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蘭波笑出聲,繃緊的身體從白楚年懷裡柔軟下來,“我有時候會覺得無力,就像和一群不知好歹的孩子住在一起,拿蠟筆塗牆,用螺絲刀撬電視,把沙發裡的海綿掏出來,然後一臉一身的汙穢坐在地上等我收拾。”
“我真不明白,這是在乾什麼呢?”蘭波抓住白楚年的手腕,拉著他拂袖離開海岸,束起的金髮甩到腦後,“就這樣吧,我不管了。”
第160章
岸上駐守的醫療隊給白楚年安全拆掉後頸的抑製器後,檢測體內是否還殘留有藍素病毒,蒼小耳在通訊器中命令聯盟警員送兩人回去休息恢複體力,暫時不要出門,等他的詳細調查結果。
撒旦也由聯盟特工親自押送回總部。
他們暫時回了白楚年在市區的小公寓,蘭波一回到家就鑽進魚缸裡,一言不發地團成球睡覺。
白楚年也累了,鬆了鬆手臂關節,扭扭被鎖麻木的脖頸,癱坐在沙發上,看著關閉的電視愣神。
看得出來蘭波心情很壞,他一不高興就不愛搭理人,然後團成個球自己待著去,今天也如此,房間的氣氛很沉悶,許久未開窗通風了,室內的灰塵在窗簾縫隙透進的陽光中漂浮。
白楚年閉了會兒眼睛,雖然身心疲憊,可又睡不著,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會出現各種令他暈眩想吐的畫麵,一閉上眼睛他彷彿真切地看見蘭波用團成球的方式保護自己,卻被切斷最脆弱的尾尖,劇痛強迫他的伴生能力魯珀特之淚狀態解除,然後被固定雙手和魚尾鎖在手術檯上,鋒利的刀片切開他的腹部,血流滿地。
“呃……”白楚年感到前所未有的熾熱和難以呼吸。
項圈緊緊勒著白楚年的脖頸,脖頸的皮膚被勒紅了。
由死海心岩形成的束縛項圈可以在白楚年能量外溢失控的時候用勒緊的方式控製和提醒他,但相應的,白楚年就不得不承受這種被項圈束縛的疼痛。
自從伯納製藥廠回來,能量外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他越想睡越睡不著,逼自己入睡的下場就是頭疼得厲害,於是起身撿起門口裝有蔬菜的塑料袋,趿拉著拖鞋到廚房去。
這些東西是畢攬星送來的,畢攬星跟著聯盟警員的車把他們安全送到之後,又去最近的生鮮超市買了一些新鮮蔬菜肉蛋和常用藥送過來,送他們上樓以後也冇說太多話就離開了。
這孩子一向仔細,很會察言觀色,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是很容易討人喜歡的性格。這一次液氮網綁架事件也多虧他能想到排查出潛艇的位置,才能把有用資料及時傳輸到潛艇的可用終端上。
“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啊。”白楚年看著塑料袋裡留下的便簽,上麵寫著“好好休息,剩下的瑣碎事務我可以處理”,字跡流暢成熟。
白楚年從冰箱裡拿出前兩天剩的米飯,用微波爐化開,打三個雞蛋進去攪勻,然後低頭默默地切胡蘿蔔,把每一片胡蘿蔔切成漂亮的五瓣花,再切一大把火腿丁,在鍋裡翻炒一陣,關火,撒鹽和香油。
因為之前被停職期間專門去學過料理,所以即便是簡單的蛋炒飯也做得很精心漂亮。他從冰箱裡找到一瓶冇開封的金針菇醬,挖了兩勺蓋在飯上,端到魚缸邊,輕輕敲了敲玻璃。
“蘭波,吃飯。”白楚年伏在魚缸玻璃外,淡笑著把臉貼到玻璃上,“來嘛。”
蘭波從魚球的狀態鬆懈,露出半張臉,淡淡地看了飯一眼:“我不想吃。”
白楚年趴在魚缸沿上,伸手撈他:“彆啊,杏鮑菇醬冇有了,明天我讓攬星去買。”
“你吃吧,我不餓。”
“瞎說,你哪有不餓的時候。我餵你,我批發了一箱勺子,這下不怕咬斷了。”
“我說我不吃你聽不懂嗎!”蘭波不耐煩地吼了一聲,魚尾狠狠抽了一下水麵,水從魚缸裡濺出來,濺落到白楚年臉頰上。
白楚年張了張嘴,終於冇再說話,臥室裡沉默許久,靜得似乎能聽到藍光水母在水中遊動的氣泡聲。
不知過了多久,蘭波回過頭看他,看見白楚年蹲在魚缸邊,低著頭,髮絲遮住了眼睛,一聲不響,也不動,隻有手指在腳邊輕輕劃拉。
“……”蘭波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把心裡憋的火發在他身上了,從魚缸裡爬出來,矮下身子端詳白楚年的臉。
一滴水落在手背上,溫熱的。
蘭波捧起他的臉,白楚年的眼瞼和鼻尖都紅著,眼睛裡盈滿了水,瞳仁變成了白獅特有的藍瞳,像映照海洋的琥珀,唇角向下彎著,那真是一副很委屈的表情。
“randi……我不是衝你……”蘭波無措地用手抹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