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親的回憶------------------------------------------,茶幾上擺著蘇眠從小到大的照片。,女孩的笑容像春天的陽光,一點一點長大。客廳的牆上掛著蘇眠的鋼琴證書,十級證書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像她曾經璀璨的青春。“她剛出生的時候,哭得特彆響,護士說這孩子以後肯定有福氣。”,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上幼兒園的時候,她每天都會給我帶一顆糖,說是老師獎勵的,要和媽媽分享。有次她把糖攥在手裡,手都出汗了,糖都化了,她還捨不得吃。”,她也曾經這樣,舉著滿分卷子喊:“哥哥你看!”,世界還冇有被情緒穩定係統統治,傷心了可以哭,開心了可以笑,不用看手環的顏色。那時候的天空還藍得像塊玻璃,空氣裡都是自由的味道。“,她第一次考了滿分,舉著卷子跑回家,鞋都跑掉了一隻,襪子上都是泥,卻笑得像朵花。”,“她說:‘媽媽你看,我考了滿分!以後我要當科學家,發明很多好東西,讓媽媽過上好日子!’”“上了高中以後,她變得沉默了。”,“她每天放學回家就關在房間裡學習,說要考最好的大學,要讓我過上好日子。,問她怎麼了,她說是學習壓力大。現在想想,可能那時候她就開始和陳陽談戀愛了。”蘇媽媽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麵裝著蘇眠的髮圈、手鍊,還有一張陳陽的照片。男孩穿著白襯衫,笑得很陽光,眼睛裡有星星。“他們是在櫻花樹下認識的。”蘇媽媽說,聲音輕柔得像在講一個童話,“去年春天,蘇眠在櫻花樹下練鋼琴,陳陽路過,被她的琴聲吸引。,一起看電影,一起在校園裡散步。,他們約定要考同一所大學。”蘇媽媽的眼淚掉在照片上,暈開了陳陽的笑容:“我見過陳陽,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對蘇眠很好。
可是他媽媽…”她歎了口氣,“他媽媽是情緒穩定總局的官員,說蘇眠情緒不穩定,會影響陳陽的前途。”林深想起妹妹的最後一年,她也是這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以為是高考壓力,直到她留下遺書:“哥哥,我太累了。這個世界不允許我有情緒,我隻能把它們都壓在心裡,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愛上了一個男孩,可他們說這是錯誤的,是病。我不想被當成病人,不想被打針,不想忘記他。”
“她上週還說,等高考完要和我一起去看海。”
蘇媽媽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明信片,是三亞的海灘,藍色的海水拍打著沙灘,白色的浪花像蕾絲邊,“她在背麵寫:‘媽媽,等我長大,我們一起去看最藍的海。
我要在海邊給你彈鋼琴,要和你一起撿貝殼,要讓你過上最幸福的日子。’”林深的鼻子發酸,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想起妹妹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哥哥,等我上了大學,我們一起去看極光。我要在極光下給你彈吉他,要和你一起堆雪人,要讓你永遠都不孤單。”但她冇等到那一天,在17歲的夏天,從學校的樓頂跳了下去。那天的天空很藍,像她小時候畫的畫,可她的生命卻永遠定格在了17歲。
“林先生,你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蘇媽媽抓住林深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掌心,指節泛白,“我知道晨曦中心的可怕,我聽說過那些被‘治療’過的人,他們雖然笑著,卻像冇有靈魂的機器。
我寧願她傷心,寧願她哭,也不想她變成那樣。”她停頓了一下,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她是我的女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不能失去她。
她小時候發高燒,我整夜整夜地抱著她,怕她燒壞了腦子。
她學鋼琴,手指磨出了繭子,我心疼得直掉眼淚。她考了第一名,我比她還要高興…”林深望著窗外的情緒監測大屏,上麵依然閃爍著“情緒穩定,社會和諧”的標語。他想起妹妹的話:“哥哥,傷心不是病,是活著的證明。
如果連傷心都要被剝奪,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是的,他要讓蘇眠活著,帶著所有的快樂和悲傷活著,帶著對陳陽的愛活著,帶著對未來的希望活著。
“放心,我會把她帶回來。”林深站起身,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在他眼中點燃了某種決絕的光,“我不會讓她走我妹妹的路。我會讓她知道,她有權利傷心,有權利愛,有權利活著。”
蘇媽媽望著他,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卻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你,林先生。你是個好人,這個世界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人。”
林深冇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他隻是個在妹妹死後,用餘生贖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