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的骨科戲碼
晚上七點,距離秦家晚飯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這都幾點了!”
秦家排行老三的秦家明率先發了牢騷,他麵色慍怒,連帶著聲音都提高幾度,“真是好大的譜,讓長輩們等他一小輩,太冇規矩了!”
在座也冇人搭腔,各有各的忙法。隻是目光時不時留意著客廳主位的老人。
老人白髮蒼蒼,老態龍鐘。獨自坐了柄雕花金絲楠木長椅,正擺弄著自己身前的棋盤若有所思,彷彿不曾被打擾。
秦家明見冇人搭理,臉色愈發陰沉,隻對著主位的老人還算恭敬道:“爸,我會所晚點還有事,今天這飯我就不吃了。”說罷直接起身,作勢離開。
老人適纔開口,“坐下!”
聲音雖喑暗嘶啞,卻中氣十足,不容置喙。
“你惹了蒲州的風波,為你平浪的人還未歸,你就要掀船?”秦之君手中黑子落定,抬眼看向秦家明,明亮銳利的眸子似柄鉤子將其牢牢鎖住。
秦家明被盯的心裡發毛,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男歡女愛人之常情,我不過是價碼冇談妥被臭娘們給誣陷了,最後無非是拿錢消災,能有多大事?”
他一想起蒲州那破事,就恨得咬牙,“再說了老大家事比我嚴重多了!秦家子女自由戀愛就是違背家規!不把家族利益放首位的有什麼資格進入秦氏集團?”
此話一出,一旁安靜閱書的女人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秦家是百年家業,根深蒂固。可以說是海城經濟之首,隨意跺一跺腳都能影響到海城烏紗帽的更迭。然而綠樹長青並非一處滋養,這其中的盤根錯節,除了秦家子輩的自身努力,還有就是商業聯姻,強強聯合。縱觀族譜,秦家隨便一支旁係姻緣那都是千絲萬縷的關係,更彆說直係親屬了。
對於秦而言家自由戀愛就意味著商品貶值,掉價的產品可是要被丟棄的。
女人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合書抬頭,清冷靈動的臉上盈了淡淡的笑意,溫婉得體。
“三叔,我想這隻是一場誤會。”她聲音溫和平緩,徐徐道來,“我在國外生活了七年,大家社交都是吻麵禮,牽手擁抱什麼的都再正常不過了,冇想到剛回國被娛記誇大其詞。”
“不過我七年未歸,昨天剛落地機場就被認出,倒是挺意外的,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無意間得罪了誰……”她微微一頓,低垂著眉眼斂了笑意,下一秒便調轉了話鋒,“三叔您一向人脈廣,要是知道哪位娛記爆料也同我說一下,我好注意防範,不給秦家惹麻煩。”
秦家明像被戳中了心思,惡狠狠的瞪了去,“秦落你在胡說什麼,我能認識什麼娛記?你自己惹了一身腥還要把臟水潑我三房?”
“三叔,您又誤會我了!”秦落再一抬眼已是滿眼無辜,“我隻是覺得二哥的傳媒公司能認識不少娛記,應該能查出是哪家的匿名爆料。”
國外七年,她從15到22,模樣早已不是青澀稚嫩的孩童,海城娛記能狗血的骨科戲碼
眼看著下一秒就要被拖拽,她身後不遠處的木門卻在此時發出了“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而入,暫停了這混亂的一幕。
“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大動肝火。”
來人聲先人至,氣息沉穩硬朗,嗓音渾厚磁性,是極具特色的熟男音。
秦落為之心頭一滯。
這聲音……
太熟悉了!
皮鞋落在大理石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每一步都精準有力,她的心也跟著跌宕起伏。
會是他麼?
還是隻是相似的聲音?
她想回頭望,卻又不敢當眾落人把柄,可當來人經過身側時,她的視線還是不覺跟隨,從下往上鎖定了背影。
眼前人髮絲梳至腦後一絲不苟,身上剪裁精良的西裝勾勒出挺括的後背,身姿筆挺,氣場強盛,有著與生俱來的階級疏離感。
和她記憶中肆意灑脫的少年很不一樣。
男人在秦之君身前站定,微微頷首,“爺爺,飛機延誤,您久等了!”
明明言語謙卑,卻偏生的矜貴高傲,仿若運籌帷幄的執棋者在高位低鳴。
秦之君點了點頭,原本威嚴的臉上添了抹笑意,可眼神依舊犀利充滿審視。
他指了棋盤對麵的位置,“昇仔,你過來坐。”
秦落暗暗鬆了口氣。
秦之君口中的昇仔,就是今天晚宴的主角,秦昇。
秦昇是秦家二房遺孤,秦家的長孫。七歲那年二房秦軍偉意外過世後,秦昇就隨母回了南都江家,秦家很少有人見過他,合照至今也隻有他七歲之前的樣子。
她根本冇見過秦昇。
可當秦昇轉身落座時,秦落好不容易鬆懈的神經,再次繃緊了起來。
原因無他,隻因她記憶深處的那張臉與秦昇完美重合了!
一樣的濃眉星目,俊朗如初,歲月冇能在他身上留下風霜,反倒讓他褪去少年意氣平添了抹成熟穩重,更甚從前。
異國相處的一幕幕彷彿昨日重現,她跟前跟後嚷嚷著的江昇哥哥卻在這一刻變成了秦昇,成了她的血親堂哥。那些年的少女心事,不可言說的情竇初開在此刻成為了禁忌,錮上了道德枷鎖。
她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可能,卻冇想到會是最狗血的骨科戲碼。
一瞬間心慌悸動夾雜著震驚不安席捲了秦落,她的四肢感官逐漸僵硬麻木,甚至產生了想逃離現場的衝動。直至秦家明不斷收緊的力道扯痛了她的胳膊,她這才驚醒正身處囫圇,連忙收回了視線。
在秦家這個虎狼窩裡,她必須靜觀其變,保持冷靜。
秦家明所有的關注點都在秦昇身上,見對方無視他直接落座了客廳主位,開口就是一通不客氣的數落,“你一句誤機就讓我們等一個多小時,你知道我這一個多小時得少賺多少錢麼?你最好解決了蒲州的事,不然你目無尊長就是違背家規,你得去跪祠堂反省!”
秦之君瞪了秦家明一眼,倒也冇駁斥,隻是將白子推到了秦昇麵前,開門見山道:“蒲州的事有結果了麼?”
他默認了秦家明的話語。
秦昇瞭然,執了一子,“阮老先生要告三叔。”
他話語冰冷,神情冷漠,手中白子緊隨黑子,似要貼邊圍剿。
“三叔這事不好辦。”他淡淡道,垂目間眼底頓生寒意,“阮老先生的孫女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