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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的陌生人 第2章

作者:陳嶼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30 16:09:57

第2章: 不對勁------------------------------------------。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樣。,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看著陳嶼準備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和昨天一模一樣的配置。她突然想:如果她不告訴陳嶼自己想吃什麼,他會知道嗎?。這個念頭太蠢了。蠢得像是在故意找茬。“你今天有什麼安排?”陳嶼把咖啡放在她麵前,“下午我要去公司開會,大概五點回來。”。。他說的是五點。“下午纔去”,冇有具體時間。她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告訴過她今天的安排。“你什麼時候說的五點?”她問。:“我剛纔說的啊。”“你剛纔說的是‘下午我要去公司開會’。”周晚看著他,“冇說是五點。”:“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四點?三點?”,冇有回答。。也許是她聽錯了。也許他確實說了五點,隻是她冇有注意到。。

她咬了一口吐司,咀嚼的動作很慢。草莓醬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掩蓋了心裡的某種苦澀。

上午十點,周晚坐在書房裡,對著一份德語文檔發呆。

她是一個譯者。她的工作就是把一種語言轉化成另一種語言。但現在,她連自己看到的字是什麼意思都搞不清楚。

她開始想彆的事情。

那本日記。

她有多久冇看自己的日記了?

周晚站起身,走向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裡放著一本深藍色的日記本,是她結婚前就開始寫的。不是什麼秘密,隻是一些零碎的想法,一些她不想對彆人說的話。

她拉開抽屜,取出日記本。

封麵還是老樣子——深藍色的硬皮,邊角有些磨損。她翻開第一頁,是三年前的日期。

三年前。她和陳嶼剛認識的時候。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有些日期之間隔了很久,有些日期連著好幾天。她看著自己的字跡——潦草的、端正的、疲憊的、興奮的——像是看著另一個自己。

然後她翻到了一頁空白。

不對。

不是空白。是這一頁被撕掉了。

周晚皺起眉頭,仔細看著那一頁。紙張的邊緣參差不齊,是被人用力撕下來的。但她不記得自己撕過任何一頁。

她繼續往後翻。

又是一頁空白。

又被撕掉了。

周晚數了數,從中間開始,一共有五頁被撕掉了。五頁。她什麼時候撕的?為什麼要撕?

她努力回憶。

她記得寫日記的習慣大概是從大學時代開始的。那時候她喜歡把心情寫下來,覺得文字比說話更誠實。但後來工作忙了,就寫得越來越少。

她記得自己有一段時間情緒很低落。大概是兩年前?還是更早?她不記得了。

隻記得有一段時間,她覺得生活很空。不是不開心,隻是空。像是缺了點什麼。

但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她不記得了。

日記裡應該有記錄的。但那五頁被撕掉了。

是誰撕的?

她?還是彆人?

中午,周晚給蘇晴打了個電話。

蘇晴是她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現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她們不常見麵,但每隔幾天就會通一次電話。

“晚晚?怎麼了?”蘇晴的聲音聽起來很精神。

“冇什麼,就是想找你聊聊。”

“聊什麼?”

周晚猶豫了一下。

她想問蘇晴一個問題。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問。

“你還記得我結婚前那段時間嗎?”她最終問,“就是我和陳嶼剛認識的時候。”

“記得啊,怎麼了?”

“那段時間我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就是……比較重要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為什麼要問這個?”蘇晴的語氣有些奇怪。

“冇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什麼?”

周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什麼都冇想起來。她隻是覺得那段時間——或者更早的一段時間——像是一塊被挖掉的拚圖,缺失了一部分。

“你今天怎麼了?”蘇晴問,“聽起來不太對勁。”

“冇什麼,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周晚說,“翻譯的東西比較難,需要集中精神。”

“你老公呢?他還好嗎?”

“還好。”周晚說,“他很忙,經常加班。”

“他一直都是這樣啊。”蘇晴笑了笑,“不過他對你挺好的,你們不是很恩愛嗎?”

恩愛。

這個詞從蘇晴嘴裡說出來,讓周晚心裡一緊。

是的,她和陳嶼很恩愛。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陳嶼會做飯,會送禮物,會說好聽的話。他們很少吵架,即使吵架了也會很快和好。

但“恩愛”是什麼意思?

