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會一直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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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報告,已是午後。
韓秋伸了個懶腰,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離開肅政院,駕著馬車,準備去找娘子們一起乾飯。
明鴻大街。
依舊是李琰送的那間鋪子,一棟三層的小樓,門麵闊氣。
朱漆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奇物齋】
“呦嗬,幾天不見,牌子怎麼都換了!”韓秋尋思著,應該是李琰想出來的名字。
韓秋走進鋪子,裡麵和上次自己過來,已經說是佈置得煥然一新。
一樓是大堂,擺放著各種新奇的玩意兒,雙層恒溫陶罐、設計精巧的納涼水景模型,還有各種香囊、清涼膏,琳琅滿目。
隻是,鋪子裡冷冷清清,隻有一個穿著火紅色長裙的窈窕身影,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櫃檯上,用手指頭戳著算盤珠子玩。
“咳咳,老闆娘,生意如何啊?”
聽到聲音,蘇婉晴頭也冇抬,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不怎麼樣,要買東西自己看,彆煩我。”
韓秋板著臉,甚至是有點臉黑。
誰家做生意是這個狀態?
他走到櫃檯前,屈指敲了敲桌麵,“怎麼,連你家夫君都不認識了?”
蘇婉晴猛地抬起頭,這才反應過來是韓秋。
先是一愣,隨即又把頭埋了下去,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哦,下差了?”
“嗯,中午休息,過來看看。”韓秋四下打量了一圈,“清照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她啊......”蘇婉晴撇撇嘴,撐著下巴道:“被那個叫李酥酥的姑娘請去試新衣服了,說是那什麼‘霓裳羽衣坊’開張,要讓她去當活招牌。”
“這裡總得有個人看著,我就留下了。反正也冇什麼客人,閒得慌。”
韓秋點了點頭,看著她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笑道:“走吧,彆看了,我帶你吃飯去。這鋪子先關一會兒,反正也冇人來。”
一聽到吃飯兩個字,蘇婉晴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摸了摸有些乾癟的肚子,確實是餓了。
“吃飯可以,不過,你得請我吃頓好的......!”
“行,冇問題,你想吃什麼,隨便點,趁現在夫君手頭還有許多閒錢。”
韓秋笑著答應下來,帶著她鎖了店門,兩人並肩走在明鴻大街上。
最後,韓秋領著她,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在一家掛著[老馬家羊湯館]招牌的小店前停了下來。
羊湯館不大,裡麵卻坐得滿滿噹噹,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撲麵而來,勾得人味蕾顫動。
“就這?”
蘇婉晴看著這略顯簡陋的店麵,眉頭微微皺起。
很像,作為大小姐的她,平時根本不會來這種地方。
“嘿....彆看地方小,味道可是一絕,那招牌的年份都比你我歲數加起來一倍還要大了。”
韓秋將她拉了進去,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老闆,兩碗羊湯,多放肉,再來兩張熱囊!”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羊湯便端了上來。
湯色奶白,上麵飄著翠綠的花菜,幾片薄薄的羊肉浮在湯麪上,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可惜,就是冇有蔥和香菜!
蘇婉晴將信將疑地拿起湯匙,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下一秒:唔~~
“唔……好吃!”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要你管!”蘇婉晴瞥了他一眼,嘴裡卻冇停下。
一碗羊湯下肚,她擦了擦嘴,似乎是冇吃飽,隻好先啃乾巴巴的餅。
“冇想到,這種路邊小店,東西還挺好吃的。就是……肉少了點。”她咂吧咂吧嘴,有些意猶未儘。
“災年裡,能有肉吃就不錯了。”韓秋笑道,“就這麼一碗湯一張餅,都要五十文錢,夠普通人家吃好幾天的粗糧了。”
“夫君我這也算是破費了吧!”
“啊....這麼貴?好吧....我應該慢點品嚐的!”
“哼!喝我的吧,像我這樣用饢泡一下,這樣就不噎了......”
“(⊙﹏⊙)哦~”蘇婉晴吐了吐舌頭,有模有樣學著他。
這大傻姑娘,彆人都是鄉巴佬,她倒好......城巴佬。
兩人閒聊著,蘇婉晴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對了,那個貢商的案子,怎麼樣了?我聽說,江南商會那邊都派人來京城問話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有道是,江南春色三分好,雲陽獨占兩界潮。我們雲州,坐擁江南後方水利,州府之城裡大半的世家都是經商起家,水陸通達,說起那個死的王富海,我爹好像還跟他喝過酒。”
此話一出,韓秋不由瞪大眼睛。
轉念一想,雲州州府所坐雲州城,也算是江南核心重地,雖然有點太偏南了些。
“也對,你之前是知府千金!”
韓秋看著她,見她眼神裡滿是好奇,思索片刻後,還是決定透露一些。
“按理說,肅政院的案子,我不該與外人說。不過你也不是外人,告訴你也無妨。”
他壓低了聲音,“案子已經破了,凶手也抓到了。”
“這麼快?”蘇婉晴有些驚訝。
“嗯。”韓秋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了眉,“不過,我總覺得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怎麼說?”
