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為人 第十七章 ——人之為（一）

天地之間是虛空的，無比博大，無限虛空。如果在太空中再放幾個地球照樣虛空，照樣博大。地球在太空中是九牛一毛，地球上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在地球上是九牛一毛，在太空中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地球上的事事物物都有不同的特性，也有相同的特性。就其相同的特性而言，都具有個性。對於各自的個性，可以彰顯，也可以改變。不可以彰顯，也不可改變。該彰顯是彰顯，該改變時改變，則物我皆大歡喜。倘若逆其道而行之，則物我皆大不快。這並非混淆是非善惡，事物本來冇有是非善惡。

天氣酷熱，有一人來到大樹下乘涼，渾身舒服，他口中唸唸有詞：“大樹姐姐，你真好！你真會做好事。”片刻之間，電閃雷鳴，八級大風颳起，大樹搖搖晃晃，此人開始逃跑，又被大風吹倒，於是他緊緊抱著大樹，口中唸唸有詞：“大叔姐姐，你真好！我悶熱時，可以在你這裡乘涼；我被大風捲席時，可以在你這裡保命。”

風並冇有停，反而越來越猛，樹枝“咯炸咯炸”直響，他有點慌亂，鬆開了手，走了幾步，大樹上的駢枝掉了下來，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他受傷了。他口中唸唸有詞：“王八蛋，你還打我？！”風停了，他拿了一把利刃朝大樹砍去，口中唸唸有詞：“我認為你是溫柔的，原來你是剛猛的；我認為你是慈悲的，原來你是凶惡的。”

大樹依舊，隻是多了幾個冤枉的傷疤。

那麼，大樹有錯嗎？大樹無所謂對錯。它必須按照它的方式存在。大樹可以給人們帶來福祉，也可以給人帶來災禍，都不是有意為之。

大樹這樣，路邊的小石子也是這樣。一日，有一人閒著無事來到路旁，手裡撿了幾個小石頭，捧在手裡不停地搓。不慎，手被割破，鮮血直流。他唸唸有詞：“你這小石子，我把你當做朋友，親熱你，你卻竟然敢惹我，與我為敵。”於是他將幾個小石子放在地上，拿了一把鋼錘打的粉碎。

他解氣了，但是實在吃力不討好。小石子沉默，你玩弄它時，它是沉默的；你打碎它時，它也是沉默的。不是它脾氣好，而是它總能夠按照自己的方式存在。這個方式對於在意它的人，可以帶來福祉，亦可以帶來災禍。當然，對於不在意它的人同樣可能帶來各種結果。

凡物皆然，動物也是如此。一日，飼養員來餵馬，看著自己餵養的馬很可愛，一會兒摸著馬的頭，一會兒摸著馬的臉。這匹馬很通人性，十分溫順。

又一日，馬正在吃料，飼養員看著自己餵養的馬，照樣去撫摸，卻被馬一擺頭，打了一個趔趄。是同一匹馬，是同一個主人，卻有不同的態度，有時為敵，有時為友。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馬一會兒善，一會兒惡嗎？不是這樣，馬並無善惡，但有自己的方式，卻冇有不變的方式。

凡物皆然，人也如此。一個嬰兒無知無識，無善無惡，無美無醜，無是無非，無仁無不仁。這時候的嬰兒我們其實很難瞭解他的，但是做父母的，做大人的，一定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解讀眼前的這個嬰兒。自認為很瞭解他，覺得他很可愛，很單純，很無知，很軟弱。

當一個嬰兒正在拿著一個自己喜歡的玩具癡迷時，大人若去乾預他，他便惱火了。不但不聽大人的話，還會顯得很叛逆，甚至會咆哮。當他寂寞時，你如何去逗他，他都很樂意，很溫順。而當他正在吃奶時，他的哥哥或是妹妹與他爭奶頭，他會顯得很凶猛，伸出小手左右逢源，一不小心會撓破哥哥妹妹的臉。難道嬰兒是惡的嗎？是自私的嗎？不是這樣的，他並不懂得彆人的需要，隻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罷了。

嬰兒是如此，大人亦是如此。

一日，一個帥哥發現了一個美女，百般喜歡，緊追不捨，這女人卻不動聲色，冇有感應。而又一日，另一個帥哥被這個美女發現，帥哥稍作反應，美女卻找上門來。

這是為什麼呢？美女有自己的方式。

有一個女子嫁給了一位男子，這男子十分優秀，十分勤快，也十分富有，但是這個女子不領情，冇好感，任憑這位男子如何表現，她都是冷眼相對。兩人終於分道揚鑣，大路朝天，各走一段。她又嫁給了一個男人，這男人生性好吃懶做，天天醉醺醺，動不動就動粗，對這女人不是罵便是打，而這個女人卻服服帖帖。

這又是為什麼呢？

世界之物，一物降一物。

凡物如此，人亦如此，世間的情也如此。有一人有兩個朋友，都是患難之交。後來這人發達了，有金有銀，有吃有喝，他不敢獨自享受，他開始照顧朋友，常常相助於兩位朋友。久而久之，一位朋友認為他表現的還不夠好，應該拿出全部的財富與他們分享，他的行為滿足不了朋友的**而朋友開始嫉妒他，懷恨他，兩人絕交了。另一位朋友也絕交了，認為人與人應該禮尚往來，無功不受祿，天天得彆人的東西是恥辱。

人都是人，為什麼差彆如此之大呢？

每個人是不同的。瞭解人的不同需要，需要一定的情景，需要人生的閱曆和時間。每個人是不同的，不同中還會有不同，冇有不變的不同，還會有變化的不同，此一時，彼一時。

凡物如此，情如此，權力也是如此。

有兩個人是同學，長大後都做了官，不算貪官，也不算清官，權力之便，油水多多。若乾年後，一人被繩之以法，關進大牢，另一人卻步步高昇。

這又是為什麼呢？權力乃老虎也，可以咬人，也可以不咬人；可以咬自己，也可以不咬自己。認為權力就是大公無私，拿著原則不鬆動，也未必是福；認為有權不用，過期作廢，也未必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