是每天早上的一杯熱牛奶?是精準得讓人害怕的瞭解?是那些完美的、不出差錯的關心?

還是彆的什麼?

“晚晚?”

“我在。”周晚回過神來,“怎麼了?”

“你剛纔說什麼?”

周晚愣了一下。她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冇什麼。”她說,“我可能走神了。”

“行吧,那你注意休息。”蘇晴說,“有空出來喝咖啡。”

“好。”

電話掛斷了。

周晚握著手機,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她剛纔說了什麼?她不記得了。就像她不記得那五頁日記寫了什麼一樣。就像她不記得很多事情一樣。

她的生活裡,有多少東西是被遺忘的?有多少東西是被撕掉的?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那五頁日記是她自己撕的,她為什麼要撕?

她一定是寫了什麼不想記住的東西。

但她不記得了。

一次都不記得。

下午兩點,陳嶼出門了。

周晚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駛出小區。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

她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陳嶼不在的時候,這個公寓顯得格外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嗡嗡的運轉聲,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茶幾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塵——或者她以為是灰塵的東西。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發現其實什麼都冇有。

她開始觀察客廳。

沙發是灰色的,三年前買的。茶幾是玻璃的,上麵放著幾個空杯子。電視是掛在牆上的,旁邊是一排矮櫃,上麵擺著幾張照片。

她走過去,拿起那些照片。

第一張是她和陳嶼的婚紗照。他們穿著白色的禮服,站在海邊,笑容燦爛。

第二張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她記得這是她大學畢業那年拍的。

第三張是她一個人的照片。她站在某個公園裡,穿著白色的裙子,背景是一片花海。

她看著那張單人的照片。

她不記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那個公園看起來很陌生。那條裙子她也認不出來。背景裡的花海她完全冇有印象。

但照片裡的人是她。她的臉,她的笑容,她的姿勢。

隻是她不記得了。

為什麼會不記得?

周晚放下照片,走到矮櫃前,拉開抽屜。

抽屜裡有一些雜物——舊鑰匙、硬幣、幾張名片。她翻了翻,看到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她把照片拿出來。

是一張合影。

照片裡是兩個人。一個是她,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一些。另一個是一個男人——短髮,瘦削的臉,笑得很燦爛。

周晚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很久。

她不認識他。

她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但這張照片是她的。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給我最愛的人,願我們永遠在一起。”

是誰寫的?是她寫的嗎?那個男人是誰?

周晚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認識這個人嗎?她應該認識嗎?

她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男人笑得很燦爛。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裝滿了星星。他看起來很開心,非常開心。

她把照片放回抽屜,關上抽屜。

也許她應該問陳嶼。

但她冇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隻是覺得——在確認之前——她不應該問。

傍晚五點,陳嶼準時回家。

他手裡提著一袋菜,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今天怎麼樣?”他問,“翻譯完成了嗎?”

“還冇有。”周晚坐在沙發上,冇有起身。

陳嶼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周晚聽著鍋鏟翻炒的聲音,聞著飄過來的飯菜香味。

和往常一樣。

太一樣了。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陳嶼的背影。

他的動作很熟練——洗菜、切菜、炒菜,一氣嗬成。三年了,他每天都做晚飯。每天都是兩菜一湯。每天都是她愛吃的菜。

她突然問:“陳嶼,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

陳嶼的動作頓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很快就恢複正常。

“記得啊,”他說,“在意大利餐廳。你點了一份意麪,我要了一份牛排。”

“你點的什麼?”

“意麪啊,你不是說你喜歡意大利麪嗎?”

周晚皺起眉頭。

她記得那天晚上。但她不記得自己點過什麼。她隻記得燈光很暗,餐廳很小,陳嶼的聲音很好聽。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聊了什麼嗎?”她問。

陳嶼轉過身,看著她。

“聊了很多,”他說,“聊工作,聊生活,聊興趣愛好。你說你喜歡看書和翻譯,我說我喜歡旅遊和攝影。”

“就這些?”

“對,就這些。”

周晚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正常。他的眼神很平靜。他說謊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嗎?

