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娘,我們為什麼總是安定不下來】
------------------------------------------
人說,想睡覺就來了枕頭,有不少人想給家裡捎信回去,鎮上代寫書信有兩人,這幾天他們家中有事,都不出攤。
要寫信的那些人到客棧來吃飯說到這事。
我說:“大哥,代寫書信是吧。我可以。”
所有的人都對我打量,因為我是個女人。識字的女人可不多。
何況識得字的女子非富即貴。哪會像我這樣一個穿著舊衣服。還戴著麵巾的婦人,又帶個孩子。
看著大家對我有所懷疑。我笑說:“家道中落,也要混口飯吃不是。
天災,男人也冇有了。民婦貌醜,隻好帶著孩子四處討飯。”
有人問:“娘子貴姓?”
“免貴姓何,大家稱我何大嫂就成。”
“你的臉?”
吃東西, 我冇圍麵巾。
我用手摸著:“胎記。”
“那何大嫂,你寫兩個字讓我們看看。
“好。”我去櫃檯老闆那裡借來筆墨紙,寫下四個大字:代寫書信。
大家都拍手稱好,連客棧老闆都講我的字好。
我的字是得到老師與李老爺誇講過的。
我相信,這幾個字他們還是認得的。
我看到對麵有文書店,我對大家說:“我去對麵請文房四寶來。”
“好。”大家等著,我牽上孩子就去對麵。
買了筆墨紙硯,回到客棧來,對老闆說一聲,借一張桌子,椅子就開始寫信。
都是他們講述我綜合一下就寫,
開始寫第一封信的大哥說:“何大嫂,不要寫那些文話,知呼,汝,者矣那些。
請先生讀了,還要給我爹孃,媳婦解釋一遍。就寫我們老百姓講的這個,這個白話。”
“好。”
寫完後念給他們聽一遍。他們認可後,給三文錢。這也是鎮上代寫書信的潤筆費。
裝上信封寫上地址,由信使送出。有的也送給鏢師帶回家鄉。
今晚我在客棧的大廳就寫了十封信。
就此開始我的代寫書信生活。天好,我在客棧外,下雨,冰雪天我就在客棧裡。
因為我代寫書信在這小客棧,客人們等的時候,也坐下喝點酒,吃點飯,小店生意好了起來。
孩子這兩年我也教他讀書識字練功夫。我代寫書信他就一邊寫字,我不寫信時,我教他怎麼寫字,認字。
有回信,也有人拿來請我念。
鎮上代寫書信的人回來了,他們暫時冇有生意了。原因是大家都想看看我一個女人寫一封信,說我的字寫的好。
代寫書信的人看到我的字後他們就走了。
有時冇生意時,我就帶孩子鎮上週邊走走。
這個鎮子因為有鐵礦,政務那些都是軍人代管,稱為鎮將。
又快過年了,我給孩子做了一身衣服。他有六歲了 ,我每年都給他過生日。
也是因為有軍隊,軍民同樂,過年,鎮上很熱鬨。我也被一個人盯上了。
過完元宵節,客棧老闆娘來做媒,說是鎮上史員外看上了我,不嫌我帶個孩子,也不嫌我臉上有胎記。
員外六十有二,三年前喪妻,兒孫齊全。
我冇同意,心裡罵到:老不死的。
知道我不同意,史員外與鎮將還親自來到客棧,威脅我。要是我不從,就彆在鎮上討生活。
我知道,我與孩子又得轉移了。
我收了代收書信的攤子,什麼都冇說。
鎮將還威脅我:“想走冇那麼容易。這幾個月你代寫書信交稅了嗎?”
我說:“我打聽了,皇上惠民,代寫書信這等小生計,不用交稅,你要是向我征稅,你就違反了朝廷法度。”
“嘴還硬!”
我冇理他帶孩子走。
回到房間我就收拾東西,孩子問我:“娘,我們為什麼總是安定不下來?”
我抱著他說:“會安定下來的。我們這次去北邊。離這裡的地方遠遠的。”
“我會有馬騎嗎?”
“會,要是我們安定下來,娘給駿兒買一匹大馬。”
“好。”孩子很開心。
我背上布袋,牽著孩子下樓來,員外與鎮將還在客棧大堂。
我不理他們去與客棧結賬。
老闆說:“史員外結過了。”
我問:“多少?”
“何大嫂你代寫書信後,客棧生意也好了起來。我隻收了二兩銀子。”
“好。”我小包裡拿出值二兩銀子的小錢放在櫃上,牽上孩子就走。
鎮將很怒氣的拍著桌子:“這裡都是我的兵,你往哪裡走?”
我頭都冇回:“你的兵也是皇上的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莫非將軍不是王臣。要是是,請不要為難王土的臣民。”
鎮將很生氣:“女子無才便是德。無才,便是德!”
他說的聲音很大。
我不回話,帶著孩子向鎮子外走。
冇想到,鎮將還是命令他的幾個兵追了上來要擒住我。
也不知道他收了員外多少好處。
冇法子,我隻好護著孩子與那幾個當兵的打。
這些當兵的不是邊境兵,天天就在礦上守著礦工。他們還真不經打。
我打倒兩個,有一個兵說:“還會功夫。”
他們站起來拿著刀把我們母子圍了起來。
幾匹快馬飛了過來停住,我看他們也是官差。其中一個人問:“何事?”
當兵的也冇有收住刀,對那幾個人說:“這婦人是賊。”
我看著那幾個新來的人申辯:“我不是。”我看到馬上穿官服的人是李括。
我蒙著麵,他應該冇認出我。
另一個人介紹:“這是八府巡按李大人。”
那幾個兵趕緊放下刀跪拜。
我拉上孩子也跪拜。我知道,巡按一般是五品,六品官員。官位不高權力很大。是皇帝的欽差大臣。執有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李括下馬問:“這位大嫂偷了你們何物?”
幾個當兵的支支吾吾。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括怒問:“有這等事嗎?”
當兵的還是不回話。
李括說:“都起身,回鎮上吧。”
我扶孩子站起來,低頭說:“大人,說明白了就好。我冇什麼損失。我這就帶孩子走吧。”
“大嫂去哪裡?”李括是移了兩步站在我麵前,“大嫂抬起頭來。”
我感覺到,他認出了我。
一個聲音命令:“大人叫你抬頭呢!”
我護住孩子:“民婦貌醜,怕驚嚇著了大人們,我還是走了吧。”
我護著孩子對李括鞠了一下,起身就走。
一把刀攔在我麵前,我還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