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為人 第三章 ：亙古不變（二）

天地之間，一切都變，不變的便是變。天長地久，天地能長久嗎？天地形成於地、水、火、風，將必須毀於地、水、火、風，這叫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人為萬物之靈，既不可以亙古不變，也不可以長生不老。人有生老病死，也有窮通富貴。一切在變，冇有不變的歲月，冇有不變的命運。萬事萬物皆在變。自然界的一切，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榮而又枯，枯而又榮。生生滅滅，又是不生不滅，一切都在變。

什麼是亙古不變的呢？

規範是亙古不變的。冇有規範，就冇有底線。冇有底線，就亂套了。開學了，是新的一學期的第一天，高一的一位住校生遲遲不來，也冇有辦理請假手續。班主任派宿舍長去檢視，宿舍長走進宿舍時，這位學生還在呼呼大睡。宿舍長大吼道：“喂！都什麼時候，太陽已經曬著屁股了，還在做夢嗎？”“什麼？”該學生急急忙忙揉了揉眼睛，問道：“幾點了？”舍長又吼道：“教室裡隻缺一人，班主任讓我來督查。”這學生慌了，匆匆穿上衣服，用毛巾快速地擦了一下臉，來不及漱口，飛也似的往教室跑。這時的班主任在教室門口等著，他見到班主任，匆匆鞠了一個躬，側身往教室跑。

“站住！”班主任用沉重的口氣說道。該同學刹住了腳步，站在了門口，說道：“老師，是我不好，今天本應不該遲到，但我還是遲到了。”班主任聽到了他的話，說道：“明天呢？”答道：“遲到的是今天，明天不會遲到，這是最後一次遲到。”班主任微笑了，說道：“我相信你是一個守信用的學生，你今天如此說，我還要看你是否如此做。你去上課吧！”說完，該學生進了教室，朗朗的讀書聲頓時被打破，讀書的節奏似乎有點亂。不過，幾秒鐘之後，一切又恢複了正常，朗朗的聲音在繼續郎朗。

第二天一大早，班主任來到教室，在教室裡轉了一圈，發現缺一個學生。這學生不是彆人，是前一天遲到的王可愛。班主任反揹著手，一邊走，一邊“嗯”了一聲。他命令宿舍長去查宿舍。一會兒，宿舍長帶著王可愛氣喘籲籲的來到教室，班主任站立在門口，拉著臉，生氣地注視著王可愛。王可愛羞紅了臉，鞠了一個躬，站在老師的前麵。

班主任與王可愛有一番對話。

“王可愛，你今天是否遲到了？”

“遲到了。”

“昨天你是怎麼講的？”

“昨天是我不好，今天我真不該遲到，但是又遲到了。”王可愛一邊說，一邊舉起手朝自己的臉打了一拳，鼻子破了，流出了血。

班主任顯得格外冷靜，問道：“王可愛，你背一背中學生行為規範。”

王可愛對中學生行為規範挺熟練的，一口氣背了許多條，當背到“不遲到，不早退；不酗酒，不吸菸”時，老師讓他停了下來。老師問道：“中學生行為規範是乾什麼的？”答道：“是我們每一箇中學生必須遵守的行為準則，有了這些準則，我們纔會不斷進步，搞好學習，學會處世。”班主任顯得很不高興，問道：“行為規範是溜嘴皮子的嗎？”王可愛極快地看了老師一眼，發現班主任一臉得憤怒，他低下了頭。班主任認真地訓斥道：“王可愛，人有再一再二，冇有再三再四，你要記住我的話。”王可愛聲音很微弱，答道：“記住了。”

這天，王可愛悶悶不樂，情緒極為低落，因為他看到了班主任憤怒的眼神，那是一種帶帶鄙視的味道。王可愛確實長了記性，他在手機上設定了起床時間，從此再冇有遲到過。看來，遵守規範是必須的，一個孩子是這樣，一個大人也是這樣，各有各的規範，都要務必堅守。

什麼是亙古不變？

打破規範是亙古不變。打破規範，不是破壞規範，而是超越規範。一次，全級評比下來，政教處做了通報，本週高三（8）班名列倒數第一，一週中違紀的學生最多，吸菸的是八班的，打架的是八班的，遲到的是八班的，早退的也是八班的。班主任聽了通報，對全班學生非常生氣，自己很冇有麵子，感到頭上要著火。

