氣地瞥了白鵺一眼,語氣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不清楚內情的,還以為你們是來興師問罪,不是來談賠償的。”
白鵺眉頭微蹙,當即瞪了身旁的軍官們一眼。
軍官們訕訕地收回目光,紛紛將視線移向桌麵的空白檔案,假裝研究起不存在的內容來,會議室裡緊繃的氛圍總算鬆了幾分。
“他們身後的士兵怎麼回事?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王富貴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黃小雄,壓低聲音問道,眼神裡滿是好奇。
黃小雄掃了一眼那些垂頭喪氣的士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冇控製住:“還能怎麼回事?可能是被林奇揍哭了唄。”
這話雖輕,卻清晰傳到了在場所有四階以上的幻想者耳中。
站著的士兵們腦袋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顯然被戳中了痛處;而坐席上的軍官們則集體“選擇性失聰”,冇人接話,連眼神都不敢亂飄。
李慧青狠狠瞥了黃小雄一眼,後者立馬捂住嘴,乖乖閉上了嘴巴。
“都彆站著了,坐吧。”雷鳴連忙打圓場,笑著指了指長桌對麵的空位,“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不用這麼拘謹。”
黃小雄向來大大咧咧,第一個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富貴、謝園、沈晚星緊隨其後依次入座。沈晚星坐下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麵的白鵺,心頭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與親切感,像是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那感覺轉瞬即逝,她隻能暗自壓下疑惑,將注意力集中在會議上。
陳子漢等人卻冇這麼放鬆,你推我搡地不敢上前,臉上滿是拘謹。
直到麥婉婉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揹帶頭走向空位,陳子漢才咬了咬牙跟上去,其他人見狀也連忙跟上,總算坐滿了對麵的位置。
待眾人坐定,雷鳴看向白鵺,微微點頭示意。
白鵺挺直脊背,目光掃過對麵的學生們,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我是南方軍區的負責人白鵺。此次請各位過來,緣由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就不贅述了。魏書文中校因嚴重違紀已被撤職查辦,後續會交由軍事法庭依法裁決。考慮到各位正在備戰幻想杯,急需構建材料,南方軍區決定給予每位同學三件三階珍稀級材料,以及一件三階史詩級材料作為補償。這個方案,各位覺得如何?”
黃小雄冇立刻回答,轉頭看向身後的李慧青。
見李慧青微微點頭,他才挺直腰板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認真:“我們聽老師的,補償方案冇問題。但有個關鍵問題——林奇是這次事件最主要的受害者,你們打算怎麼補償他?”
白鵺有些意外地看向黃小雄,眼前這胖乎乎的少年,麵對軍區司令竟毫無懼色,眼神裡滿是為同伴出頭的堅定。
她緩了緩,沉聲道:“你放心,林奇的補償,隻會比你們所有人的加起來都豐厚。具體方案我們已與雷鳴校長、李導師初步溝通,最終會完全尊重他的個人意願。”
黃小雄滿意地點點頭,剛坐下,王富貴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質問:“還有一件事。之前魏書文和我們在荒野之林對峙時,林奇曾提出條件——隻要他和南方軍區的人今後不再主動出現在林奇麵前,就不再追究魏書文。可魏書文出爾反爾,轉頭就強行擄走了林奇。我想問問,當初這個條件,現在還算數嗎?”
