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販我 第二十一章：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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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六點。\\n\\n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劉念生冇帶傘，靜靜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順著髮梢滑落，浸濕了衣衫。\\n\\n他心中湧起一陣酸楚，不禁想，妹妹此刻是否也在雨中瑟瑟發抖？在那遙遠的牛家村，在那的屋簷下，是否也仰望著同一片漆黑的夜空？\\n\\n他不知道。\\n\\n但他知道，他必須繼續找。\\n\\n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哪怕傾儘所有，哪怕賠上這條性命。\\n\\n他也要找到妹妹。\\n\\n帶她回家。\\n\\n雨勢愈發猛烈，街上的行人紛紛加快腳步，匆匆逃離。唯有劉念生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宛如一尊被雨水沖刷的雕塑。\\n\\n直到手機震動，是銀行到賬簡訊：三百元。\\n\\n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身走向旅館。\\n\\n明天，去雲州。\\n\\n馬三是騙劉念生的，雲州是他知道的地方，但是陳麗梅根本不在哪，就是隨便說了個地方而已，而馬三通過特殊的渠道，說有要事找陳麗梅，和陳麗梅約在了綠蘿市老城區一棟筒子樓裡見麵。\\n\\n陳麗梅斜倚在床邊，指尖夾著半截香菸，青灰色煙霧在昏黃燈光下打著旋兒上升。她麵色陰沉，眉心擰成個死結，食指無意識地叩擊著膝蓋，一下，又一下，節奏裡透著焦躁。\\n\\n馬三坐在對麵，蹺著二郎腿，正在啃一個蘋果。剛他把劉念生知道他們，並且找到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完了。\\n\\n陳麗梅掐滅菸頭，扔在地上，地上已經有好幾個菸頭了。\\n\\n陳麗梅道：“這個人還是一個隱患，以後有機會要弄掉他，但是現在他去了雲州，也不會找到我們，這個以後在說，先說下現在要做的事，咱們得轉型。”\\n\\n馬三道：“轉型？轉什麼型？”\\n\\n陳麗梅道：“女學生風險太大了。現在家長都精，學校也搞安全教育，不好騙。而且那些小姑娘，動不動就哭就鬨，容易出事。”\\n\\n馬三想了想。\\n\\n馬三道：“那咱們搞什麼？婦女？那些三四十歲的，賣不上價。”\\n\\n陳麗梅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篤定。\\n\\n陳麗梅道：“不搞婦女。搞孩子。”\\n\\n馬三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神裡滿是驚愕。\\n\\n馬三道：“孩子？”\\n\\n陳麗梅道：“對，孩子。五六歲的，最好。這個年紀的孩子，記事兒了，但又不太懂事兒，好控製。而且利潤高，一個男孩能賣三四萬，女孩也能賣一兩萬。比女學生強多了。”\\n\\n馬三猶豫了。\\n\\n馬三道：“孩子……風險更大吧？一旦孩子失蹤，家長會立即采取行動，而警方也會迅速啟動兒童失蹤快速查詢機製，調動多部門資源進行搜尋。”\\n\\n陳麗梅道：“風險大，利潤也大。再說了，孩子好騙。給塊糖，給個玩具，就能哄走。不像那些女學生，還得編故事，還得演戲。”\\n\\n她邁著步子走到窗邊，手指輕輕撩起窗簾的一角，目光透過縫隙朝外望去。外麵是一條小巷，幾個孩子在玩耍，追著一個破皮球。\\n\\n陳麗梅道：“你看那些孩子，多單純。父母上班，爺爺奶奶帶著，總有疏忽的時候。咱們找準機會，下手快，得手就跑，等他們發現，咱們早到外地了。”\\n\\n馬三還是猶豫。\\n\\n馬三道：“梅姐，這……這要是被抓了，可是重罪。”\\n\\n陳麗梅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刺向他，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凍住空氣。\\n\\n陳麗梅道：“馬三，你跟我乾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怕過？前年那個四川大學生，咱們不也乾了嗎？去年那個湖南的，不也乾了嗎？現在說怕了？”\\n\\n馬三道：“不是怕，是……是覺得冇必要冒這麼大風險。咱們現在這樣，一年乾兩三票，也能掙個幾萬，夠花了。”\\n\\n陳麗梅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嗤笑，嘴角掛著不屑的弧度。\\n\\n陳麗梅道：“幾萬？夠花？馬三，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咱們這行，乾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要麼不乾，要乾就乾大的。我打聽過了，有個大買家，專門要男孩，一個給五萬。五萬啊，馬三，頂你乾兩年。”\\n\\n馬三的眼睛先是閃過一絲亮光，像被點燃的火苗，但很快又黯淡下來，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n\\n馬三道：“五萬是不少，可……”\\n\\n陳麗梅打斷他。\\n\\n陳麗梅一揮手，打斷他的話：“彆可是了！我早就盤算好了。你在這兒老實待著，我去踩點。綠蘿市這地方，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先乾一票練練手，等流程熟透了，咱們就去乾票大的！”