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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純獄係! > 第203章 對韓秋怎麼看

【第203章 對韓秋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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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秋的表情冇變,但心跳明顯快了兩拍。

安世衡說出來的話,可能是在詐,也可能是猜。

“這是......從哪來的?”

安世衡把冊子合上,重新塞回書架。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還要繼續跟老朽打馬虎眼嗎?”

韓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大約五息,然後笑了出來。

“好吧。安山長既然都查到這一步了,晚輩再藏著掖著就是不識抬舉了。”

他直起身子,語氣轉為正式。

“晚輩韓秋,鼎陽人氏,皇城司巡查使,正七品。蘭台清辯會上那四句話正是晚輩說的。”

安世衡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輕輕一顫。

雖然心中有了很大信心確定,但親耳聽到對方承認,感受還是不一樣的。

那四句話傳到江南的時候,他讀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一遍都覺得震聾發聵。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要麼是曠世大儒,要麼是真正想做事的人。

可說這話的人才十八歲。

安世衡坐回椅子上,緩了緩神,纔開口。

“韓公子。”

他換了稱呼,“老朽......失敬了。”

韓秋搖頭:“安山長不必客氣。晚輩隱瞞身份,是不得已。上一位來江南的巡查使陳懷遠,到蘇州第六天就死在了驛館。晚輩腦袋冇那麼硬,不想步他後塵。”

提到陳懷遠這個名字,安世衡的表情變了。

冇有多驚訝,反倒無比沉重。

韓秋冇有錯過這個反應。

“安山長,晚輩不瞞您。這次南下,明麵上是查賬查稅,實際上......晚輩要查的,是陳懷遠陳大人的死因。”

安世衡冇吭聲。

韓秋接著往下說。

“陳大人生前多次拜訪您,這件事,晚輩已經從旁人口中聽說了。

陳大人跟您談了什麼,晚輩不知道。

但晚輩知道一件事......陳大人死後,他隨身攜帶的公務劄記全部失蹤了。

蘇州同知趙維庸搶先接手驗屍和結案,三天就把案子結了。”

韓秋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裴敬堂裴老先生也死了。我從各方訊息源中,聽說了一個組織,名叫鐵刀會。”

“據說這個鐵刀會最為擅長製造意外死亡,尤其是那種病逝,自殺身亡的假象。”

“或許就是他們的人半夜摸進裴府,毒殺了裴老先生。裴老先生跟您是幾十年的至交,他的死......晚輩不信安山長不想查個清楚。”

安世衡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隻剩下窗外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的聲音。

“韓公子。”

安世衡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纔蒼老了幾分。

“老朽在鬆江教了半輩子書,門下弟子二三十人,散落在江南各州各府。老朽年紀大了,不想折騰了。”

他搖了搖頭。

“陳大人來找老朽的時候,老朽就說過同樣的話......老朽隻是個教書匠,一個書院的山長,朝堂上的事,老朽管不了,也不想管。”

韓秋冇急著反駁,等他說完。

安世衡歎了口氣:“不過......看在韓公子的麵子上,老朽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

“當年陳大人來鬆江,跟老朽聊了三次。前兩次聊的都是鹽稅和絲綢貿易的情況,老朽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了他。第三次......他提到了一個名字。”

韓秋身子微微前傾。

“什麼名字?”

“何敬之。”

韓秋皺眉,這個名字他冇聽過。

“何敬之是誰?”

“前兩淮鹽運使。景隆元年致仕還鄉,現居揚州。此人在任期間,兩淮鹽政幾乎被他一手把持。明麵上退了,實際上......江南的鹽,多半還是他說了算。”

安世衡停了一下,補了句。

“陳大人查到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這個人。但他還冇來得及進一步查證,就......死了。”

韓秋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名字。

何敬之,前兩淮鹽運使,揚州。

“安山長,多謝您告知。”

“老朽能說的,隻有這些了。”安世衡擺了擺手,“韓公子,你年輕有為,老朽很欣賞。但這趟渾水,水深得很。老朽不願意趟進去,也勸公子......凡事量力而行。”

韓秋聽出來了。

安世衡願意提供線索,但不願意深度參與。

隻給情報,不出力。

這對韓秋來說遠遠不夠。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兩條線索,他需要安家在江南的影響力,需要安世衡的門生故吏網絡幫他打開一些打不開的門。

光靠自己這幾個人,在江南根本鋪不開。

韓秋沉吟了片刻,忽然換了個話題。

“安山長,您有冇有聽說過一樣東西......叫辯學?”

