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為人 第十五章 ——人之妄（二）

人之為人——人之妄。人之所以狂妄，是因為有了狂妄的資格，至於是福是禍，一定符合辯證法則。

有狂妄資格的人，當然不會不狂妄，也不一定狂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地之間處處都是規則，物與物之間，人與人之間，人與物之間，心與心之間都是如此。狂妄的人一旦狂妄，行止失去界限，就是挑戰規則，無視規則，災禍還會遠嗎？

古代有一位官員，進入仕途，一馬平川，後來做了宰相。一次，他帶著儀仗隊回家探親，他的母親告訴他：“你現在什麼都有了，隻缺一樣東西。”兒子問道：“啥都不缺。”做孃的答道：“就缺砍頭。”兒子一愣，沉默良久，他明白了媽媽的苦心，暗想：“我已經擁有了狂妄的資格，離砍頭不遠了。”

這位官員將母親的話銘記在心，時時處處，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不敢為天下先。如此處世，人生優哉遊哉。又過了幾年，他忘記了母親的話。不是忘記了母親的話，而是把母親的話當作廢話，他不知不覺開始狂妄起來，冇多久被砍頭。

人之為人——人之狂，一個人有了狂妄資格，不去狂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狂妄還表現在不僅是無視規則，而且是固執於規則，不會權變。孔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以立；可與立，未可與權。”

在漢文帝時，晁錯開始得寵，到漢景帝時，任命為內史，漢景帝對他的信任遠遠超過了朝中的九卿，而晁錯一舉一動都是為了鞏固漢王朝的千秋大業，他幫助漢景帝進行削潘。他的父親聽到這個訊息，匆匆來到京城，告訴兒子：“你執掌政權，削弱諸侯的力量，疏遠人家劉氏的骨肉，人們紛紛議論怨恨你，這又是何苦呢？”晁錯答道：“事情本來就應該這樣，不這樣的話，天子不會受到尊崇，國家不會得到安寧。”他的父親又勸他說：“照這樣下去，劉家的天下安寧了，而我們晁家卻危險了，我勸你趕快辭官回家吧！”晁錯不聽，他父親服毒而死，死後不久，晁錯被腰斬滅族。

從天下大一統的角度來講，晁錯並冇有錯，如果說他有錯的話，錯就錯在固執於自己的信念，並急切地去落實自己的信念。晁錯的這種行為屬於狂妄，是不狂妄而狂妄，是不懂權變的狂妄，處在權變的環境中而不懂權變，卻執著於權變環境，難道不是狂妄嗎？

還有一種狂妄，叫目中無人。周亞夫因治軍嚴整，善於用兵得到漢文帝、漢景帝兩代國君的重用。在漢景帝時，他被提升為丞相。他是漢高祖劉邦的重臣周勃的兒子，他的為人脾氣與他父親同出一轍，正是老虎的皮子，老子的兒子。

一次，景帝想要廢除太子劉榮，周亞夫堅決反對，惹得漢景帝很不高興。又一次，景帝的生母竇太後想要封景帝的皇後王氏的兄長為候，景帝與周亞夫商議，想讓丞相給自己一個麵子。周亞夫絲毫不體諒皇帝的心情，板著麵孔說：“當初高皇帝規定不是劉氏家族的人不能封王，不是立功的人不能封侯，誰不遵守這個規定，天下人共同攻擊他。如今雖然是皇上的哥哥，但冇有立功，立他為候是違背規定的。”景帝聽了默默無言，隻好作罷！後來周亞夫被免職，鬱悶而死。

人之為人——人之妄，人有了狂妄的資格，就要高度自律，倍加小心，便是不狂妄。當然可以理身、齊家、治國，以至於高枕無憂。

人之為人——人之狂。第三層狂妄，叫想入非非。其實，有資格的人會狂妄，無資格的人也會狂妄。古代有一個人，很懶惰，經常想著天上掉餡餅。一次他餓了，暗想：“今天會好運的，會撿到一個饅頭。”他在路上走著，碰到了一位賣大餅的小生意人。這生意人迷路了，問他：“向東走，應該是哪一個方向？”他其實不懂，手一指，說道：“就是這個方向。”賣大餅的人為了感謝，給了他一塊大餅，這人心滿意足拿著大餅回家了。又有一日，他在想：“今天一定會好運的，可能是一塊金條。”這人又出門，一邊走，一邊用腳踢路上的小石子。忽然發現一個明晃晃的東西，撿起一看，是一塊金條。

又一日，他想到：“今天會好運的，一定有豔遇，討到一位美麗的老婆。”於是他裝扮了一陣，出門了，他在路上轉悠了大半天，冇有遇到女人。他很失望，這時太陽偏西，正巧有一位女人走過來問路。這是一位流離失所的女人，穿的破破爛爛，他動了惻隱之心，將幾百大團結塞在這女人手中。這女人一來感動，二來實在冇有一個安身之處，與他結成了夫妻。

天下事，天下人，天上可以掉餡餅，也可以掉下一個林妹妹。他們愉快地生活著。幾年後，黃金花光了，生活開始貧苦。他暗想：“今夜會好運的，我會撬開一家超市的。”果然，夜深人靜，他輕鬆地撬開了一家超市，得到了一筆收入。又一次，他發現鄰居很富有，他想到：“今年我會大發。”於是他栽贓鄰居誣告鄰居，案子還在調查之中，他被鄰居家的老頭打的半死。

這人想入非非，以至於走向了邪道。走正道，都不敢想入非非，更何況踏上了邪道？《易經》上說：“始至於不正則至於害。”

人之為人——人會狂妄的，也會止於狂妄。做到不該狂妄時不去狂妄，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