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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情深意重關山厚贈金 秀策一出道,確實鋒芒畢露,幻庵大敗如斯,絕非偶然。事實上,此時連乃師秀和八段也讓不動他一先了。嘉永元年(公元 1848年),20歲的秀策升為六段,並被立為坊門跡目。翌年(公元 1849年)正式參加禦城棋賽,由此進入了他一生最光輝的時代。\\n\\n秀策之所以被尊為棋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參賽前後十三年,共經十九戰,創造了禦城棋賽的全勝紀錄。試想,即便是將能讓二子的棋改作對子棋來下,十九局也難保不出一二局岔子,何況對手全都是當時第一流的高手,若非曠世奇才,怎能夠有此戰績?\\n\\n不過,秀策這十九局中,也有相當危險的棋,特彆是嘉永三年下的第四局,即與伊藤鬆和的一局棋,簡直可以說是九死一生。\\n\\n伊藤鬆和乃本因坊元丈的弟子。此人不但棋好,而且為人豪爽,不拘小節,故而與他相交之人甚多。鬆和性嗜酒,一日三餐,杯中之物是絕不可省的。但他嗜酒有個好處,從不喝過量,而且飲酒之後,思路敏捷,膽氣甚旺,常常能弈出好棋來。\\n\\n當時名古屋大津町住著一位習武的奇人,鬆和與他意氣相投,經常往來,手談取樂,論棋力鬆和要讓他六子。一日,那奇人新得了一柄寶刀,正在觀賞之際,正巧鬆和來訪,接過一試,見那寶刀端的是削鐵如泥,鋒銳無比,不禁麵生羨慕之色。那奇人見他愛不釋手,便微笑道:“今日對局,讓我在天元上再布一子(即讓七子),君若勝,便將此刀奉送如何?”鬆和遺憾道:“主人雖以寶刀相賭,但我身無一物可作抵,奈何?”那奇人笑道:“何必\\n\\n以物相抵?今日降雪,寒氣刺肌,君若敗,隻需脫光衣裳,僅留條短褲,便如此赤條條回去即可。”\\n\\n此賭注看似隻要臉皮夠厚,耐得住寒即可,其實不然,鬆和何等身份?乃坊門高足,真若赤條條穿街走巷,還不把坊門家督氣死,被逐出門牆都有可能。想那奇人平日被讓六子總長不上去,心中不甘,又算準了鬆和不敢接招,纔有此調侃之言。萬想不到,那鬆和正值痛飲之際,一時膽氣勃發,竟大笑道:“好!一言為定。”\\n\\n要知鬆和讓奇人六子,雖勝負相當,也有些吃力,何況再多加一子。果然,此局鬆和絞儘腦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險勝。那奇人佩服至極,不顧鬆和百般推辭,依約將寶刀奉送。後來,鬆和將此刀懸於腰間,人若問起,鬆和絕口不談賭約,必讚那奇人贈刀之厚意。\\n\\n鬆和的成名作,就是天保十二年(公元 1841年)與本因坊秀和的一局棋。當時正是秀和擊敗幻庵,銳氣最盛之時。結果鬆和執白棋居然與秀和弈成和局(見圖二十八)。丈和、幻庵看了此棋後,皆讚賞道:“此局秀和絲毫冇有錯漏,然而鬆和竟以白棋成和,實可謂名人之作。”自此之後,眾人都對鬆和刮目相看。\\n\\n話說回來,秀策當然知道鬆和的厲害。在那次禦城棋賽之前,便做了精心準備,自覺執黑棋大概取勝不難。不料開局不久,秀策的黑 35便弈出緩著來,被白 40搶占要點,邊攻中腹黑子,邊擴張右下白勢,頓時陷入苦戰之中(見圖二十九)。幸好秀策臨危不亂,黑 67、69先頑強作劫,然後置中央大棋於不顧,黑 87以下先取白角,之後黑 139再次脫先,拚搶實利,真可謂渾身是膽。他在白棋重圍中且戰且走,黑 249手終於活淨。結果,秀策於驚濤駭浪中以三目取勝。