安世衡的手在茶碗上停了一下。

“辯學?”

“對。”韓秋抬起頭來,語氣不緊不慢,“晚輩在鼎陽的時候,跟王彥卿王老先生有過幾次交談。

受王老先生啟發,晚輩寫了一篇東西,叫《辯學引論》。

王老先生看過之後,頗為讚許,正在修繕完善。”

安世衡放下茶碗,身子不自覺坐正了些。

王彥卿這個名字,在整個大禹朝的文壇上分量極重。

安世衡跟王彥卿雖然冇有見過麵,但通過書信有過學術交流,彼此算是神交。

前陣子從鼎陽傳來的訊息裡,就有提到王彥卿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學問,但具體內容外界所知甚少。

“辯學......老朽確實聽到過一些風聲。”安世衡的語速慢了下來,“據說王彥卿為此閉門不出了好一陣子,連他的幾個老友去拜訪都吃了閉門羹。這在以前是從來冇有過的。”

他看向韓秋,一臉驚訝。

“這辯學,是公子所創?”

韓秋冇有否認,也冇有大肆吹噓,隻是平平淡淡答了句。

“算是晚輩的一些粗淺想法,王老先生覺得有可取之處,便收了過去研究。”

安世衡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摩挲。

做了幾十年的學問人,他太清楚一種新學問意味著什麼了。

經學、策論、詩賦,千百年來翻來覆去就那些東西。

誰要是能在學問上開辟出一條新路子,那就是開宗立派的祖師爺,足以名垂青史。

王彥卿是什麼人?大禹朝活著的文壇泰鬥。

他肯花時間研究的東西,絕不可能是泛泛之作。

“韓公子,這辯學......具體講的是什麼?”

韓秋摸了摸下巴。

“說起來話長。簡單講,辯學的核心是三個字......求真知。”

“怎麼求?”

“不迷信權威,不拘泥成法。凡事先問一個為什麼,再問一個憑什麼。”

“聖人之言當然要尊重,但尊重不等於盲從。前人說的話,放到今天是不是還適用?治世的道理,在這個地方管用,在那個地方是不是也管用?”

韓秋頓了一下。

“辯學不是要推翻什麼,而是要在已有的基礎上往前走一步。經義解義、策論治世這些,全都可以納入辯學的框架裡來討論。”

安世衡的呼吸明顯急促了。

做了一輩子學問,他對學術上的新東西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韓秋這幾句話雖然說得簡略,但每一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不迷信權威,不拘泥成法......”安世衡重複了一遍,陷入了沉思。

韓秋趁熱打鐵。

“安山長,晚輩聽說草林書院在江南聲望極高。如果辯學的理念能夠在草林書院得到推廣和討論,對整個江南的學風都將是一次革新。”

他看著安世衡,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王老先生在鼎陽那邊推動辯學,已經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可鼎陽畢竟是北方,江南纔是文脈的根基。如果南北聯動,辯學的影響力將會翻上數倍。”

“安山長,您是江南文壇的旗幟。這麵旗幟往哪個方向指,整個江南的讀書人就往哪個方向走。”

安世衡抬起頭,銳利的視線投過來。

“韓公子,你這是在拿學問做籌碼?”

韓秋冇有迴避。

“安山長可以這麼理解。但晚輩更願意說......這是雙贏。您得到辯學的第一手資料和深度參與的機會,成為辯學南方的奠基人。晚輩得到安家在江南的支援,能夠把該查的案子查下去,把該做的事做成。”

安世衡盯著他,足足看了十幾息。

“韓公子,你才十八歲。”

“是。”

“十八歲,能寫出太湖賦那樣的文章,能說出蘭台四句那樣的話,還能跟老朽這種人坐在這兒談條件。”

安世衡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書架前,背對著韓秋。

“辯學的引論手稿,你手上有冇有?”

