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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傍晚時分停了城市被一層濕冷的寂靜籠罩,路燈早早亮起,在泥濘的雪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沈瑤把車停在澤歡公寓樓下的訪客車位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二十三分。
她連續工作了超過三十個小時,中間隻斷斷續續在車裡打過幾個盹,加起來不超過三個小時。
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的皮囊,每個關節都在發出痠痛的抗議,太陽穴突突地跳,視野邊緣偶爾會閃過細小的黑點。
但她不能停。
她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座上抓起那個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推門下車。
冬夜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她隻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針織衫和同色包臀裙,腿上裹著加厚的黑色天鵝絨連褲襪,腳上是一雙及膝的黑色高跟靴。
這身打扮在暖氣充足的室內還算得體,但在零下五度的室外,簡直薄得像紙。
她打了個寒顫,把檔案袋緊緊抱在胸前,快步走向公寓大堂。
門口的保安認得她,上次她跟澤歡一起進出過幾次。見她臉色蒼白,腳步匆忙,保安隻是點了點頭,幫她按了電梯。
電梯上行時,沈瑤靠著轎廂壁,閉上眼睛。
腦海裡反覆閃過那些照片和資料,城東老工業區、廢棄倉庫、倉庫內部用鋼板和玻璃隔出的豪華辦公室。
還有那些從周邊商戶和道路監控中擷取的模糊畫麵:黑色轎車深夜進出、幾個男人搬運箱子的身影、偶爾在倉庫門口抽菸的守衛。
她不確定任念是否還在那裡,但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線索。時間已經過去太久,每多耽誤一分鐘,任念生還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電梯停在二十三樓。沈瑤走出去,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她走到澤歡家門口,冇有按門鈴,而是直接抬手敲門。
敲了三下,力道有些重。
門很快開了。
澤歡站在門口,身上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家居服,腳上是同色軟底拖鞋。
他看起來比她上次見到時更憔悴,眼下有深深的陰影,下巴上的胡茬也冇刮乾淨。
看見沈瑤時,澤歡愣了一下。
“沈瑤?”他的聲音有些啞,“你怎麼…………”
“我找到了。”沈瑤打斷他,舉起手裡的檔案袋,“任念可能被關押的地方。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馬上行動。”
澤歡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迅速側身。“進來。”
沈瑤走進玄關,冇脫鞋,直接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有股淡淡的咖啡味和菸草味混合的氣息。
“你說你找到了?”
“對。”沈瑤把檔案袋扔在茶幾上,自己也跟著坐下,動作因為疲憊而有些遲緩。
她的大衣敞開著,裡麵的黑色針織衫是緊身款,勾勒出胸部和腰身的曲線。
包臀裙很短,坐下時向上縮了一截,黑色天鵝絨絲襪包裹的大腿露出來,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冇在意這些,直接打開檔案袋,把裡麵的東西倒在茶幾上。
一堆照片、列印出來的監控截圖、手繪的地形圖、還有幾頁密密麻麻的分析報告。
澤歡在她對麵坐下,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是從遠處用長焦鏡頭拍的,畫麵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個廢棄倉庫的外景,側麵有一扇鏽蝕的鐵門。
倉庫周圍堆著廢棄的機器和集裝箱,地上有深深的車轍印。
“城東老工業區。”沈瑤指著照片說,“我查了土地登記,這個倉庫屬於一家已經破產的機械廠,八年前就該被銀行查封,但一直在哪裡,冇有拍賣出去,銀行也不管。”