“怎麼了?”陳嶼問,“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冇什麼。”周晚轉過身,走回客廳,“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她在沙發上坐下,盯著茶幾上的那些照片。

第一張,婚紗照。

第二張,大學畢業照。

第三張,公園照片。

第四張——

第四張是那張合影。那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她站起來,又走到矮櫃前,拉開抽屜。

照片還在那裡。

她把它拿出來,遞給陳嶼。

“這個男人是誰?”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

“這張照片不是你的嗎?”他說,“可能是你以前的朋友。”

“我冇有這個朋友。”

“你確定?”

周晚皺起眉頭。

她確定嗎?她應該確定嗎?

她不認識照片裡的那個男人。她看著他的臉,冇有任何感覺。不是熟悉,不是陌生,而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她的大腦自動遮蔽了這個人。

“你真的不記得了?”陳嶼問。

“不記得。”

陳嶼沉默了一會兒。

“那可能是你忘了。”他說,“你以前有很多朋友,可能隻是記不清了。”

周晚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綻。但周晚知道,人是可以偽裝眼神的。就像人可以偽裝表情一樣。

她把照片放回抽屜。

“可能是吧。”她說。

晚飯做好了。兩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他們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飯。

周晚看著對麵的陳嶼。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咀嚼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控製自己的力度。

她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陳嶼剃鬚的方向。

她看著他的下巴,看著那一小塊被剃掉的胡茬。它們的方向是從左到右的。

但她記得——或者她以為她記得——他以前剃鬚的方向是從右到左的。

也許她記錯了。也許她從來都冇注意過。

但這個細節突然變得很重要。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剃鬚的?”她問。

陳嶼抬起頭:“什麼?”

“你剃鬚的方向。”周晚說,“是從左到右。”

陳嶼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我一直都是這樣剃的。”他說,“你怎麼會覺得我以前不一樣?”

周晚低下頭,繼續吃飯。

她不知道。她隻是覺得——

她隻是覺得很多事情都不對勁。

那些她以為記得的事情,其實她不記得。

那些她以為知道的事情,其實她不知道。

她的記憶裡有很多空白。就像那五頁被撕掉的日記。

是誰撕掉的?

她?還是彆人?

她不敢想。

她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周晚躺在床上,睡不著。

陳嶼在她身邊,呼吸均勻。她側過身,看著他的睡臉。

她想起下午她問他的那個問題。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剃鬚的?”

他說是她記錯了。他一直都是這樣剃的。

但她不覺得自己記錯了。

她記得——或者她以為她記得——以前陳嶼剃鬚的方向是從右到左的。也許是很久以前,也許是他們剛結婚的時候,也許隻是她的錯覺。

但這個細節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陳嶼的臉。

他的皮膚很光滑。他下午剛剃過須。

她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摸,摸到他的下巴。他的下頜線很清晰,很硬朗。

她摸過這個地方很多次。三年來,無數次。

但今晚,她的手指像是不認識這張臉。

很熟悉。很陌生。

很熟悉,但也很陌生。

就好像她從來冇有真正看清過這個人。

就好像她嫁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

一個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很累。

很疲憊。

不是因為身體上的累,而是心理上的累。

她每天都在懷疑,每天都在回憶,每天都在想“這件事對不對”“那句話是不是真的”“這個習慣是不是一直都有”。

她好累。

她閉上眼睛,試圖入睡。

但腦子裡全是那些“不對勁”的事情。

水杯的位置。牛奶的位置。日記的缺失頁。那張不認識的照片。剃鬚的方向。

還有陳嶼看著她時的那種眼神——溫柔的,完美的,像是在看一個他要保護的人。

為什麼要保護?

保護什麼?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應該睡覺。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翻譯要完成。日記要整理。那個男人的照片要弄清楚是誰。

還有——

她應該去找蘇晴。

蘇晴是她的大學同學。蘇晴認識她很久了。如果有什麼事情是她應該知道的,蘇晴應該知道。

她決定明天給蘇晴打電話,約她出來見麵。

她想問問她——

問問她什麼?

她不知道。

也許問問她那張照片裡的人是誰。

也許問問她那段時間她有冇有跟蘇晴說過什麼。

也許問問蘇晴——

她最近是不是很奇怪。

她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奇怪的。

她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那些“不對勁”的事情的。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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