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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風行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韓霆，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你下界幾次了？”
“回大人，三次。”
“可曾失手？”
韓霆微微揚起下巴：“不曾。”
厲風行點點頭。
他抬手，將那破碎的傳訊符文拋給韓霆。
韓霆接住，凝神細看。
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
“玉虛界……九陽道體……影戮死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影戮那廢物雖然不堪大用，但好歹也是化神巔峰，專精隱匿、刺殺之道。
以他的手段，在下界幾乎不可能失手。
除非……
“有人在遮掩那道氣息。”厲風行淡淡道，“用的手段是遮天佩。”
韓霆瞳孔微縮。
遮天佩！
極樂老祖的手段。
他下界三次，曾聽人說起過那老東西的傳說。
三千年來，無人敢在玉虛界放肆，就是因為那老東西留下的後手。
沒想到今日，那後手又現世了，
“大人，”韓霆斟酌著語句，問道：“您的意思是……”
“能斬殺影戮，又有遮天佩遮掩氣息。”厲風行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此人的九陽道體……品階不低。”
韓霆眼中精光一閃。
他聽懂了厲風行的言外之意。
如果隻是尋常特殊體質，不值得如此大動乾戈。
但能讓厲風行如此重視，說明那體質……至少是頂級。
頂級爐鼎體質！
而且是九陽道體！
這樣的獵物，若能抓回接引殿，殿主必定大喜。
而他韓霆，作為執行者……
“大人！”韓霆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屬下願往玉虛界，將此人擒回！”
厲風行看著他，目光幽深。
片刻後，他緩緩道：
“你可知道，影戮死在他手上？”
“知道。”
“那你還敢去？”
韓霆抬起頭，唇角彎起一個自信的弧度：
“大人，影戮是化神巔峰。”
“屬下是……半步煉虛。”
厲風行沒有說話。
他看著韓霆那張自信的臉，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第一次下界時的模樣。
那時他也如韓霆這般，自信滿滿，視下界修士為螻蟻。
直到他在一處荒界，遇見一個垂死的老東西。
那老東西隻剩一口氣，卻硬生生將他逼退三十裡。
那一戰，他重傷而歸，養了整整一個甲子才痊癒。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小覷任何下界修士。
但這些話，他沒必要對韓霆說。
“也好。”厲風行淡淡道，“你去吧。”
他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
是一根繩索。
繩索通體漆黑。
看似平常，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逸散而出。
天階法器——困龍索！
專克特殊體質修士。
“此物暫借與你。”厲風行的聲音依舊平靜，“若能將人擒回，就算你的賞賜。”
韓霆眼中湧起狂喜。
天階法器！
他下界三次，用的不過是地階中品法器。
若能有此物傍身，那九陽道體縱有通天手段，也休想逃脫。
“多謝大人！”
他雙手接過困龍索。
漆黑繩索入手冰涼，卻讓他心頭火熱。
隻要完成這次任務。
他就能晉陞中級執事。
從此，在接引殿內，再不是任人呼來喝去的低等執事。
韓霆站起身，朝厲風行深深一揖。
“屬下這就動身。”
厲風行點點頭。
看著韓霆退出密室，他沒有再說話。
隻是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破碎的傳訊符文上。
符文中央，那道模糊的人影輪廓已經徹底消散。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道輪廓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裏見過。
可仔細回想，又想不起來。
————
玉虛界。
世界壁壘之外，是無盡的虛空亂流。
韓霆立於一艘巴掌大的飛舟之上，凝神望向下方那層若隱若現的光幕。
那是世界意誌的顯化。
每一方世界都有自身的意誌。
它不會主動攻擊入侵者。
但若有外界生靈強行闖入，便會觸發反擊。
反擊的強度，取決於入侵者的修為。
他聽說過，曾有煉虛後期修為，在穿透世界壁壘時遭遇天雷轟頂，三息之內灰飛煙滅。
世界意誌，不容侵犯。
這是鐵律！
韓霆深吸一口氣，催動飛舟，緩緩朝那層光幕落去。
他的修為是半步煉虛。
剛好卡在觸發反擊的臨界點。
若運氣好，隻會遭遇一陣罡風。
若運氣不好……
他沒有往下想。
三息後，飛舟觸及光幕。
那一瞬間，韓霆眼前驟然一黑。
無數道雷光自虛空中湧出，朝他轟然劈落。
雷霆如一條條銀龍。
每一條銀龍，都有水桶粗細，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
韓霆臉色大變。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隻是半步煉虛，不該觸發如此強度的反擊。
但此刻，已然來不及多想。
他一咬舌尖，精血噴湧而出，化作一道血光護住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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