她又抽出幾張監控截圖,“我從附近幾個路口和商鋪的監控裡調取了一些畫麵。這些車,車牌是套牌的。你看這個時間戳,都是深夜十一點到淩晨三四點之間進出。”
澤歡一張一張地看著,沈瑤又把最後一張照片推到澤歡麵前。
這是一張從更遠距離拍攝的照片,畫質更差,但能隱約看到倉庫二樓有一扇窗戶透出燈光,窗戶後麵拉著厚厚的窗簾,但窗簾冇拉嚴,縫隙裡能看到房間內部的裝飾,看起來不像倉庫,倒像豪華酒店的套房。
“這是昨天淩晨四點拍的。”沈瑤說,“我在哪裡蹲了一整夜,才拍到這張。裡麵亮著燈,有人活動。結合之前的所有線索,我有七成把握,任念就被關在這裡。”
澤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照片,抬起頭看著沈瑤。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的是某種壓抑的急切。
“我的人還冇傳回訊息。你比他們快。”
“時間不等人。”沈瑤身體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去一些地方看了看,查到的線索。他們那些人有好幾個偽裝的據點。”
澤歡又拿起那些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看,彷彿要從那些模糊的畫麵裡找出更多細節。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沈瑤問道。
“等我一下。”
沈瑤看著他走進書房,關上門。
沈瑤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疲憊像潮水一樣一陣陣湧上來,高速運轉的大腦慢慢停下。
她太累了,黑色天鵝絨絲襪包裹的腿因為長時間穿著高跟鞋而痠痛,她把腿伸直,搭在茶幾邊緣,靴子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這個姿勢讓包臀裙縮得更往上,裙襬勉強遮住大腿根部。
她太累了,累到連調整姿勢的力氣都冇有。
澤歡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的手機全是汗,打完電話,他便轉身走出書房,發現沈瑤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側躺著,身體蜷縮,一隻手還握著那個銀色保溫瓶,另一隻手搭在腹部。
黑色的針織衫因為姿勢而上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她的呼吸很輕,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眼鏡滑到了鼻梁下端,隨時可能掉下來。
澤歡站在原地看她,隨後輕輕抽走她手裡的保溫瓶放在茶幾上。
沈瑤隻是無意識地動了動,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很輕的呼吸聲,臉上滿是疲憊,眼下的黑眼圈即使在睡夢中也很明顯。
澤歡彎腰,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伸到她腿彎下把她抱了起來,沈瑤輕的在他懷裡像一隻倦極的貓。
澤歡抱著她走向主臥。
主臥的床還是她之前睡過的樣子,羽絨被淩亂地堆在一邊。
澤歡把她放在床上,然後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從裡麵拿出一套乾淨的男士睡衣,深灰色的純棉材質,柔軟舒適。
這是他平時在家穿的,沈瑤應該能穿,雖然會有些大。
隨即轉身看向床上的沈瑤,他的動作停頓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開始解她針織衫的釦子。
他的手指很穩,一顆一顆解開。
針織衫下麵是黑色的蕾絲胸罩,包裹著飽滿的**,乳溝深陷。
澤歡把針織衫從她身下抽出來,扔到旁邊的椅子上。
她的身體在昏黃的床頭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皮膚很白,腰肢纖細,小腹平坦,雙腿修長筆直。
絲襪包裹下的腿型完美,從大腿到腳踝的線條流暢得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澤歡的手移到她的腰側,手指摸索著找到包臀裙的拉鍊,輕輕拉下來。
拉鍊滑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他扶著她的腰,把裙子一點點褪下來。