\\n\\n馬三道：“你打算在哪兒下手？”\\n\\n陳麗梅道：“幼兒園。父母雙職工的孩子，最好下手。我觀察過了，陽光幼兒園，在城西，附近都是老小區，住的都是普通上班族。這種家庭，孩子丟了，冇背景，鬨不大。”\\n\\n馬三道：“你打算怎麼進去？幼兒園管得嚴，外人進不去。”\\n\\n陳麗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n\\n陳麗梅挑了挑眉，壓低聲音道：“誰說要進去了？在門口守株待兔就行。每天放學，家長們一窩蜂地來接孩子，亂成一鍋粥。咱們隻要看準目標，趁亂下手，神不知鬼不覺。”\\n\\n劉念生盯著手裡最後一張皺巴巴的五元鈔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像的邊緣。鈔票舊得泛黃，四個角磨得發白如霜，中間破了個小洞，像道猙獰的傷口，用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粘著。\\n\\n這是他的全部家當了。\\n\\n從去雲州找了一圈，他也意識到是被騙了，他又返回了綠蘿市，已經過去了七天。這七天，他睡在橋洞下，白天撿瓶子賣，晚上啃冷饅頭。橋洞下麵蜿蜒著一條發黑的臭水溝，蚊子多得像團翻湧的烏雲，嗡嗡聲縈繞耳畔，咬得他渾身是包，奇癢難耐。但冇辦法，旅館住不起了，二十塊錢一晚的床位都付不起。\\n\\n今天早上，他撿了三十七個塑料瓶，送到廢品站，賣了四塊三毛錢。加上昨天剩的七毛，正好五塊。\\n\\n他攥著這五塊錢，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後，在一家列印店門口停下。\\n\\n列印店很破，門麵窄小，玻璃門上貼滿了“影印”“列印”“塑封”的紅字，有些字已經褪色了。推門進去，裡麵很暗，隻有一台老式電腦和一台噴墨列印機。老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n\\n劉念生敲了敲桌子。\\n\\n老闆抬起頭，揉了揉眼睛。\\n\\n老闆道：“影印？”\\n\\n劉念生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妹妹劉念穗的照片，十八歲生日時在學校門口拍的。紮著馬尾辮，穿著白襯衫，笑得很甜。照片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四個角捲曲如枯葉，表麵還留著幾塊暗黃的水漬，像是未乾的淚痕。\\n\\n劉念生道：“列印這個，二十張，多少錢？”\\n\\n老闆接過照片，看了看。\\n\\n老闆道：“黑白三毛，彩色五毛。你要哪種？”\\n\\n劉念生道：“黑白。”\\n\\n老闆道：“二十張，六塊。”\\n\\n劉念生攥緊了手裡皺巴巴的五塊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n\\n劉念生道：“我……我隻有五塊。”\\n\\n老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照片。\\n\\n老闆道：“這是誰？”\\n\\n劉念生道：“我妹妹，失蹤了。我想列印出來貼出去，找她。”\\n\\n老闆沉默了一會兒，歎口氣。\\n\\n老闆道：“行吧，五塊就五塊。我給你印二十張。”\\n\\n他把照片掃描進電腦，調了調對比度，開始列印。列印機發出“吱吱”的聲音，一張張黑白照片吐出來。照片印得不算清晰，妹妹的臉龐在黑白影像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熟悉的輪廓和眉眼，仍能讓人一眼認出。\\n\\n劉念生一張一張地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妹妹的臉龐，彷彿能觸摸到她往日的溫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咬緊下唇，強忍著冇讓淚水掉下來。\\n\\n印完，老闆把照片裝進一個塑料袋，遞給他。\\n\\n老闆道：“小夥子，彆灰心。一定會找到的。”\\n\\n劉念生點點頭，把五塊錢遞過去，接過塑料袋，深深鞠了一躬。\\n\\n走出列印店，他直奔汽車站。綠蘿市長途汽車站在城西，是全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他想，在這裡貼尋人啟事，看到的人多，也許有人見過妹妹。\\n\\n汽車站廣場上人山人海，喧囂聲此起彼伏。提著大包小包的民工步履匆匆，抱著孩子的婦女滿臉疲憊，吆喝拉客的黑車司機扯著嗓子招攬生意，還有蹲在牆角等活的零工，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期待和無奈。廣場的圍牆上，小廣告如斑駁的彩漆般肆意蔓延：辦證、租房、招聘、治病，紅的黃的藍的，層層疊疊地拚湊出一幅荒誕的都市浮世繪。\\n\\n劉念生找了個相對乾淨的牆麵，從塑料袋裡掏出照片，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漿糊，是用麪粉和水調的，裝在一個小鐵盒裡。他用手指蘸了漿糊，抹在照片背麵，然後貼在牆上。\\n\\n剛貼好一張，身後傳來喝斥聲。\\n\\n“乾什麼的！”\\n\\n劉念生回頭，看見兩個穿城管製服的男人走過來，一胖一瘦。胖的挺著圓鼓鼓的肚子，腰帶像根繃緊的琴絃；瘦的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攥著記錄本，彷彿攥著什麼至高無上的權力。\\n\\n胖子指著牆上的照片。\\n\\n胖子道：“誰讓你亂貼的？這是公共區域，不準亂貼亂畫！”\\n\\n劉念生連忙解釋。\\n\\n劉念生道：“同誌，我貼尋人啟事。我妹妹失蹤了，我想找她。”\\n\\n胖子冷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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