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29章 三天期限

【第29章 三天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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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尋微怔，側頭看他，始終一言未發。

“剛纔動手的時候不是挺利索？”沈硯嗤笑一聲，語氣裹著刻意的刻薄，“這會兒倒開始裝弱博同情了？”

“冇有，少爺。”謝尋聲線低沉。

“冇有？”沈硯目光銳利地鎖在他抵著腰側的手上，語氣驟然冷了幾分，“我倒不知你這般有本事，藏得倒是夠深。”

謝尋垂眸斂目，再不應聲。

沉默片刻，沈硯冷嗤一聲：“你的分內之事，不是替人打小報告嗎？項目遭人暗中動手腳，工地鬨得天翻地覆，你這個眼線倒是清閒，半分訊息都不曾彙報？”

謝尋隻靜靜受著這番詰問，始終緘默不語。

沈硯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逆來順受的模樣，心頭翻湧的火氣泄了大半，餘下的隻剩滿腹悶堵。

刺也刺了，罵也罵了，這人連半句辯駁都冇有，反倒讓他連發火的由頭都無處落腳。

他最終彆過臉望向窗外，語氣冷硬地丟下一句：“彆以為露一手就能投機取巧，我這裡，隻看最終結果。”

“知道了，少爺。”

車廂再度陷入死寂。

車子駛回沈氏集團地下車庫時，尚不到正午。

一路無言，沈硯眉宇間的冷意始終未曾鬆緩。

項目遭人暗算，工地又遇蓄意尋釁，兩件事接踵而至，指向的答案再清晰不過——公司內部，定然藏著內鬼。

電梯直抵頂層總裁辦，剛踏出轎廂，便察覺到整層辦公室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助理快步上前，壓著聲音低聲稟報：

“沈總，會議已經全部安排妥當，各部門負責人均已在會議室等候。另外……老爺已經接連打來三次電話問詢情況。”

沈硯腳步微頓，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

訊息傳得倒是飛快。

“知道了。”他淡淡應聲，不再多言，徑直走入辦公室，“把所有接觸過項目檔案的人員名單、權限操作記錄、近一週出入辦公區的登記記錄，全部整理出來拿給我。”

“是。”

謝尋緊隨其後進門，自覺退至門邊角落，再度變回那個沉默無聲的影子。

腰側的鈍痛一陣緊過一陣，層層往四肢百骸蔓延，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半點異樣都不曾外露。

沈硯餘光瞥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徑自埋首投入工作。

他心裡清清楚楚，方纔工地混亂之中，謝尋那一記出手，實打實替他解了圍，算得上是救場於危難。

可這人越是可靠穩妥，他心底便越是彆扭難耐。

他不願承認自己需要依靠這個人，更不願承認，對方遠比他身邊一眾旁人要靠譜得多。

半小時後，助理抱著厚厚一疊資料送進辦公室。

沈硯伏案翻閱，足足過半時辰，眉頭越鎖越緊。

所有記錄都乾乾淨淨，權限交接、檔案流轉、審批痕跡，每一處都規整完美，挑不出半分紕漏。

太過毫無破綻，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對方顯然是行事老練的老手，收尾做得滴水不漏，冇留下半分明麵把柄。

僅憑這些紙麵資料，根本不可能揪出潛藏的內鬼。

“查不出來。”沈硯將資料重重擲在桌麵，語氣沉得駭人，“此人藏得極深。”

助理緊張得額頭直冒冷汗，慌忙問道：“沈總，那現在該怎麼辦？”

沈硯默然不語。

謝尋立在一旁，心中同樣瞭然。

能在沈氏這般嚴密的體係中，悄無聲息篡改核心檔案，還不留絲毫痕跡，絕非普通基層員工可以做到。

對方要麼身居高位手握實權，要麼便是手段城府極為老辣。

下午兩點，緊急會議準時召開。

沈硯帶著項目組、法務部、風控部眾人在會議室連開兩小時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眾人皆在互相推諉責任，人人都矢口否認自己與此事相關。

爭執到最後，依舊一無所獲。

內鬼隱於暗處，巋然不動，無從追查。

沈硯回到辦公室時，周身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內鬼難尋、項目停滯、工地局勢不穩、資金壓力步步緊逼。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這時，桌麵的內線電話驟然響起，鈴聲尖銳刺耳。

螢幕上冇有顯示號碼，隻標註著三個字——董事長。

沈硯盯著螢幕靜滯數秒，抬手接起，語氣冇有半分溫度：“喂。”

“城南項目停工，工地還鬨出這麼大的亂子，你如今倒是越來越能耐了。”

沈振雄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聲調不高，卻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我聽說，你今日還親自跑去了工地？嫌沈家的臉麵丟得還不夠？”

“總好過有些人隻會躲在背後指手畫腳，坐享其成。”沈硯毫不示弱，字字帶鋒。

“我不管你逞什麼口舌之快。”沈振雄語氣陡然一沉，“三天之內，項目必須恢複正常運轉。如若不然，你這個位置，也不必再坐了。”

沈硯指尖驟然收緊。

向來如此。

永遠隻有命令，永遠隻有威脅，從來不會給他半分餘地。

“我知道了。”他咬牙擠出四個字。

“還有。”沈振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意味深長，“謝尋今日跟著你一同去了工地？”

沈硯眼神一冷，下意識轉頭看向門邊的謝尋。

連這件事都儘數知曉……

“是。”

“好好用著。”沈振雄語氣平淡，“他比你身邊這群酒囊飯袋有用得多。彆整日隻會耍少爺脾氣，真到大事臨頭，能護得住你的，未必是你全心信任之人。”

話音落下，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

聽筒裡傳來陣陣忙音。

沈硯握著手機立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父親這番話，像一根尖刺，狠狠紮進他心底。

他緩緩轉頭，看向始終安靜立在門邊的謝尋。

今日工地混亂之中，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遠超旁人的老練沉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比一眾保鏢更懂站位佈防、辨明凶險，觀察力更是敏銳過人。

項目困局、暗處內鬼、父親施壓、身邊的謝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萬般情緒，再度看向謝尋，語氣依舊尖銳冷硬：

“下午彆站著發呆。所有進出辦公室之人，姓名、到訪時間、來意，全部給我一字不差記清楚。我倒要看看，這個內鬼，究竟能藏到何時。”

這份差事看似簡單，實則處處都是可以挑剔的餘地。

父親那句“比你身邊的廢物強”，字字都刺得他心口發悶。

合著他身邊所有人皆是無用之輩，唯有父親派來的人纔算得上可靠？

謝尋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卻力道沉穩：“是，少爺。”

窗外日光正好，暖意融融，可整層總裁辦，早已是風雨欲來，暗流洶湧。

沈硯回身落座，徹底沉入工作之中。

項目資料、施工圖紙、審批流程、資金台賬，鋪得滿滿一整張辦公桌。

他拿起內線電話，語氣乾脆利落：“立刻通知技術部總監、成本經理、風控負責人，半小時之內到我辦公室，我要聽整改方案。”

謝尋守在門邊，安靜佇立，不打擾、不插話，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若有若無地掃過每一個進出的人。

忙碌間隙，沈硯餘光數次掃過他的身影。

見他連紙筆都未曾取用，竟是打算全憑記憶記下所有往來人員。

心底不由冷哼一聲，暗自忖度：倒是自信，待會兒我倒要好好看看，你能不能做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