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純獄係！ 第1卷 第20章 宋氏父子的謀算

宋鴻遠聽罷，兩道濃的眉鎖，眼中一閃。

他沒有斥責兒子的失態，反倒是陷短暫思索。

“會不會是知道了些什麼？”宋鴻遠聲音低，帶著一試探，“比如關於知曉被發落教坊司一事。”

宋南奕一愣，旋即搖頭：“兒子並不知是否知，不過從其今日態度來看，似乎對咱們宋家頗為疏離和戒備。”

宋鴻遠背負雙手，目深邃。

“那就差不多了，多半是知曉了自己被發落教坊司的事。

畢竟咱們宋家給出的承諾是在流放過程中將其救下，然而卻故意瞞了教坊司一事。”

“沈江在獄中自盡，死得太過乾脆，反倒讓某些人起了疑心。

因為這並不符合貪畏罪自殺的表現。而心積慮害沈家的那位，雖未言明，卻也暗示過沈家這丫頭暫時不能，因為他們也懷疑沈江那老狐貍死前有沒有埋什麼後手。

若非如此，隻怕沈清照也未必能活著走出詔獄，更不要說被充教坊司這等輕罰。比起流放，充教坊司起碼有個活命的機會。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流放都能活著抵達邊關，就算抵達了邊關，下場也未必有在教坊司好。”

“奕兒，為父知你心儀沈氏。此才貌雙絕，出清貴，雖已沒落，但若能收服，於你於宋家，都並非壞事。

當初設局讓順理章落教坊司，再由你出麵拯救其於水火之中，正是要讓走投無路之下，對咱們家恩戴德，也能讓其甘願我宋家門楣。

屆時份已是奴籍，生死榮辱皆繫於宋家，縱然心有不甘，也隻能認命。

待日後為你生個一兒半，徹底綁在宋家這條船上，看在為宋家延續香火的份上，給一個安穩餘生，一個妾室名分亦非不可。這原本是一步好棋……”

宋鴻遠聲音冷漠，帶著一惋惜，自顧自搖了搖頭：“可如今半路殺出個韓秋，此子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啊。”

“父親，那韓秋不過是個底層泥子，就算現在攀上了肅政院……”宋南奕心中不甘，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宋鴻遠低喝一聲打斷。

“糊塗！若將其當泥子，那就大錯特錯。

嚴明那是什麼人？油鹽不進......若這韓秋真被他當做可用之才，此刻他，那就是打嚴明的臉，往肅政院的刀口上撞，你嫌自己仕途太順了嗎？

今年的開科主理之，就有那嚴明.....”

“什麼？”聞聽此言，宋南奕頗顯意外道，“這位嚴大人還管科考的事？”

“哼，誰讓人家是皇帝邊的紅人呢！人家可是鐵麵無私、大義凜然的表率，和那戶部的沈江有何區別？”

“那這麼說，就讓沈清照嫁給那姓韓的小子？未免也太便宜了對方吧？！”

宋鴻遠看著兒子，語氣放緩，帶著一不容置疑道：“當然不是。這沈清照必須接回來，上可能帶著沈江留下的什麼東西，或知道些不為人知的事，絕不能讓其離掌控。

雖然現在不了那韓秋，但咱們可以將他們之間的婚事攪黃，絕不能讓他們在一起。”

“他不是在肅政院當差，協理行走，無品無級，不過是嚴明一句話的事。

想辦法讓他在皇城司待不下去，或在肅政院出錯。

丟了這份差事，沒有庇護，一個平頭百姓死他還不跟死隻螞蟻一樣簡單？”

“至於沈清照，現在應該還是奴籍份。

從詔獄買辦囚，雖算不得什麼違規違舉之事，但終歸並非什麼好勾當！

泥子們都喜歡踩低捧高，倘若讓他邊人知曉，那所謂的大家閨秀是詔獄奴籍的話，你覺得這婚事誰能幫他主持得下去？”

韓秋無父無母，沈清照更是家破人亡。兩人婚，必有見證，大概率是村中裡正。

一般長輩主持婚事，可不待見奴籍出之人，這可有辱門風，丟不起那個人。

因此宋鴻遠的想法並沒有什麼問題。

聞言，宋南奕眼中立馬燃起喜，拱手道：“是，父親，兒子明白了。還是老爹這計策高啊！

這鄉下的泥子，沒什麼本事，可偏偏好臉，還把規矩擺在明麵上。

若是知曉韓秋求娶的妻子是詔獄出來的囚，還不得將他笑掉大牙？

到時候，這婚事更加不可能了，沈清照還不是得乖乖和咱們走！”

另一邊，鼎城肅政院偏殿案牘庫外間。

韓秋隨手將整理批註好的卷宗，恭敬呈遞到一位著藍公服，前披掛補子，腰間係著青二彩帶挎的中年文吏前。

此人便是肅政院負責整理案牘、分派復核事務的協理判鄭懷安。

此人出京兆宦之家，為人明乾練，深諳院規則，也算是嚴明頗為倚重的實務派人。

“鄭大人，嚴大人吩咐復核的卷宗，學生已批註完畢，特來復命。”

韓秋聲音不高不低，卻在相對安靜的案牘庫外間顯得格外清晰。

話落，原本在各自書案後翻閱卷宗、低聲談的幾名肅政院屬紛紛抬起頭來，目幾乎是下意識聚焦在韓秋上。

“韓秋？莫非是昨日嚴大人親口誇獎的那人！”

“還真是，看上去竟如此年輕，年可為呀。”

“哼，瞅上去溜瘦猴的，倒是怪會賣弄。嚴大人貌似給了他們三天時間，這才一晚上吧，卷宗都批註完了？開什麼玩笑！”

不遠有人突然蛐蛐了句。

“大人，學生已經盡數閱畢！”

“哦.....你、你都看完了？”鄭懷安放下手中筆，目看向那疊厚實許多的卷宗，略顯驚訝和狐疑道，“韓行走，這纔不到三日，嚴大人要求的不僅是看完，還要有批註和獨立見解，你確定都完了？”

要知道，這些卷宗可是他親自挑選整理出來的，有多工作量，他心知肚明。

昨天到今天早上，充其量也就一晚上時間。

一晚上時間，便是將所有卷宗來回讀上三遍，都未必能夠。

再瞧韓秋那神采奕奕，絕無半分萎靡的樣子，一看這覺也沒睡。

他有點不相信......

“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但咱肅政院的卷宗可不是兒戲，每一件案子都牽涉重大，需反復推敲。你這速度未免太快了。”

韓秋神平靜，不卑不，對鄭懷安拱了拱手：“回稟大人，卷宗確已閱畢，學生不敢怠慢，已經將所有心中所想批註其上，若有疏忽謬誤，還請諸位大人指正。”

“既如此，那好吧。”鄭懷安無奈搖搖頭，“自己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對方不重視，自己也不能生生著人家。

你先回去忙吧，若有需要本再尋你。別忘了，兩天後要到肅政院這裡來參會。”

“學生謹記。”

韓秋再次行禮，轉離開。

他前腳剛走，後腳坐在遠書臺旁的三男一便幾步上前，湊到了鄭懷安的書案前。

“鄭判，快開啟看看，我倒要瞧瞧這位嚴大人青眼相加的韓行走，到底批出了什麼名堂出來！可別是敷衍了事或滿紙空談，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