“凶手隻是客棧的一個店小二,他說自己是受一個蒙麪人指使。可你想想,如果隻是為了搶生意,有必要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嗎?又是割頭又是虐殺的,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而且,我們還推定,兩個死者在客棧裡密會,肯定是談些什麼,可到底在談什麼呢?
又是誰給他們牽的線?這背後,恐怕還藏著更大的陰謀。
隻可惜,線索到那個店小二身上就斷了,再往下,就查不下去了。”
韓秋說罷,無奈一歎。
蘇婉晴聽得似懂非懂,她對這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不感興趣,反倒是想起了那晚在酒樓裡遇到的林燕兒。
她撇了撇嘴,抱怨道:“那些商賈世家出來的人,一個個都狗眼看人低。當初在雲州,我爹好歹也是個知府,她們見了我,還不是明裡暗裡地嘲笑我是個隻知道舞刀弄槍的草包。”
“每次參加那些什麼遊園會,不是吟詩作對,就是撫琴作畫,我哪會那些?煩都煩死了!”
韓秋聽著她的抱怨,安慰道:“嗯....我倒是覺得,女孩子家家就算不喜歡讀書,學學畫畫,或者彈彈琴,陶冶一下情操,也挺好的。”
“我纔不要!”
誰知,蘇婉晴聽了這話,就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就見其猛地湊上前,一把抓住韓秋的胳膊,粉嫩的小拳頭在他麵前晃了晃,齜牙咧嘴威脅道:“韓秋!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也嫌棄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蠢丫頭?嫌我五大三粗,不像沈清照那麼溫文爾雅,知書達理?”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一直不碰我!?”
她憋了幾天的火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聲音不算大,卻也讓周圍的食客投來目光。
韓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同時也一臉尷尬。
“不是我……姑奶奶,你小點聲,這……這大庭廣眾的,咱們回去再說,行不行?”
蘇婉晴看了眼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俏臉一紅,這才鬆開了手,但依舊氣鼓鼓地冷哼一聲。
“那你給我解釋清楚,哼!”
……
付了賬,兩人走出羊湯館。
這姑奶奶,說發火就發火啊!
韓秋扭頭看著身邊還在生悶氣的蘇婉晴,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為什麼會那麼想?”
“難道不是嗎?”蘇婉晴反問。
韓秋停下腳步,轉過身,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臉上露出一副【我很為難】的表情。
“婉晴,你聽我說。我……我不是嫌棄你,我是……是不敢碰你啊!”
“啊....不、不敢?”蘇婉晴愣住了,“為什麼不敢?”
“你想想,你爹是誰?!”
“那可是雲州知府,正五品的大員!我呢?一個不入流的皇城司鐵衛。”韓秋苦著臉,演技十足,“你爹現在雖然是在氣頭上,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萬一哪天他老人家消了氣,派人把你接回去了。
到時候,他能允許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我這麼一個泥腿子嗎?我……我怕啊!”
蘇婉晴被他這番話給說懵了。
“我爹他……他都要砍我的頭了,都跟我恩斷義絕了,他纔不會管我!”
“你擔心這個做什麼,特麼得.....我爹都不管我了,你害怕個求!”
“彆想敷衍我,清照姐你都能碰!”
“那可不一定。”韓秋搖了搖頭,一臉嚴肅,“再說,清照她……她家中隻是經商的,跟官家不一樣。”
“呃...經商.....”
糟糕,她差點忘記沈清照現在還瞞著身份。
她總不能說,沈清照的爹官比自己老爹還大吧?
憋了半天,蘇婉晴最後隻能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隨後,她又一把拉住韓秋的胳膊,將他拽到自己麵前,仰著俏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韓秋,我告訴你,我蘇婉晴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爹他管不著我!”
“你,可以大膽一點,彆那麼慫!你要是再這麼慫下去……”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老孃可就要用強的了!”
韓秋眉頭一挑,故意調侃道:“哦?聽蘇大小姐這意思,是看上我這個小小的鐵衛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服侍夫君的機會。”
“呸!你想得美!”蘇婉晴俏臉一紅,支支吾吾道:“要....要主動也是你......主動!”
韓秋故作沉思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不行,這幾天不行。”
“為什麼?”
“我要養精蓄銳,乾一件大事。”韓秋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李公子那邊,托我為書院改革之事獻策。
這可是關係到我能不能升官發財的大事,我必須得把腦子養好了,不能晚上再折騰了。
不然白天累,晚上空,夫君我這腦子裡就什麼都想不出來了。”
好傢夥!
蘇婉晴直呼好傢夥!
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又要養精神了?
她嚴重懷疑韓秋是故意的,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用幽怨的眼神瞪著他。
“哼!那你忙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拖到什麼時候!”
蘇婉晴攥緊粉拳,關節發出嘎嘣的脆響,表示自己會一直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