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純獄係！ 第1卷 第81章 高下立判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韓秋的聲音並不洪亮，卻如黃鐘大呂，一字一句，有板有眼，令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倒吸一口涼氣。

剛剛還神采奕奕的幾人，半張著愣在原地。

喧囂的議論，傲慢的姿態，鄙夷的眼神，各種各樣的緒變化都為之斂。

“為……為天地立心……”

上首位，國子監祭酒陳敬之翕，喃喃自語。

手中的茶杯微微傾斜，茶水溢位浸了袖，都渾然不覺。

太史局令張玄機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罕見失去從容，抬手撚著胡須，眼中滿是震撼。

顧清源等其餘幾位大儒，無不神容，反復咀嚼著這四句話，隻覺得中一浩然之氣激，竟有種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之。

這……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襟！

這四句話，彷彿將天下讀書人畢生所求、所思、所為的終極目標，提煉升華，濃於一！

“噗通！”

一聲悶響，打破沉寂。

眾人循聲去，隻見方纔還氣勢洶洶，怒斥韓秋的白鹿書院山長周慎行，竟是一屁跌坐在了後的椅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韓秋，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愧，有難以置信，更多的.....

這小子看似是認輸避退，卻又臨到了將自己所想所進行了提煉總結。

短短四句話，其真其意概括的簡直完。

這不正是儒生應該追求的東西嗎？

他方纔所言的‘教化’也好，所論的‘禮義廉恥’也罷，歸到底是馭民的角度而言。

而韓秋這四句，卻從立心者而發，兩者雖境界方向不同，但思想上的撞卻顯得自己何其渺小.......

人家談經世致用，最後是落到為整個族群文明繼往開來的宏大命題上！

而他自己卻還在糾結於的治民手段。

高下立判！！

這已經不是辯論，這特麼.....是降維打擊。

也難怪周慎行最後有點繃不住，踉蹌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文辯正辯的好好的，你小子前麵那麼能噴，到最後直接投了就算了，還抖落幾句名言出來。

古代的讀書人，你可以覺得酸腐，也可以覺得老舊，但不能說他們不願意窮理。

聖人之言，名人之言，之所以被冠以聖名，不在於那人如何如何，而是他的話能夠得到絕大多數人認可與推崇。

韓秋目掃著周圍之人，沒有一個再做聲，便知道差不多該結束了。

畢竟橫渠四句都說了出來，該裝的杯也裝了，繼續留下貌似......也沒有什麼好繼續說的了。

他朝著主位上的眾位大儒，以及四周的所有人，不卑不地拱了拱手。

“諸位前輩，諸位同道，今日清辯，晚輩益匪淺。然，在下尚有公職在，不便久留。”

“就此告辭。”

說完，他目掃落在王彥卿上深深看了一眼，

兩人目匯，後者頓時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韓秋得到示意，轉便走。

那背影拔，步伐從容，沒有一一毫的留與炫耀。

他就這麼走了。

在拋下一番足以震整個大禹文壇的驚世之言後，就這麼乾脆利落地走了。

留下一整個蘭臺閣的文人雅士，風中淩。

直到韓秋的影徹底消失在門口，眾人才如夢初醒，發出了一陣驚濤駭浪般的議論聲。

“嘶……王公！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萬世開太平……這等懷，我輩讀書人，理當如此啊！”

“那四句話，以老夫之見都夠很多人當做座右銘了！”

王彥卿麵對詢問，目隻是悠遠地著門口的方向，口中反復唸叨著那四句話。

韓秋是何人，到底是何份，說實話他也不是很瞭解，若非那日去白楊書院聽得對方與陳夫子進行駁辯，也不會心思邀請對方來這裡。

“好一個‘為往聖繼絕學’……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很快，這四句話便有了一個新的名字——蘭臺四句。

誰讓這地方做蘭臺閣，驚世名句若無特殊，一般都會冠以地名。

可以預見，從今日起.....

這【蘭臺四句】和那個名韓秋的皇城司鐵衛，將會在整個鼎城，乃至整個大禹王朝的士林中，掀起一點水花。

至於水花大與不大，就要看有沒有人願意為其丈名了！

……

是夜，鼎城南，一名為聽雨軒的清幽茶樓。

二樓的雅間，臨窗而設，可觀夜雨，可聽風。

王彥卿與六皇子李琰相對而坐，一壺清茶，兩盞素杯。

“王老，今日之事，您怎麼看？”李琰搖著摺扇，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彥卿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卻沒有喝，一雙老眸中似在盤算著什麼。

“還能怎麼看？”他放下茶杯，長嘆一聲，“大多數人看走眼了唄，這場清辯會完全這小子主場了，後麵不歡而散，周公等人怕是幾天睡不好了.....”

“嗬嗬嗬.....”王彥卿一陣輕笑。

“此子給人的覺，就好似......有經天緯地之才，有包藏宇宙之誌。那‘蘭臺四句’，絕非尋常讀書人所悟所能言。老夫敢斷定，其後必有一位驚才絕艷的世高人作為師長，否則絕無可能有此等見識與襟。”

他的語氣無比篤定。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唯一的解釋。

李琰聞言，卻笑了。

“王老，您這次，恐怕是真的想多了。”

“哦？”王彥卿眉頭一挑。

“韓秋此人，我查過。”李琰語氣平淡，表甚怪，“他父親是邊軍營中之衛，戰死於北境。他十五歲時，以孤份了皇城司，在裡麵當了三年的戍庫文書，平日裡除了整理卷宗，就是乾些雜事......”

“無父無母，無師無門。他若真有什麼師長，那便是皇城司那堆積山的案牘卷宗，以及他自己私下讀過的書，該說不說.....自學才者，簡直是千古罕見！”

“什麼！？”

王彥卿聽後，臉上的表，比白天在蘭臺閣時還要誇張。

一個無師自通的孤兒？

一個在皇城司那種地方，靠著自己讀書，就能悟出說出那“蘭臺四句”的年？

開什麼玩笑......

這……這已經都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說是妖孽都不為過吧！

良久，王彥卿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還是有些難以置通道：“原來如此……若真如此……此子還真是聰慧到了極點......”

李琰聽後，不再糾結韓秋的問題，話鋒一轉，神也變得嚴肅起來。

“王老，今日清辯會，周慎行、費廉之流的表現，您也看到了。就他們那架勢，本殿下說句難聽點的......名為書院，實為門閥。

高門子弟盤踞其中，互相吹捧，結黨營私。寒門學子即便僥幸進，也備排，永無出頭之日，韓秋此人才學如此驚艷，尚且都被冷眼相待，聚而攻之......就不要去書院學齋那些本就平平的寒門子弟了！

說簡單點，他們不就是害怕一個皇城司鐵衛，搶了、汙了他們的清名！”

“若長此以往，科舉取士，豈非了一句空話？朝堂之上，盡是些隻知空談，不務實際的‘書蠹’，國將不國啊！”

李琰的聲音中，帶著一與他平常不著調樣子的憂慮。

王彥卿點了點頭，目略顯奇怪。

太打西邊出來了？

六皇子殿下竟然在關論國事，罕見，太罕見了.....！

雖不知李琰在打什麼主意，王彥卿還是流出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殿下所言極是，這也是老夫不願與書院之流共事的原因之一。隻是積弊已深，牽一發而全，想要變革，談何容易.....”

李琰愣了了，嘿嘿一笑，“還是王老能猜到我什麼心思。正是因為不容易，我才來請教王老的！”

“不知王老.....可有解決之策？”

王彥卿聞言，卻笑了。

還真讓自己蒙對了，李琰就是來問策的，可好端端他怎會對這個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