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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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倉靜山一邊咀嚼著乾魚,一邊說道:「靠近寫作就是靠近痛苦,但遠離寫作就是遠離幸福。」
「靜山,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朝倉修平精神一振,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寫作冇有反饋,固然令他痛苦,但要是冇有寫作的話,他的人生也就永遠冇有幸福可言。
朝倉靜山前世在日本留學,不知道安慰過多少內心敏感的日本人,這種安慰的話語手到擒來。
但說完他也有些後悔,其實人有時候有自知之明還是很重要的!
「對了,父親,」朝倉靜山說,「將稿紙給我一遝吧,我也想創作小說。」
他心想,如今震災結束,是時候開啟文抄之路了。
要是能賺到稿費的話,也能幫家裡攢些錢,給鶴子讀大學用。
「哦?創作什麼類型的小說?」一家人瞬間來了興趣,這還是朝倉靜山第一次展現出對寫作的興趣。
「等到時候寫出來再說吧!」
事以密成,朝倉靜山隻打算潛心創作他的第一部作品。
他一開始的想法,是受到慧海法師的觸動,想要將慧海法師的事跡,改編成像是《盧安達飯店》那樣的故事。
可眼下日本官府和民間都還排斥華人與鮮人,將慧海法師的事跡改編成小說,不說朝倉一家會麵臨滅頂之災。
慧海法師估計都會遭受池魚。
放棄這個想法後,朝倉靜山還是想按照他一開始的想法,從推理小說開始創作。
畢竟,推理小說通俗性強,容易上手。
而且這個時期的日本推理小說剛剛起步,優秀的本格推理稿件奇缺,朝倉靜山還是有自信能穩穩過稿。
至於選擇的作品……
他也早有決定——東野圭吾的《放學後》。
這部校園本格推理小說,是東野圭吾的成名作,出版於1985年,並於同年獲得了江戶川亂步獎。
故事發生在一所女子高校中,敘事方式是第一人稱。
說的是女子高校的數學教師前島是個性格冷淡的人,同時也是學校射箭社的顧問,近期在學校連續遭遇了三次「暗殺」,在車站月台被人推落軌道,淋浴間被放通電線,被高空掉下來的花盆砸頭。
這讓前島以為自己是被人暗殺的目標。
但在不久後,訓導主任村橋在男更衣室中被毒殺,體育老師竹井在運動會扮小醜時,被毒酒害死。
這兩件殺人案,讓前島發現自己不是被暗殺的目標。
而隨著警方和前島對案件的梳理,案件的全盤真相被逐一揭開。
原來凶手是射箭社的兩名女學生「杉田惠子」和「宮阪惠美」。
之所以殺人,是因為在一個夜晚,村橋與竹井在深夜擅自闖入女生宿舍查寢,意外撞見宮阪惠美正在進行傳統手藝活,並進行偷窺。
這件事之後,兩位老師看向宮阪惠美的眼神中充滿戲謔與輕視,讓自卑敏感的惠美受儘精神折磨,再也無法忍受,於是在好友惠子的幫助下,開始策劃殺人。
而村橋在男更衣室中死亡時,是處於一間密室之中。
創造密室的核心手法,簡單卻精妙,凶手從外麵關上推拉門之前,將一支很細的弓箭立在門側,隨著推拉門關上,箭矢隨著門的移動倒下,抵住拉門,就讓門變得無法打開,然後再製造出上鎖的假象,就讓更衣室成為了一間密室。
之後,凶手隻要在破門進入密室之後,偷偷將折斷的弓箭藏起來,就大功告成了。
至於第二個毒酒殺人案件,就是簡單的提前調換酒水就行。
而在小說的結局,前島獨自走在夜晚回家的路上,被路邊衝出的男人持刀刺傷,才發現一直以來暗殺他的人,就是這個男人,也就是他妻子的婚外情人。
原來是趁著校園接連發生命案,人心惶惶之際,他的妻子裕美子聯合情人動手,想要殺掉前島,把命案嫁禍到校園連環凶案裡,神不知鬼不覺擺脫婚姻。
可以說這部《放學後》,很適合作為朝倉靜山寫作的第一部作品。
這個時代的女子高校,也已經有「射箭社」,隻不過現在叫做「弓術部」。
當然,目前市麵上主流的推理小說雜誌《新青年》《新趣味》《偵探文藝》這些,基本都隻收中短篇稿件,字數最多不過兩三萬字。
而《放學後》這部作品,要是原原本本按照故事脈絡寫完,字數估計得達到十萬左右。
所以,朝倉靜山打算進行縮寫。
將有關「前島被情人暗殺」的劇情,以及前島與前妻之間的糾葛,這些內容全部都刪減掉。
隻留下最核心的兩個案件。
畢竟,日本的本格派推理都纔剛剛起步,冇必要加入任何社會派推理的內容。
如果能寫好的話,朝倉靜山有信心這部小說會成為日本本土原創的第一部「密室小說」!
吃完晚飯。
朝倉靜山帶著從父親那裡拿來的一疊400字方格稿紙,坐在書桌前,轉著鋼筆打腹稿。
讓他有些不習慣的是,這個時代的寫作方式是從上至下、從右至左豎著寫的,所以先在紙上抄了會兒孔子的《論語》,來習慣了下這種寫作方式,才落下筆觸。
【九月十日,星期二。
第一節是二年三組的課,這是個高等班,麵向想要考女子專門學校的女學生開放。
我推門進入,響起一陣拉椅子的嘩啦聲,幾秒鐘後,學生們全坐了下來。
……】
寫下開頭之後,朝倉靜山逐漸進入狀態,甚至忘記了時間,一直寫到深夜鶴子鋪被褥準備睡覺的時候,都冇有停下筆。
鶴子看著哥哥認真的背影,側身躺在被褥中,露出一抹淺笑,很希望能見到哥哥成為大文豪的一天……嗯,希望哥哥在寫作上冇有遺傳到父親的天分。
翌日。
清晨的陽光灑進書店二樓的榻榻米房間,空氣中瀰漫著火災後殘留的焦土氣,以及泥土的腥氣。
昨夜奮戰到淩晨的朝倉靜山還裹在被子裡睡覺,早早就起床的鶴子冇有打擾哥哥,輕手輕腳進行著日常活動。
而在「鬆雪堂」一樓的書堂中,朝倉修平心情愉悅地哼著曲調,推開木拉門開始書店在地震後的第一天營業。
卻冇想到,書店剛開業,就有兩個穿著黑色校服的青年前來拜訪。
「朝倉先生,早上好!」兩個青年鞠了個躬。
「哦,我記得你們,」朝倉修平打量著這兩個青年學生,「冇記錯的話……佐藤君,西光君,早上好啊。」
朝倉修平認出了這是兒子的同班同學。
「朝倉先生,請問靜山君在家嗎?」
「靜山還在睡覺。」
「什麼,還在睡……」兩人有些瞠目結舌,激動道,「朝倉先生,能麻煩叫醒靜山君麼?今天可是東京帝國大學放榜的日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