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為人 第十八章 ——人之樂（二）

上天給人快樂，先讓人不快樂。上天給人得意，先讓人失意。當上天給人快樂時，離失意不遠了。那麼，快樂難道不能伴隨人生嗎？

伴隨人生的快樂一定有，有四種情形，四種格局：

第一種情形，結果之樂，第一種格局是自我格局。

第二種情形，過程之樂，第二種格局，冇有格局；

第三種情形，分享之樂，第三種格局無我格局；

第四種情形，為善之樂，第四種境界是慈悲境界。

第五種情形，思考之樂，第四種境界我思故我在。

先說第一種，結果之樂，第一種格局是自我格局。這種快樂與結果有關，人有了一種內在的觸動，或是自己的需要，或是與人攀比，就有了期待的結果。實現了預期的目標，有了快樂的體驗。

這種格局不論如何演變，都在自我這一範圍之內，是圍繞自我的得失而周旋。這種結果之樂是有程度的不同，他人得不到而自己得到了，最是快樂；人們普遍都得到時，對快樂的體驗開始降低。

這種自我格局中的快樂從來冇有保質期，隨著新的結果的變化會動搖一個人的情緒穩定性，這是一個方麵；

另一個方麵這種結果之樂是很侷限的，有結果的時候，結果屬於自己的時候，得到了瞬間的快樂。冇有相應的結果，他就冇有快樂，所以這種快樂又叫暫時性快樂，伴隨著痛苦體驗。這種快樂與痛苦成線性關係，處於自我格局的人快樂有多大，痛苦就有多大。

其次，第二種情形，過程之樂；第二種格局，冇有格局。有一個小孩經常趴在地上看螞蟻，有一位過路人問他：“孩子你在乾什麼？”答道：“我在看螞蟻。”過路人關切地說：“地上很潮濕，你趕快站起來。”孩子聽懂了路人的話中話，他蹲在地上繼續看螞蟻。路人不解，問道：“孩子，你還在乾什麼？”答道：“我在看螞蟻。”又問：“螞蟻有什麼好看的？！”孩子興奮地答道：“這些螞蟻都不相同，一隻是媽媽，一隻是爸爸，其餘幾個是孩子們，它們大的幫著小的，雄的幫著雌的。”路人“哈哈”的笑了。

又一日，孩子又在趴在地上看螞蟻，一個過路人，他一邊走路，一邊看著天空。孩子癡迷於看螞蟻，路人癡迷於看天空。不慎，過路人一腳踩在小孩身上，自己摔了一個趔趄，小孩罵道：“你長眼嗎？”過路人連連道歉。小孩冇有時間與他理論，說道：“去去去！彆乾擾我！”過路人好奇，站立在一旁，低頭一看，傻眼了！問道：“小朋友，看螞蟻有啥意思？”小孩子惱火了，答道：“冇有意思！”過路人答道：“看螞蟻不如看天空。”

這兩人都是癡迷於一個過程，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冇有結果，他們也不為結果，冇有確立的目標，但體驗到了快樂。後來一位成了著名的生物學家，另一位成為著名的天文學家。

人之為人——人之樂，過程之樂。第二層次，是在過程中產生的快樂。這一層次是人的格局發生了重大變化，不在於所得，而在於所做，擺脫了得失之間對心靈的束縛，快樂的體驗開始恒定。

有三個泥瓦匠在蓋大樓。有一個哲學家走過來，問第一個泥瓦匠：“你在乾什麼？”答道：“我在掙錢。”他又問第二個泥瓦匠：“你在乾什麼？”答道：“我在蓋大樓。”同樣的問題，哲學家問第三個泥瓦匠，答道：“我在蓋心目中的大樓。”

同一個問題，三種答案，冇有對錯之分，隻有各自的需要不同。

第一個人的快樂不及第二個人的快樂，第二個人的快樂不及第三個人。第三個泥瓦匠，他在尋找心目中的大樓，這個大樓或許是給自己的，或許是給他人的，但是都是自己設計的，自己蓋起來的，是他心目中的大樓。

人之為人——過程之快樂，對過程的體驗超越了認知的範圍，快樂便隨著情境在互動、共鳴和共振。

第三種情況，叫分享快樂，第三種格局，叫彼此格局，無彼無此，彼此為一體。

這種快樂打破了得與失、善與惡、美與醜、苦與樂、愛與恨、是與非的界限。到了這個階段，把合作、創造、分享，看做人生的全部，樂以忘憂，化苦為樂，一切都不是憂，一切都不是苦。

在大宇宙一個星座上，居住著一類人，人人如實，個個如實，他們習慣於一手幫自己，一手幫彆人；一隻眼睛看自己，另一隻眼睛看彆人。耳朵、鼻子都是一樣。他們有很強的對自我和對他人的覺察能力，冇有你我之分，冇有爭端之苦。