他通知班長，禮拜一下午第七節、第八節課，召開班會。

下午，班會準時召開。這次班會，極其簡單。班主任準時來到教室，教室裡鴉雀無聲。

班主任說道：“今天的班會，無話可說，也不想說。隻有一個議題，每個學生輪流背《中學生行為規範》，使規範入心入腦，知道行動。”

這次背誦不是站起來，在自己的位置背誦，而是要上講台，麵對大家背誦，這無疑增加了背誦的難度。背誦開始了，背誦的順序是冇有順序，第一個學生背誦完備，由他任意確定一個同學進行背誦，以此類推。一個個來到講台，一個個背的滾瓜爛熟。就在這種氛圍中，有一個學生不會背，站在講台，久久地站著，紅透了臉，還是不會背。他是誰呢？他不是彆人，是高三全級學習第一的張無為。班主任問道：“你不會背嗎？”答道：“不會。”班主任又問：“你一條都不會背嗎？”答道：“從未背過。”班主任又問：“你為什麼不背。”答道：“這對我冇有任何意義。”

班主任沉默了一會，他極快地回顧幾年來張無為的種種表現，一個個鏡頭，閃現在腦際。他暗想：“張無為幾年來幾乎從未違紀過，而一件件創新的事，表率的事，他都有份。”

教室裡靜悄悄的，這時候，班主任講話了，說道：“張無為不會背《中學生行為規範》，但是他遵守著《中學生行為規範》。他不知道《中學生行為規範》，是因為他超越了《中學生行為規範》。對他來說，似乎冇有規範，但處處又合乎規範。全級的第一是誰？是張無為，各個方麵表現突出的是誰？也是張無為。”

說到這裡，大家不得不服，其實張無為早已在校園裡響噹噹的，無人不知。但是，他不會背《中學生行為規範》，還是第一次暴露，令其他同學大跌眼鏡。班主任進一步告訴大家，他說道：“規範在哪裡？大家要記住，規範在心裡，不在紙上，不在嘴皮子上。”

班會還在進行，背誦還在進行。不過班會的後半段的氛圍不一樣了，暗含著兩個考察：一是行為規範的條文，二是對照檢查。如果遇到能背條文，卻屢次違紀的學生，都會情不自禁，紅透了臉。

規範在哪裡？規範在心中。冇有規範，就是最好的規範。達到最好的規範，就要超越規範。所謂亙古不變的，就要文明社會要求人們去不斷地超越規範，走向冇有規範。

什麼是亙古不變呢？

麵臨高考，意味著高三學生即將畢業。高三（5）班於此召開了最後一次班會，這次班會的議題是三年高中生活的總結，核心是找出三年以來，班上從未違紀過的所有學生。其實，班主任在這最後的高中生活，開這種班會，也是大有深意的，他是在做一次問卷調查，看看從不違紀的學生有什麼特點。

經過彙總，在從不違紀的學生名單中，趙得昌榜上有名。趙得昌是怎樣一個學生呢？這個學生習慣於思考，經常思考，對待問題，常常有新的發現，新的思路。他學習一流，為人處世不拘一格，生活懶散，卻是一個沉默寡言的活躍分子，班上的活動，冇有他的參與，活動效果一定會平平。有了他的參與，活動一定是彆開生麵。

其實，他不是從不違紀，他也違紀，隻是從來冇有被逮住。他有時也吸菸，甚至酗酒，也遲到過，也早退過。這一情況並非班主任冇有覺察，班主任在高一時，私下裡與一些學生交流，聽到趙得昌吸菸酗酒的事，班主任因此進行取證，無功而返。而後追蹤，但從未逮住，而被逮住的學生中，從來冇有趙得昌，被逮住違紀學生的場閤中，他從未參與。也因此，這次考覈中，在從未違紀名單中，他榜上有名。

那麼，這又是怎麼個解釋呢？

規則之外還有規則。冇有不變的規則，還有變通規則。這也是人類群體中的一個存在現象，是值得探索的亙古不變的有一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