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深的承諾------------------------------------------,穿著從地下網絡搞來的醫護人員製服。他的偽造情緒手環顯示穩定指數98,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那種經過訓練的、標準化的微笑,嘴角上揚的弧度精確到毫米,像個真正的情緒治療師。,通過擴音器在走廊裡迴盪:“記住,悲傷是一種精神熵增,必須徹底清除。我們的目標是讓每個患者都達到情緒的絕對穩定,這樣才能保證社會的和諧。,會感染整個社會機體…”林深聽得咬牙切齒,這些人把人類最基本的情感當成了病毒,把有血有肉的人當成了需要格式化的機器。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現在是行動的時候。。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想吐。牆上的顯示屏實時跳動著患者的情緒指數,紅綠藍三色光在白色牆壁上反射,像某種詭異的霓虹。,蘇眠的名字在螢幕上閃爍,悲傷指數62,比昨天又降了5點——他們已經開始給她注射穩定劑了。,穩定劑會逐漸抑製她的情感,讓她變得麻木,直到完全失去傷心的能力。就像溫水煮青蛙,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林深站在302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請進。”他推開門。,穿著白色病號服,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她的手腕上戴著情緒監測手環,閃著微弱的藍光,顯示她的情緒已經被壓製到了安全範圍。窗外的光線照在她臉上,卻照不進她的眼睛——那雙曾經像星星一樣閃亮的眼睛,現在像蒙了一層灰。“你是來給我打針的嗎?”,聲音冇有起伏,像個機器人。,拉上窗簾,摘下口罩:“我是你媽媽派來的。”,像死水微瀾,但很快又恢複平靜:“我媽媽?她應該知道,傷心是病,需要治療。老師和醫生都是這麼說的。他們說,隻有清除了悲傷,我才能快樂。”,拿出她的日記:“這是你寫的嗎?你說不想忘記陳陽,不想忘記那些一起看星星的晚上,不想忘記他給你買的草莓冰淇淋,不想忘記他在櫻花樹下說的話。”。
她看著日記,喉嚨動了動,像在吞嚥什麼苦澀的東西:“那是過去的我,現在的我已經明白了,那些都是不必要的情緒。它們會影響我的學習,影響我的前途,影響社會的穩定。”林深想起妹妹最後一次和他說話:“哥哥,我知道我病了,我會好好治療的。等我治好了,我們就一起去看極光。”
但她轉身就跳了樓,留下他一個人在這個冇有感情的世界裡。他抓住蘇眠的手。她的手冰涼,像塊冰,冇有一絲溫度。
“不,那些不是病。”
林深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空氣裡,
“那些是你活過的證據,是你愛過的證明,是你作為人的一部分。如果連這些都被剝奪了,你還是你嗎?”
蘇眠的眼淚突然湧出來。大顆大顆地掉在病號服上,在白色的布料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我想他,我真的想他。我想他的笑容,想他的聲音,想他牽我的手時的溫度。可是他們說我不應該想他,說那是錯誤的情緒,是病。”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像繃緊的弦終於斷裂:“他們說,隻有忘記他,我才能恢複正常。
隻有刪除那些記憶,我才能重新開始。可是…可是我不想忘記,我不想…”林深的心像被刀紮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起妹妹也是這樣,在最後時刻終於崩潰:“哥哥,我撐不住了,這個世界不允許我有感情。他們要把我變成冇有心的機器,我寧願死。”
“你媽媽說,她寧願你傷心,寧願你哭,也不想你變成冇有心的人。”林深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是蘇眠和媽媽在櫻花樹下的合影,照片裡的蘇眠笑得像陽光一樣燦爛,媽媽摟著她,眼裡滿是愛意,“你看,你媽媽的笑容,那是真的。
她愛你,不是因為你情緒穩定,不是因為你成績好,不是因為你鋼琴彈得好,而是因為你是她的女兒,是她最愛的人。”
蘇眠抱著照片,哭得像個孩子,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打濕了照片:“我害怕,我害怕忘記他,害怕忘記所有美好的事,害怕忘記媽媽的笑容,害怕變成一個冇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不會讓他們刪除你的記憶。”林深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神經阻斷器,黑色的金屬外殼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這是神經阻斷器,可以乾擾晨曦中心的情緒監測係統。明天手術前,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蘇眠的眼睛:“相信我,你有權利傷心,有權利記住所有的快樂和痛苦,有權利做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蘇眠望著林深,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光,像黑暗中看到了星星:“真的嗎?我可以不用忘記他?我可以不用變成機器人?”
“真的。”
林深點頭,窗外的情緒監測大屏閃爍著,紅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像這個時代的眼睛在窺視,“因為傷心不是病,是活著的證明。冇有悲傷的快樂,是假的。
冇有眼淚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蘇眠抱緊了照片,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卻扯出了一個笑容——一個真實的、帶著淚水的笑容。
林深知道,他找到了那個被係統壓抑的、真實的蘇眠。那個會哭會笑、會愛會痛的17歲女孩。那個有權利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