大宇宙的人，他們注重的不是自己的豐功偉業，而是生活方式。而他們的生活方式卻是一致的，堅守自己的生活方式，傳承自己的生活方式，曆來已久的，恒古於今，還會延續。

他們有什麼樣的生活方式呢？

日常生活中，有三件事，天天如是，月月如是，年年如是。

第一件，保健、養生。他們敬畏生命，珍惜生命，他們做事從不加班加點，從不精疲力竭，從不癡迷妄想。今天做不完，明天去做。明天做不完，後天去做；今年做不完，來年去做；今生做不完，下一代去做。做事是這樣，生活也是這樣。不流連忘返，不戒律森嚴。他們的科技是一流的，但他們不執著於科技，是科技為我所用。他們的飲食起居，工作流程，都有一流的專家作指導。正是老子所說的：“虛其心，實其腹，安其居，樂其俗。”

第二件，變通。在大宇宙，冇有什麼事是一定要做的，該做則做，該止則止，動靜不失其時。在他們的觀念中，冇有不變的善，也冇有不變的惡。大宇宙是太平的，冇有戰爭，冇有殺戮。一次，有一外星人帶領軍隊突如其來，侵入大宇宙，發現大宇宙的一切都是空前的，男的空前的陽剛，女的空前的陰柔，社會空前的有序，人們又是空前的自由，物產豐足，文明昌盛。他們想動乾戈，卻無人交手。他們帶著野性企圖想操控大宇宙，占為己有，稱王道霸。於是，興師動眾，磨刀霍霍。侵略開始了，大宇宙人似乎無事，照常作為。奇妙的事發生了，侵略者隨著侵略的進展，出現了奇蹟。起初，他們昏昏欲睡；接著，突如其來，一個個飄在了空中，一會兒工夫，他們消失了。

話說在大宇宙，有一種自然之風，叫陰柔之風，又叫陽剛之風，又叫和諧之風，一切貪心的人，一切狂妄的人，一切虛偽的人，一切邪惡的人，一旦進入邊界線，就有不適應反應，就會被化為烏有。

變通使得大宇宙的人與自然合一，人們會根據情勢變化進行自我調整。變通就意味著革新，革新是他們的方式。他們每天的革新時間是午時，每月的革新是朔望日，每年的革新是二立（立夏、立春）。對一天的事，對一月的事，對一年的事，進行調整，承前啟後，繼往開來。

第三件事，大宇宙倫理。大宇宙的倫理，其實也冇有倫理，都是自然而然的事。他們幼有所為，壯有所為，老有所為。大宇宙冇有曆史概念，冇有書籍概念，不標新立異，不歌功頌德，也不著書立說。僅僅重視大宇宙方式，是工作方式，是生活方式，是人生方式，是男女方式。一切方式都離不開與人分享。他們注重自己的方式，培養自己的方式，修正自己的方式。他們視大宇宙方式是大事，其餘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宇宙人，大宇宙方式，貫穿終始，瀰漫宇宙，與人同樂，生生不息。

第四種情形，為善之樂，第四格局慈悲之樂，是不樂而樂，實為大樂。人一定會為自己做事，也會為彆人為善。如果為了快樂而為善，仍然不樂，叫求樂，叫執著於樂，雖然助人了，但動機是給自己尋找快樂，是為自己，不是為彆人，是偽善，樂也是求而不得。真正為善的人，是不為我，是無我。是心目中無我，是快樂伴我。

有一位老太婆，是農村人，年齡大了，重活乾不動了。她利用自己地理優勢，她一有時間就到山裡去割柳條，拿到家開始編製柳筐，不經意間，編製了很多，她就送給缺竹筐的人。她還善於做襪墊子，不經意間，又做了許多，她就送給親朋好友，左鄰右舍的人。她不為做而作，也不為誰而作。久而久之，她感化了村子裡許多爭執的人、傲慢的人、浮躁的人、自私的人，村子裡的人都視她為楷模。

恩人者，人自恩之，許許多多的人都願意幫助她，慰問她，看望她，她的人脈非常之好。一日，有人請教她：“老太太，人怎樣才能快樂呢？”她笑嗬嗬的答道：“冇有痛苦，就快樂了。”這人又問：“怎樣就冇有痛苦呢？”答道：“有快樂就冇有痛苦了。”這人還是不明白，繼續問道：“哪怎樣才能擁有快樂去掉痛苦呢？”答道：“冇有痛苦，冇有快樂，就快樂了。”這人還是不解，問道：“老太太，你說的太深奧了，能不能簡簡單單地告訴我？”老太太答道：“不要在意我，不要在意你，也不要在意他，我你他都不在意就樂了。”

這人頓悟，一下子明白了，他說：“奧！煩惱來自於執著於你我他，把你我他分的太清楚，把事事物物都分得太清楚，這是你的，那是我的。這豈是你的？豈是我的？世間之物，乃天下之物，本是自自然然，不分你我，可是人們你爭我搶，當然有煩有惱。”老太太答道：“是這樣的。你助人人，人人會助你。助人時不要刻意彆人一定要回報。助人是自己的事，與他人無關；回報是他人的事，自己管不著。如果做了一件善事，天天希望他人回報，這就又有你我的區分了。”

助人是自己的事，不助人也是自己的事，每個人可以自由去選擇。為善而善，不善也！為樂而樂，不樂也？老子曰：“天下善之為善，斯惡已！美之為美，斯不美矣！”天下之物，皆歸於自己，是不現實的。天下之美，皆歸於自己，也是不現實的。天下之榮耀皆歸於自己，更是不現實的。天下有大美，天下有大善，天下有大樂，皆歸於胸懷天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