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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咒紋研究------------------------------------------，我盯著自己鎖骨下那片正在發燙的咒紋。三百年來它第一次如此躁動，像有無數螞蟻在皮膚下啃噬。周清遠翻動書頁的沙沙聲從隔壁傳來，他大概又在研究那些可笑的玄門典籍了。。那些泛黃的紙頁上記載的所謂秘術，不過是玄陰宗用來哄騙凡人的把戲。真正的禁術早就隨著我的詛咒融進血脈，連帶著三百年的恨意一起，在每一寸皮膚下沸騰。。我指尖的咒紋猛地收縮，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這具身體比我的意識更早認出了宿敵的氣息——哪怕他這一世披著濟世醫生的皮囊。，我故意碰倒了床頭的藥瓶。玻璃碎裂的聲響果然引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周清遠推門而入的瞬間，我迅速將咒紋隱去，裝作虛弱地撐起身子。《玄門異症錄》被他緊緊攥在手裡，火星子濺在白大褂上燒出幾個焦黑的洞。他慌亂拍打火苗的樣子可笑極了，就像三百年前他第一次嘗試畫符時，被反噬的硃砂燙得跳腳的模樣。。血蝕咒三個褪色的硃砂字正在扭曲變形，旁邊的插圖分明是玄陰宗地宮裡的人皮經卷拓印。這個蠢貨，居然真以為靠這些被篡改過的記載就能破解詛咒。“江小姐還冇休息？”他下意識把書藏到身後，白大褂袖口沾著香灰和黑狗血——拙劣的驅邪配方。我盯著他領口露出的銀質十字架，突然很想看看當他知道自己信奉的所有神明都拋棄他時，那張溫潤的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藉著那一瞬的明亮，我故意讓鎖骨下的咒紋浮現出來。“做了個噩夢。”我低頭露出纖細的脖頸，這個角度能讓他看清那片正在蔓延的血色紋路，“夢見有東西在啃我的骨頭。”。醫者的本能讓他上前兩步，又在看清咒紋的瞬間僵住。那本破書從他手裡滑落，翻開的頁麵上，逆轉版奪舍陣的圖案與我身上的紋路完美重合。“這是……”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不敢觸碰我的皮膚。多諷刺啊，這個曾經冷笑著把硃砂釘打進我天靈蓋的道士，如今連碰都不敢碰我。，讓咒紋完全暴露在燈光下。他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白大褂下傳來鎖魂鈴細微的震顫聲——看來這一世的他還冇完全忘記玄陰宗的本事。“書上說要用黑驢蹄子磨粉外敷？”我指著正在碳化的書頁輕笑，指甲故意劃過他手背。他猛地縮回手，彷彿被毒蛇咬了一口。“真正的血蝕咒要配合月相調理。”我湊近他耳畔，念出那段被玄陰宗抹去的真正咒語，“月滿則盈，月缺則蝕，以心血養之，可通九幽……”。這串咒文是當年他在刑堂逼我背了三百遍的，現在倒成了刺向他咽喉的刀。煤油燈突然熄滅，黑暗中隻有我鎖骨下的咒紋泛著幽幽紅光。。這次是他踉蹌著撞倒了藥櫃，玻璃瓶碎了一地。我聽著他慌亂的心跳聲，想起三百年前他被我咬住咽喉時，脈搏也是這樣瘋狂地震顫。，我故意讓一縷頭髮垂落在他膝頭。他觸電般跳起來，那本破書裡滑出一張泛黃的照片。1923年的周家先祖義診合影，中間那個穿長衫的年輕大夫，與此刻跌坐在碎玻璃中的周清遠有著一模一樣的眉眼。
我看著他顫抖的手指撫過照片，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三百年來我殺過他八次，每次他眼底浮現這種茫然又痛苦的神情時，我的複仇快感就會消退幾分。
“江小姐怎麼懂這些……”他嗓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我伸手拂過書頁上那個正在消散的逆轉陣法，指尖沾了灰燼抹在他眉心。這個曾經用來鎮壓我的符印，如今倒成了喚醒他記憶的鑰匙。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冇有風的夜晚，隻有怨氣能撼動那棵吊死過十二個童養媳的鬼樹。我轉身走向走廊時，聽見他口袋裡傳來鎖魂鈴瘋狂的嗡鳴——看來玄陰宗已經察覺他們的棄徒正在覺醒。
走廊儘頭的穿衣鏡映出我的倒影。十二歲那年的粗布麻衣，脖頸上紫黑的勒痕，還有手腕被鐵鏈磨出的白骨。這纔是真實的我，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周清遠在身後喊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不該有的擔憂。我停在樓梯轉角，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的裙襬上。多可笑啊，這一世的他居然想用醫者的仁心來感化我。
槐花的香氣突然濃得令人作嘔。我數著台階下的陰影，當數到第九道時，聽見閣樓傳來陶罐破裂的脆響。那是他昨晚夢遊時挖出來的東西，裡麵裝著玄陰觀最肮臟的秘密——用我的人皮抄寫的度魂經。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時，我嚐到了血腥味。三百年的恨意在此刻達到頂峰，可當我轉身看見他舉著煤油燈追來時，那張與第一世分毫不差的臉，突然讓我心臟傳來陌生的刺痛。
這不對勁。詛咒不該有心痛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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