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這纔不不慢地開口道:“殿下,你眼前放著一座金山,卻偏要來問老夫這土丘裡有沒有寶貝。”
“這解決之策,殿下為何不親自去問問那位韓秋,韓鐵衛呢?”
“嗐!我和人家做生意,扮演的份是皇商,這貿然去問多奇怪啊!”
李琰麵無奈之,他上這層六皇子的馬甲,可還沒有暴的打算。
要是暴了,還怎麼向皇帝老爹證明自己所行之能?
王彥卿眉頭上揚,捋著胡須又道:“不過,老夫今日聽他一番辯論,倒也悟出些門道。他言‘法為德之基,德為法之魂’,又言‘經世致用’。依老夫看,這書院改革,亦可從此手。”
“何解?”李琰追問。
“所謂‘法’,便是規矩。可將科舉鄉試與書院舉薦剝離開來,另設‘學政司’,由朝廷直管,凡大禹子民,無論出,皆可報考。此為破其壟斷之基!”
“所謂‘用’,便是實務。可在科舉之中,增設‘實務科’,考校農桑、水利、算學、律法等實用之學。讓那些隻知之乎者也的學子,再無用武之地。此為正其風氣之本。”
“雙管齊下,不出十年,風氣必將煥然一新。”
王彥卿一番話,說得李琰眼神越來越亮。
這老頭,果然有東西!
“妙啊!”
李琰猛地一拍大,臉上滿是興之。
“王老此策,釜底薪,直擊要害!回去之後,我可以打著王老您的名義,拉著韓秋那傢夥,好好商議一番,看看能否將此事細化一份可行的章程!”
“對!就這樣嗎,我簡直是個人才!!”
“哈哈哈.....”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王彥卿看著他這副模樣,一臉無語。
“殿下,老夫倒有些不解。”
“嗯?王老請講。”
“書院改革,茲事大,乃是搖國本之事。此事一旦提出,必將引來滿朝文,尤其是那些學閥世家的瘋狂反撲。殿下就你如今在朝中的形象和地位,敢這塊燙手山芋?”
王彥卿的問題很直接。
甚至說毫不客氣。
在他看來,李琰這傢夥,平日裡就不著調,沒惹得皇帝生氣。
整日鉆研什麼奇巧技和市井生意,對朝堂權鬥似乎並無太大野心。
如今突然要搞這麼大的作,實在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李琰聞言,臉上的興之漸漸收斂,故作一副深沉的模樣。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晃著茶盞,看著裡麵的茶葉沉浮。
“王老,您以為,我去蘭臺閣參加清辯會,真的隻是為了看熱鬧?”
王彥卿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李琰自嘲一笑:“不瞞您說,我與韓秋合作,搞那些納涼和香囊的生意,賺了些銀子。此事雖,但早晚會傳到我父皇耳朵裡。”
“一個皇子,與一個皇城司的底層鐵衛,攪和在一起,倒騰些市井之……您說,父皇會怎麼想?”
王彥卿眉頭微皺,思索了下後,頓時恍然。
“所以,殿下是想……”
“沒錯。”李琰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明,“韓秋那‘蘭臺四句’,石破天驚,用不了幾日,就會傳遍朝野,也一定會傳進宮裡。父皇也定會對他產生好奇.....”
“與其到時被地解釋我為何與他結,倒不如現在就主出擊。”
“倘若我能將書院改革的章程遞上去。如此一來,我與韓秋的往,就從不務正業,與民爭利,變了為國舉才,心繫社稷。”
“這樣我父皇看到的就是一個關心國事、有遠見的兒子,而不是一個隻知玩樂的閑散皇子。有了這份心意打底,我那皇帝老爹還能阻止我在外麵混麼.....
哦不,我是說.....父皇他一定會支援我做些‘經世致用’的實事,哈哈哈。”
沒錯,他所行之事,不正是經世致用,怎麼能說是奇技巧?
一番話說完,雅間再次陷了沉默。
王彥卿原以為李琰是開竅了,沒想到,就是想獲得老爹支援,在外麵更加肆無忌憚。
本以為潛龍在淵,沒想到就是個泥鰍嬉水......
“殿下……深謀遠慮,老夫佩服。”王彥卿角搐著,假麵恭維道。
李琰擺了擺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似是沒聽出怪氣。
“王老可別誇我,我就是個俗人,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能自由自在地乾點自己喜歡的事罷了。”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那些大儒學子,整日空談誤國,我看著也確實來氣。書院這潭死水,是該攪一攪了,讓那些真正有才學的寒門子,也能有條出路。”
經世致用!
若學問不能用於安邦定國,不能用於富民強兵,那讀再多書,又有何用?
王彥卿表示認可!
……
三日後。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韓秋已經駕著馬車,行駛在前往肅政院的路上。
清辯會的事,對他而言,也隻是一個小曲。
他又不科舉,名聲再大,還不如升升!
生活,還是要回歸正軌。
隻是,當馬車駛皇城附近的街道時,他明顯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路邊的茶館、酒肆,甚至是一些小攤販,都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前幾日的蘭臺清辯會,出了個猛人!”
“怎麼沒聽說!據說是皇城司的一個小吏,舌戰群儒,把白鹿書院的周山長都給說得啞口無言!”
“何止啊!我還聽說了那四句名言,什麼立心、開太平盛世來著.......!”
韓秋坐在馬車上,聽著外麵那些議論,角不由得了。
好傢夥,這傳播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
他現在算是明白,什麼人怕出名豬怕壯了。
這樣顯眼,會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韓秋若有所思。
一路來到肅政院門口,守門的衛兵看到他的腰牌,眼神都和以往不一樣了。
韓秋佯裝不知,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
剛踏自己所在的案牘房,迎麵就撞上了一個魁梧的影。
“韓秋!”
張猛那大嗓門,震得整個屋子都嗡嗡作響。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韓秋麵前,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他,表甚是誇張。
“靠,你小子可算是來了!你出名了......你知道嗎?!”
張猛抓住韓秋的胳膊,激得滿臉通紅。
“現在整個皇城,從上到下,都在傳你的事!徐姐昨晚還誇呢......?!”
“為此皇城司那邊覺得你為咱們賺了臉麵,賞了二十兩銀子....!”說著,張猛就將腰間的布袋扯了下來,裡麵裝了一把碎銀。
難怪他會如此激高興,弄半天皇城司那邊給錢了......
“不是....這....至於如此誇張嗎?這也不算是立功吧,怎會給如此多的賞錢!”
“誒~老弟,你這就此言差矣了!咱們皇城司的人,在那幫儒生眼中就是五大三的武夫,就沒有正眼瞧咱們的。
你在清辯會上出名,用孫大人的話,那就是一己之力拔高所有人的文化水平....你說算不算大功?哼,這今後誰敢說皇城司的人是目不識丁?”張猛一臉傲然道。
韓秋:(Ò‸Ó||)好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