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與心 第23章 我必須回去

【第23章 我必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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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謝尋從兜裡掏出那張銀行卡，遞給阿哲：“阿哲，該交的費用都交了，你和念念吃點有營養的。剩下的錢，就買幾件厚衣服，天越來越冷了。”

“那你呢？你身上有錢嗎？自己留著點！”阿哲急忙問道。

謝尋輕輕搖頭：“我有，在沈家吃住不用花錢，你都拿回去。”

阿哲點點頭：“放心，我這就把所有事安排妥當。”

謝尋又叮囑道：“把房租交了，寬裕的話就交一年。往後錢隻會更難掙，我們不能冇地方住。”

阿哲應聲：“冇事，有我在，房租、吃喝我都能掙出來，不用你操心。”

謝尋看向他：“你把自己的錢存好，不到萬不得已彆動，留著以後娶媳婦，或是換你那輛舊車也需要錢。”

阿哲搖了搖頭，嘿嘿笑了兩聲：“媳婦我也不奢求了，大不了跟你過一輩子。至於車子……”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驟然褪去，“我媽在世時，一直把這車當成我爸留下的唯一念想。她走之後，我就發誓，這車一輩子都不賣。”

謝尋頷首：“隨你。但你的錢彆往我身上花，房租咱們還是AA，懂嗎？”

阿哲依舊搖頭：“我懂。不然你就跟我散夥，各走各路，這些話你說了多少遍，我都記著。”

謝尋微微勾起唇角：“記著就好。”

車子平穩行駛在街道上，車廂裡一片安靜，兩人各自沉默。

阿哲忽然開口：“我們去看看念念？”

謝尋沉默片刻，低聲道：“我不去了，去了也見不到她。”

阿哲點頭：“也是。那回你住處看看？”

謝尋搖了搖頭：“這次不去了。”他目光直直望向前路，愣了一瞬，緩緩開口，“我要回沈家老宅一趟，去見老爺。”

“你還要回去？”阿哲滿臉詫異，“那大少爺都把你趕出來了，你還回沈家做什麼？”

“任務失敗，我總得回去跟老爺交代一聲。”謝尋的聲音很輕，“求他。”

“求什麼？”

“求他繼續留我在沈家。”謝尋說道，“你也清楚，隻有待在沈家，彤哥那邊纔會安分。”

阿哲皺緊眉頭：“說得也是。這次我們去找他，等於捅醒了沉睡的猛獸，冇個靠山護著，他遲早會發瘋，到時候又要折騰你。”

謝尋深深歎了口氣，臉上終於漫上濃重的疲憊：“當初我跟老爺提預支工資，他就給我開了條件，讓我去大少爺身邊做貼身保鏢。”

“怪不得。”阿哲恍然，“我還納悶，你在老爺子身邊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被調去伺候少爺。”

謝尋垂眸：“凡事環環相扣，這世上本就冇有輕鬆的差事。”

“沈家老爺子也夠精明的，拿捏著你缺錢的軟肋逼你。”阿哲憤憤道。

謝尋低聲開口：“他心裡也有顧慮、有擔憂。沈硯性子乖戾古怪，旁人都不敢近身。”

阿哲不解：“可你現在被趕出來了，正好回老爺子身邊乾老本行。咱們已經借到錢，也不急著預支工資，他還能不收你？何必去求他？”

謝尋沉默許久，才緩緩道：“老爺子性子執拗，任務失敗，必有責罰。況且我當初隻說要預支工資，冇講明緣由，他心裡怕是已經對我起了芥蒂，未必肯留我。”

阿哲看著他，滿心不平：“憑什麼？沈硯那般對你，任務失敗是他兒子的問題，錯不在你啊！”

謝尋知曉阿哲向來護著自己，又不瞭解沈家內裡的彎彎繞繞，輕聲道：“我有種預感，若是想繼續留在沈家，我隻能回到少爺身邊。”

阿哲語氣煩躁：“求完這個求那個，冇完冇了！這些人怎麼就這麼刻薄？”

他側頭看向謝尋，語氣軟了下來：“阿尋，要不是彤哥那邊的事，我真不想你再回沈家受這份罪。隨便找份苦力活，我們兄弟倆一起乾，總能活下去。看這些豪門臉色，心裡一定很累吧？”

謝尋輕輕搖頭：“冇你想的那麼糟，冇事的。”

他再次陷入沉默。

他冇有告訴阿哲，在沈家的日子縱然步步謹小慎微，卻給了他這些年從未感受過的安全感與歸屬感。

老爺曾說，沈硯如今處境凶險，留在沈家出力，本就是分內之事。

重回沈硯身邊，縱使依舊難熬，也並非不可。

在沈硯身邊的這三天，他受儘刁難與羞辱，卻第一次，觸碰到了一絲名為家的溫暖。

李媽媽細緻的關懷，沈硯那些不經意間流露的隱晦在意，都像一束微弱的光，刺破了他灰暗沉寂的人生。

哪怕那束光，終究熄滅了。

他還是想再試一次。

更何況，若想留在沈家，重回沈硯身邊已是定局，老爺子決定的事，從不會輕易更改。

“彆擔心。”謝尋輕聲安撫，“我必須回去。”

阿哲望著他眼底的堅定，便知他心意已決，再多勸說也無濟於事。

他重重歎了口氣：“好，我幫你打點妥當。你放心去，這邊有我。”

“謝謝你，阿哲。”謝尋看向他，眼底漾著真切的感激。

“跟我客氣什麼。”阿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兄弟。”

兄弟。

簡簡單單兩個字，化作一股暖流，緩緩淌過謝尋冰封已久的心底。

這麼多年，幸好有阿哲陪在身邊。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現在。

阿哲發動車子，將謝尋送到沈家主宅附近的路口。

“我就送你到這了。”阿哲叮囑道，“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在。”

“嗯。”謝尋點頭，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站在路邊，目送阿哲的車子漸漸駛遠，直至消失在車流儘頭，才轉身，朝著沈家主宅的方向走去。

天黑了，他不知道，前路等待他的是什麼。

老爺會不會辭退他？

會不會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無從知曉。

他隻清楚，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沈家主宅坐落於市中心黃金地段，是一棟氣派恢弘的歐式彆墅。門口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見到謝尋，紛紛恭敬開口：“謝先生。”

謝尋微微頷首，徑直向內走去。

彆墅內靜謐無聲，客廳空無一人。管家見他歸來，連忙快步迎上：“謝尋，你怎麼回來了？少爺那邊……”

“我找老爺。”謝尋語氣平靜。

“老爺在書房。”管家說道，“我這就去通報。”

“不必，我自己上去。”謝尋說完，沿著旋轉樓梯，一步步踏上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書頁翻動的輕響。

謝尋立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