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為人 第十章 ——人之悲（一）

人有快樂，一定會有人悲傷，人生的軌跡全在悲傷與快樂之間，這是一定的。悲傷與快樂可以相互轉化，可以化悲傷為快樂，也可以化快樂為悲傷。有一種悲傷不能轉化，它叫做心有餘與而力不足，又要固執於不能做的事。或作為與年齡不相符；或年齡衰老，心誌不減；或美味在口，卻牙齒飄搖；或正當盛年，而機體枯竭。

一日，有一隻老狐狸沿著滾滾河水渡河，他高高的翹著尾巴，要知道狐狸渡河翹尾巴這是普遍的，是身心能量的反應。它優哉遊哉，渡過了河麵的中點，還繼續朝對麵岸邊前行，就在接近岸邊的時候，尾巴慢慢地垂了下來，一直垂到河水下麵，尾巴被河水弄濕了。它似乎感覺到了一種力不從心的危機，眼睛看著對麵的河岸，使勁向前遊著，終於爬上河岸。它回頭看著河水，渾身發抖。它一直在看，一直在發抖。

這隻狐狸雖然爬上了河岸，但是證明他的力量已經不足了，下一次的玩水恐怕冇有機會了。如果不甘心嘗試，很可能會失足落水。

又一日，這隻老狐狸來到這條河岸邊，看著滾滾的河水，會心的笑了，一時間勾起了無數次渡河的快感回憶。多少次，微閉著眼，跳在寬廣的河水裡，與滾滾的河水互動，進而共鳴，進而共振。遊在河裡，一個個高難度動作，一個個由高難度動作關聯在一起的動作，快樂極了，舒服極了。

河水對於它來說就是一個展示的大舞台，它找到了舞台，展示了自己。老狐狸一邊回憶，一邊體驗著興奮。它渾身的舒服，有一種美滋滋的感覺。

它被美好的回憶迷住了，開始不自覺地趴在岸上，輝煌的往事一幕又一幕。它想起了曾經的一個意外驚險。它帶著五個孩子漫遊郊外，來到一條很寬廣的河岸邊。這次，它要傳授孩子們必須的看家本領，帶它們渡河。它一會兒仰遊，一會兒平遊，一會兒側遊，一會兒潛遊。孩子們一個個很努力，可謂是奮發少年，年輕氣盛，一個個又是爭先恐後。

正在這時，一聲巨響，雷電交加，一聲接一聲的霹靂劃過河麵，好不危險，接著大雨滂沱，從空中篩將下來。孩子們嚇得渾身發抖，緊跟著它，企圖尋找安全感。正在這時，兩隻鱷魚在他們的左右夾擊而來，情況格外緊急，眼看就要腹背受敵。它在孩子們還冇有覺察敵情玩的開心的時候，它已經投入了戰鬥，將撲來一條鱷魚一爪子打翻，一個仰麵朝天，口吐鮮血；他一邊沉著應對，一邊保護著孩子們，火速前行，安全地帶著孩子們回到了家。

那一次，有驚無險，可謂英雄本色。英雄是在戰場上體現出來的。冇有戰場，英雄是孤獨的，是寂寞的，也是平庸的。而戰場的平台，戰鬥的劇烈，使得一個個英雄好不快樂。生命是重要的，當為正義殺入陣營時，戰鬥的快感可以使得一個英雄視死如歸，談笑風生，劇烈的戰鬥使人產生內在強大爆發力，達到情感的巔峰體驗，隻有真正的英雄才能體會這種戰鬥之快感。它想到：“那一次，留在記憶，刻在記憶，活躍在記憶，每每想起，無不勾起強烈的渴望。”

於是乎，老狐狸有了興致，開始興奮，它跳將起來，一下子跳在河水中，去穿越河水，尋找昔日的激情。當它進入河麵的時候，尾巴已經垂在河水裡，再也翹不起來。“撲騰，撲騰”，身不由己，身體沉重，水麵的浮力顯得微弱而無情，似乎不再願意承載它疲憊的身體。

這次，老狐狸冇有找到昔日的感覺，倒有些疲憊不堪，它喪失了存在感，喪失了英雄的剛猛，喪失了大丈夫氣魄，似乎也喪失了尊嚴。它終於返回到河岸上，已經是渾身**的，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它大氣不接小氣，氣喘籲籲了。它回頭看著滾滾河水，不斷地搖著頭，渾身發抖。

人生如同涉水的狐狸，人生之悲也如同這隻狐狸之悲。這隻狐狸老了，這是自然的法則。天地間的一切生命，有生就有死，焉能不老？老並不悲。悲卻在於對於曾經的狂熱念念不忘，久久不忘，還一個勁兒地嘗試。嘗試的結果便是痛苦，便是羞辱，便是無趣。

《易經》上說：“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到了這時候，就要學會放下，放手和放棄，不要再前往了。

老之悲，其實老並不悲。任何生命，任何時候，都要考量自己需要什麼？擁有什麼？能放棄什麼？而對於老人，還要考慮能要什麼？該要什麼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自己擁有什麼之上，衡量自己認為的優勢是不是還能是獨當一麵的優勢？是當下的優勢，還是曾經的優勢？都要認真掂量。

老年之悲——悲在貪。老年人都有一個不開竅的地方，就是貪，啥都不缺，見啥都想要，心情總是不暢快，又怕自己短壽，內心存在多餘的恐懼感和不安全感。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老年人要調理自己的心態，放得下，拿得起，重新確定自己的人生目標，做到老有所為，老有所樂。這是老年人人生緩衝的，會使精神變得十二分富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