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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那時再拒絕也不遲。”
蘇辰沉默。
月光落在兩人之間，像一道銀白的河流。
良久。
他開口道：“你知道……我不願意你為我損耗精血。”
“我當然知道。”
“那你還……”
“因為我也知道，”洛神音打斷他，清冷的眉眼間忽然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若是換做你，你會做同樣的事。”
蘇辰怔住。
他看著月光下那張清冷的臉，忽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洛神音說得對。
若是換做她需要，自己也會做同樣的事。
不計代價！
“那……”他開口，聲音有些澀，“輕一些。”
洛神音上前半步，抬起手，指尖按在蘇辰心口。
“可能會有些疼。”她輕聲說道。
下一瞬。
指尖銀藍的紋路驟然亮起。
光芒刺入蘇辰心口。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生根，卻又不屬於他。
它緩緩穿過經脈，越過丹田，最終停在他心臟深處。
蘇辰低頭，看向自己心口。
那裏，隔著衣衫，隱約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銀藍紋路。
冰凰展翅的輪廓。
隻有指甲蓋大小，卻栩栩如生。
“它平時不會顯化。”洛神音收回手，臉色比方纔白了一分，“隻有替你遮掩波動時，才會起作用。”
蘇辰看著那道紋路，沉默片刻。
“消耗了多少精血？”
“一滴。”
她的聲音很平靜。
蘇辰看著洛神音那張比方纔蒼白了些許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最後蘇辰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手有些涼。
他渡了一絲純陽神元過去，替她溫養經脈。
洛神音任他握著，沒有抽回。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
————
三日後。
上界，接引殿。
這是一座懸浮於虛空之中的殿宇。
殿身由某種漆黑石材砌成。
表麵刻滿繁複的幽藍紋路。
那些紋路緩緩明滅。
每一次脈動，都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波動刺入虛空深處。
殿宇四周沒有星辰，沒有光。
隻有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偶爾掠過虛影。
接引殿深處，一間密室內。
厲風行盤膝而坐。
他身著玄色長袍，袍角綉著幽藍雲紋。
那些雲紋不是裝飾，而是某種秘法烙印，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流轉。
厲風行是接引殿高階執事。
煉虛九重修為。
負責下界三千界的收割事務。
三百年來，經他之手送入殿中的特殊體質修士，少說也有百餘。
那些人被帶去何處、用來做什麼，他從不過問。
厲風行隻需要完成殿主交代的任務。
僅此而已。
此刻，厲風行閉目調息。
忽然，他睜開眼睛。
密室虛空中，一道極淡的波動正在凝聚。
那波動微弱得幾乎不可察。
若非他常年坐鎮此間、對下界訊號極為敏感，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點。
那道波動落入他掌心，緩緩顯化。
竟然是一道破碎的傳訊符文。
符文中央，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人影輪廓，以及幾行斷續的資訊。
“玉虛界……九陽道體……化神……抹除坐標……”
厲風行的眉頭微微皺起。
玉虛界。
這是影戮的傳訊。
那廢物……竟然死了？
他凝神細看那道破碎的符文。
資訊斷斷續續，很多地方模糊不清。
按說影戮臨死前全力傳回的訊號，不該如此殘缺。
難道有人在遮掩那道氣息？！
厲風行目光微凝。
他抬手，以秘法追溯那道波動的源頭。
三息後。
他感知到了。
是一道極淡的屏障。
那屏障覆蓋在那道氣息之上，竟然將他的窺探盡數擋回。
遮天佩！
厲風行眼中寒光一閃。
那是極樂老祖的手段。
三千年前，那個老東西封印極樂魔尊時，曾在玉虛界留下數件遮掩天機的法器。
遮天佩是其中一件。
專門用於遮掩特殊體質修士的波動。
沒想到三千年後，還有人能動用此物。
“有意思、有意思……”
厲風行低聲喃喃道。
這時，密室門外傳來一道恭謹的聲音：
“厲大人，韓霆求見。”
“進來。”
門開。
一道人影邁步而入。
此人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尋常。
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的市儈氣。
他身著灰袍，袍角綉著比厲風行少兩道的幽藍雲紋。
那是低等執事的標識。
韓霆，接引殿低等執事，半步煉虛修為。
他曾三次下界執行“收割”任務，每一次都圓滿完成。
因此，韓霆的修為雖然不算頂尖，但在接引殿內也算小有名氣。
“大人，”韓霆躬身一禮，“屬下感知到有下界傳訊波動，可是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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