白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布,指節泛白。
她沉默了幾秒,才艱難開口:“海城在南方軍區的防衛範圍內,軍區與海城所有的學院有長期合作項目,從幻想構建研發到野外實訓,涉及諸多領域,完全不接觸幾乎不可能。但我可以代表南方軍區承諾,我們絕不會再主動找林奇的麻煩,所有必要接觸都會提前通過校方溝通,絕不私下滋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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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行——”王富貴顯然不滿意這個答覆,剛要反駁,就被雷鳴兩聲輕咳打斷。
“王富貴同學,白鵺司令說的是實情。”雷鳴的語氣帶著安撫,“學院與軍區的合作由來已久,很多項目都需要雙方協同推進,完全規避接觸不現實。軍區承諾不主動滋擾,已經是現階段能達成的底線了。”
謝園悄悄按住王富貴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彆衝動。
王富貴癟了癟嘴,不滿地瞥了雷鳴和白鵺一眼,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就在這時,一隻纖細的手緩緩舉了起來。雷鳴認出了她,和藹地笑道:“是麥婉婉同學吧?你有什麼問題,儘管說。”
麥婉婉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株迎風而立的翠竹,眼神堅定地說道:“校長,經過今天的事情,我發現自己不太適合重點班的培養方向,我申請轉班。”
這話一出,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麥婉婉身上,有驚訝,有不解,還有幾分探究。她迎著眾人的注視,臉色冇有絲毫變化,眼神裡滿是不容置疑的決絕。
白鵺的目光瞬間變得深邃,如同藏著漩渦——重點班是南方軍區重要的後備人才庫,麥婉婉的天賦在班裡名列前茅,構建的輔助型技能更是稀缺,她的離開無疑會引發連鎖反應,絕不能開這個頭。
她周身的氣息不自覺地冷了幾分,會議室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雷鳴也頭皮發麻,轉班本是校內事務,私下溝通、慢慢疏導都好解決,可麥婉婉偏偏在這種場合提出來,還當著白鵺的麵,無疑是當眾打了軍區的臉。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白鵺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氣息,連忙勸道:“麥婉婉同學,你再慎重考慮考慮?你的天賦和構建技能都很出色,隻有在重點班才能得到最精準的培養,這對你今後參加幻想杯、乃至未來的職業發展都更有利。”
“我已經決定了。”麥婉婉倔強地搖了搖頭,冇有絲毫退讓,“重點班的培養方向與軍方關聯過深,經過這次的事,我隻想專注於自身的技能提升,不想再捲入這些紛爭。”
一旁的陳子漢急得不行,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用口型示意她“彆衝動”,卻被麥婉婉輕輕推開。
他看著麥婉婉堅定的側臉,又瞥了眼對麵神色各異的軍官,手指蜷縮了幾下,最終還是垂下了手——相對於追逐心儀的女孩,他更想抓住重點班的資源實現自己的幻想者夢想。
“哢嚓”一聲脆響,白鵺手中的鋼筆被生生折斷,藍黑色的墨水濺在米白色的桌布上,暈開一團刺目的汙漬。她抬眼看向麥婉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確定要轉班?你應該清楚,重點班的資源和機會,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
“確定。”麥婉婉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裡冇有絲毫動搖。
“夠了!”李慧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視白鵺,聲音陡然拔高,“她為什麼要轉班,你們心裡冇數嗎?若不是魏書文做得太過分,用綁架的手段對待學生,把人逼到這份上,誰會好好的想轉班?再說,我們學校的學生轉不轉班,是校內內務,輪得到你們南方軍區指手畫腳?”
雷鳴、章洪和石磊在心裡悄悄給李慧青豎了個大拇指——整個海城,也隻有這位神眷者導師,敢這麼毫不留情地懟幻想九階的白鵺。
’白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頰微微漲紅,身旁的軍官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頭裝透明人。
“還有誰想轉班的,今天都站出來!”李慧青氣場全開,目光掃過學生們,語氣帶著十足的護短意味,“有我在,冇人能逼你們做不想做的事,我為你們做主!”
話音剛落,莫佩霖和陳文便同時舉起了手,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他們和麥婉婉想法相似,不想再與軍區有過多牽扯。
陳子漢看著麥婉婉,又瞥了眼對麵神色各異的軍官,手指蜷縮了幾下,最終還是放下了手——相對於追求自己的心愛的女孩,他更想追逐自己的夢想。
關海則自始至終冇有動搖軍隊一直是他的目標,這次的事反而讓他更堅定了留在重點班的決心。
白鵺的臉色徹底變得鐵青,桌下的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會議室裡的氛圍再次緊繃到極致,一邊是堅持要轉班的學生,一邊是不願人才流失的軍區,雷鳴夾在中間,隻覺得頭都要大了。
而這場因魏書文引發的風波,顯然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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