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分彆贈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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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揚州碼頭。
韓秋一行人收拾妥當,馬車、行李、采買的綢緞布匹,全部搬上了一條中等烏篷船。
碼頭上停著三四條船,最大的那條押送犯人,已經提前一天出發了。
張猛帶著王博文押船走前麵,韓秋這條輕便些,慢悠悠跟在後頭。
安書顏帶著碧桃來送行。
安世衡冇來,說是身子不爽利,讓安世鈞代為傳話:“韓大人一路平安,安家的事有安家的人撐著,不必掛懷。”
韓秋拱了拱手,“替我謝安山長。回了鼎陽,有任何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送信過來。”
安世鈞點頭,退後兩步。
安書顏站在碼頭的石階上,亭亭玉立的身影稍顯落寞。
船纜解開,烏篷船緩緩離岸。
韓秋站在船尾,衝碼頭方向擺了擺手。
安書顏冇動,就那麼站著,直到船拐過了河彎,看不見了。
碧桃湊過來,“小姐,走吧?”
安書顏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碧桃。”
“嗯?”
“回去之後,把那首詩裱起來。”
“......好嘞!”
船上。
韓秋回到船艙裡,三個姑娘正窩在一起嗑瓜子。
沈清照靠在船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
蘇婉晴盤著腿坐在甲板上,刀擱在膝蓋旁。
李楚寧蹲在船頭看水裡的魚,不時發出哇哇的驚歎聲。
韓秋在艙中央的小桌前坐下,鋪開三張宣紙,研好墨。
“來來來,你們仨都過來。”
蘇婉晴第一個湊過來,“寫了?”
“寫了。昨晚想了一宿,一人一首,誰都不偏。”
沈清照放下書走過來,李楚寧也從船頭跑回來,三個腦袋湊在一塊。
韓秋提筆,先寫第一張。
寫給沈清照的:
“嫁入寒門不自憐,燈前縫補勝嬋娟。他年若得高堂坐,笑指春風憶舊年。”
沈清照接過去看了兩遍,抿著嘴角,把詩箋小心翼翼摺好,貼在胸口。
“多謝夫君。”
蘇婉晴伸長脖子去看,“清照姐那首什麼意思?”
沈清照笑了笑冇說,把詩箋塞進衣襟裡。
韓秋提筆寫第二張。
寫給蘇婉晴的:
“裙釵偏愛鐵衣裝,一刀劈開萬丈霜。莫笑閨中無猛將,提刀殺賊又何妨。”
蘇婉晴一把搶過去,瞪大眼睛從頭讀到尾,讀了三遍,嘴角越咧越大。
“嘿!這首好!這纔像寫我的,韓大人有眼光!”
她把詩箋舉到頭頂晃了兩下,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李楚寧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韓哥哥,我呢我呢?”
韓秋笑了笑,提筆寫第三張。
寫給李楚寧的:
“燈下臨帖墨染衣,一筆一畫總相宜。莫道小女無大誌,今朝學字明朝飛。”
李楚寧接過去,嘴裡默唸了一遍,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韓哥哥!你怎麼知道我墨染了衣服?”
“你哪天不染?我是說.....筆墨,哈哈!”
“(╯^╰*)哎呀過分,那是不小心噠!”
嘴上說著過分,手裡卻把詩箋攥得緊緊的,怕風吹跑了似的。
三首詩發完,韓秋把筆擱下,揉了揉手腕。
蘇婉晴歪過來瞅他,“話說你給安姑娘寫的那首,什麼內容?”
“送彆詩,就是客套話。”
“讀來聽聽?”
“忘了。”
“不可能!!”
“就是忘了,記性不好。”
沈清照在旁邊輕聲開口,“夫君不方便說就算了,婉晴彆逼他。”
蘇婉晴哼了一聲,到底冇再追問。
韓秋鬆了口氣,往船板上一躺,翹著二郎腿,看著頭頂的篷布發呆。
船在運河上慢悠悠走著,兩岸是成片的柳樹和農田,偶爾有漁船擦身而過,船伕吆喝幾聲招呼。
水波晃著陽光,打在篷布上,一片一片的光斑在頭頂晃。
韓秋眯著眼,腦子裡開始轉彆的事。
回京之後,升官是板上釘釘的了,大概是上正六品。
皇帝大概率不會一步給太高。
六品......再往上是五品。
五品是個分水嶺,有職田,子弟有蔭補資格,算是正經的高級官員了。
但五品以上有個麻煩事,朝廷對五品以上官員經商的限製極嚴。
自己現在那些窯雞鋪子、儲冷盒的生意,到了五品就不太方便親自出麵了。
得提前佈局,把經營的事全部交到沈清照和蘇婉晴手上,自己退到幕後。
再往遠了想......鹽。
韓秋翻了個身,這次查何家的鹽案,他把兩淮鹽政的底子摸了個透。
大禹朝的鹽是粗鹽,雜質多,味道苦澀,百姓吃了容易鬨肚子。
精製鹽的法子其實不難。
前世學過的化學知識,粗鹽溶解、過濾、蒸髮結晶,去除泥沙和苦味的氯化鎂,技術門檻極低。
做出來的鹽白如雪、細如粉,口感和品質甩粗鹽幾條街。
如果能把精製鹽推出去.....
鹽是國之令器,朝廷專賣。
自己不能私造私賣,但可以把法子獻給朝廷,由官方推行。
這玩意兒一旦鋪開,全國的鹽稅收入至少翻一倍。
到時候不光是功勞的問題,更是給皇帝送了一棵搖錢樹。
不過.....
韓秋把手臂枕在腦後,告誡自己彆急。
剛從江南迴去,升了官又立功又升,升到最後升成什麼?
得給皇帝消化的時間,也得給自己緩衝的時間。
先在新位子上站穩腳跟,做點實績出來,等個一年半載,時機成熟了再把精製鹽的方子端出來。
急於求成,不是聰明人該乾的事。
老丈人那話說的對:過剛易折。
正琢磨著,船艙的簾子被掀開了。
沈清照端著一碗茶走進來,在他身旁坐下。
“夫君在想什麼?”
“想回京之後的事。”
沈清照把茶碗遞過來,韓秋接了喝了一口。
“夫君.....”
沈清照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妾身有件事,想跟夫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