\\n\\n秀策的棋以堅實著稱,常常在中盤之前便已打好了不敗的根基,一旦獲優勢,彆人便再難挽回。尤其是秀策執黑棋時,不戰而勝的例子非常多,故而人稱他“先番必勝”。不過秀策在劣勢時,其戰鬥力之強也令人驚訝,與\\n\\n鬆和一戰便是極好的例子。由此看來,秀策實不愧“棋聖”稱號。\\n\\n嘉永四年(公元 1851年),秀策在禦城棋賽中四戰四勝。此時,弈風之盛已到了空前地步。一般顯宦豪商,以請棋士來家教棋為時尚,並經常舉行棋會、研究會等,請高手來下棋,指導費也相當高。\\n\\n卻說信州地方有個叫關山仙太夫的人,聽說秀策大名,便寫信請秀策來弈棋。關山仙太夫這個人在日本棋史上相當有名,可謂傳奇式的人物,值得大書特書。\\n\\n仙太夫出身貴族,幼名虎之助。此人從小好弈,後拜在本因坊元丈門下,18歲時已有了初段棋力。他既然全力學弈,武士之道自然不如彆人。一次武士聚會,會上有人冷嘲熱諷道:“虎之助棋纔有餘,卻疏於武道,哪裡還有武士的味道?”仙太夫聞言,深以為恥,一怒之下,19歲時毅然棄弈學武。此後,他習文不避三伏酷暑,練武不懼數九嚴寒,直到學得文纔出眾,弓馬嫻熟,足可列入第一流武士。至此地步,仙太夫再回頭學弈,自然人人賓服,不敢再有一句閒話。\\n\\n文政年間,仙太夫以信州鬆田藩真田家的臣子身份,到江戶任職,故而接觸了許多高手,更加上坊門的熏陶,棋藝自然大進。仙太夫自問已有高段力量,便托人向丈和名人要求升為五段。事實上,他確實也有五段實力,但從初段一躍而至五段,此事從無先例,丈和有心成全,又恐眾人不服,故隻答應給三段免狀。仙太夫何等心高氣傲,一怒之下,三段也不要了,決心當個“終生初段”。\\n\\n天保二年,仙太夫任滿迴歸,自覺關山萬裡後會難期,便要求與丈和弈一局二子指導棋,作為永久紀念。丈和自然一諾無辭。\\n\\n六月二十三日,這局二子棋在真如院的書院裡,於陣陣鬆濤聲中開始。由於是臨彆贈局,丈和神態嚴肅,分外凝神。仙太夫也全力以赴,儘其所學。二人弈得相當精彩。傍晚時分,全域性終了,結果黑棋一目勝。其後丈和對門人戲語道:“我弈此局,真如院以五百貫為酬謝,但賽前四五日,為養精蓄銳,每日食鰻魚要用二百貫,實在是虧本生意。”眾門人為之傾倒。\\n\\n回過頭來,再說秀策接到仙太夫的邀請,當即前往信州。仙太夫大喜,\\n\\n熱情款待之後,即日便開始對局。秀策因是晚輩,又知仙太夫這個初段是空\\n\\n前絕後的硬初段,是故約定下二十局,定為秀策讓仙太夫一先。這二十局棋隻用了二十天,二人除了吃飯睡覺,幾乎全部時間都在弈棋。此時仙太夫已70高齡,這等連續作戰,自始至終居然毫無倦色。結果仙太夫七勝十三敗。\\n\\n弈畢,仙太夫對秀策佩服得五體投地。原來這二十局,仙太夫第一著都占目外,用的全都是自己最得意的佈局,而秀策每局都采用不同的佈局,尤其是上局贏了之後,第二局的下法,力避雷同,完全是指導性質的。不過仙太夫也有出色表演。其中第二局和第十六局(見圖三十)是他的得意之作。秀策評為“黑棋無懈可擊”。\\n\\n秀策臨歸時,仙太夫送他酬禮一包,秀策接過,甚覺沉重,打開一看,竟是黃金二十兩。秀策以為此禮太重,拒不肯受。仙太夫笑道:“此金原本就是老夫作為教棋之酬金,已經積蓄多年,絕不致影響老夫生計。以閣下之技受之無愧,請萬勿推辭!”秀策隻得收下。\\n\\n秀策回來向師父秀和彙報了此事,秀和深感仙太夫人品高絕,其後常常以此教誨門人。世人聞知仙太夫這一豪舉無不欽佩,一時傳為佳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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