韓秋心裡一跳。

魚上鉤了。

“引論的完整手稿在王老先生那裡。但晚輩腦子裡記著核心框架和要點。如果安山長有興趣,晚輩可以默寫一份出來,供您參閱。”

安世衡轉過身,盯著韓秋的臉。

沉默。

長長的沉默。

然後老人家走回桌前,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筆,蘸了墨,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個字,推到韓秋麵前。

韓秋低頭一看......

“明日辰時,墨林草堂......顏兒陪你走一趟揚州。她瞭解的東西遠比我這個老頭子多,很多事都是在她在外運作操辦!”

“老朽一共有五個兒子,三個女兒,最後老來得女.....家中最能乾,最聰慧的竟然是個小的。”

“嗬嗬.....”

韓秋猛地抬頭。

安世衡已經坐回了太師椅上,端起茶碗,語氣恢複了最初的閒適。

“辯學的手稿,你慢慢寫。老朽不急。”

他喝了口茶。

“但何敬之的事,老朽可以幫你引一條路。老朽有個學生,在揚州鹽運衙門做事。有些東西,他比老朽清楚。”

“不過......”安世衡放下茶碗,看著韓秋。

“顏兒跟著你,你得保證她的安全。這是老朽唯一的條件。”

“安山長放心,我顏兒姑娘為在下勞力,為聖上解憂,絕不會令人傷其一根毫毛。”

話了結束,天色漸晚。

韓秋被管事引去了後院的客房住下。

安府的客房佈置得素淨,白牆青瓦,窗前種了兩叢翠竹。

床褥雖不奢華,但乾淨得纖塵不染,枕頭裡塞的是曬過的菊花和蕎麥皮,躺上去有股淡淡的草木香。

管事退下後,韓秋冇急著躺下。

他站在窗前,推開半扇窗。

月亮掛在半空,又大又圓,把院子裡的石板路照得發白。

遠處隱約傳來夜蟲的叫聲,安安靜靜的。

韓秋盯著那輪圓月,忽然打了個寒顫。

上次在裴府也是住了一宿,結果第二天早上裴敬堂就冇了。

自己應該不是柯南體質,總不能睡一覺還私人!

他摸了摸鼻子,深吸一口氣。

“彆瞎想,彆瞎想......”

嘴上這麼唸叨,腦子裡卻止不住冒出各種畫麵。

萬一明天早上起來,有人慌慌張張跑過來喊“安山長冇了!”

走到哪兒死到哪兒,以後誰還敢請自己吃飯?

韓秋把窗戶關嚴實,又檢查了一遍門閂,這才和衣躺到床上。

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陣,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

前廳。

安世衡送走韓秋之後,並冇有立刻回房歇息。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把桌上那幾張韓秋的詩賦手抄本拿起來,又看了兩遍。

然後擱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碗,抿了一口。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安書顏從門外走進來,步子很輕,手裡端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爹,喝杯熱的。”

安世衡瞥了她一眼:“這個時辰還冇歇?”

安書顏把溫茶放到桌上,給父親換了杯新的,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睡不著。”

安世衡捧著茶,冇吭聲。

安書顏也冇吭聲。

父女倆對坐了大約七八息,安世衡先開了口。

“都聽見了?”

安書顏冇否認,點了下頭。

安世衡歎了口氣,倒也不意外。

自己這個女兒從小就有偷聽牆角的毛病,這要是個兒子,早拿戒尺抽了。

“那你說說,韓秋這個人,你怎麼看?”

安書顏端著茶碗,沉吟了片刻。

“才華不必多說了,這一點從映湖雅集上就能看出來。至於為人處事......爹,說實話,我起初還有些拿不準。但今晚聽了你們的對話,倒是看清了幾分。”

“怎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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