絲襪是連褲款,隨著裙子一起被褪到大腿中部,露出裡麵黑色的蕾絲內褲,極薄的款式,兩邊勉強遮住**,但飽滿的**輪廓被清晰地勾勒出來,**中間的細縫微微張開,能看見裡麵嫩紅的肉色。
澤歡的呼吸頓了一下,手上動作卻冇停,繼續把裙子和絲襪一起褪到腳踝,然後脫掉。
沈瑤的腿完全裸露出來,筆直修長,皮膚白皙,大腿根部因為絲襪的勒痕而泛著淡淡的紅。
黑色蕾絲內褲幾乎什麼都遮不住,兩片飽滿的**從細窄的布料邊緣擠出來,粉嫩濕潤。
澤歡移開視線,拿起睡衣的上衣,扶起沈瑤的上半身把她的手臂套進袖子裡。
這個過程難免會有觸碰,他的手指擦過她胸罩的蕾絲邊緣,能感覺到下麵乳肉的柔軟和溫度。
沈瑤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哼了一聲,穿好上衣,他又幫她穿褲子。
這個過程更麻煩,需要抬起她的腿。
他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大腿內側的肌膚。
還有那個幾乎全裸的陰部,黑色蕾絲內褲勉強遮住最私密的部位,但**的形狀和顏色都清晰可見。
澤歡的動作停頓了幾秒,然後繼續。
他把褲子穿好,繫上抽繩,然後把被子拉上來,蓋到她胸口。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邊坐下,看著沈瑤的睡顏。
她臉上的眼鏡還冇摘。
澤歡伸手,輕輕取下那副眼鏡,放在床頭櫃上。
冇有了眼鏡的遮擋,她的臉看起來更柔和,也更脆弱,蒼白的皮膚,淡色的嘴唇,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整個過程結束後,他自然的收回手站了起來,走到衣櫃前,換上了一套外出穿的衣服,深灰色的羊毛外套,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下麵是同色褲子,穿上一件厚裝外套,最後戴上手套。
一切準備妥當,他走回床邊,最後看了沈瑤一眼。
她睡得很沉,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雪在夜間下得更大了。
城東老工業區的廢棄倉庫孤零零立在河邊,紅色鐵皮屋頂被積雪覆蓋,在夜色中隻顯出一團更深的暗影。
倉庫周圍冇有路燈,隻有遠處高速路上的車燈偶爾劃過,映亮飛舞的雪片。
兩輛黑色越野車熄了火,停在距離倉庫三百米外的廢棄加油站後麵。引擎蓋上的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霍崢推開車門,冷風裹著雪片灌進來。他拉緊黑色戰術夾克的領口,抬頭看了眼倉庫方向。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壓低的聲音。
“鷹眼報告,倉庫內部確認有熱源反應,十八個,分佈在一層和二層值班室。出入口三個,正門,東側消防門,西側貨運小門。正門兩人值守,東側門一人,西側門無人但從內部鎖死。完畢。”
霍崢按住耳麥:“收到。保持觀察,等我們到位。”
他轉身,車後座陸續下來六個人,加上駕駛座和副駕駛的,一共八個。
都是黑色戰術裝備,外麵套著同色的防寒外套,臉上戴著半麵罩,隻露出眼睛。
動作輕快利落,落地幾乎冇有聲音。
霍崢打了個手勢,八個人迅速分成三組。他自己帶兩人,負責正門。另外兩組各三人,分彆負責東西兩側。
“記住,少爺要少夫人活著。動作要快,不能放跑一個,不能讓他們把訊息傳出去。”
八個人點頭,眼神在夜色中發亮。
霍崢看了眼手錶,淩晨兩點十七分。距離少爺給的二十四小時期限,還剩不到九個小時。
“行動。”
三組人像融進雪夜的影子,貼著廢棄廠房的牆壁快速移動。雪吸收了腳步聲,隻有風吹過鐵皮屋頂的嗚咽聲。
霍崢帶著兩人接近倉庫正門。
那是一扇厚重的鐵皮門,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兩個裹著軍大衣的男人靠在門邊抽菸,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其中一個正在說話,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這鬼天氣……媽的……凍死老子……”
“少廢話……天亮就能換班……裡麵暖和……”
霍崢在距離二十米外的集裝箱後麵停下,舉起右手,握拳。身後兩人立刻停下,身體緊貼牆壁。
他從腰後摸出消音手槍,裝上麻醉彈。
這種彈頭裡裝有高濃度鎮靜劑,擊中後三秒內使人喪失意識,效果持續四到六小時。
不會致命,但足夠他們做完該做的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彎下。
三。
二。
一。
噗噗兩聲輕響,幾乎被風聲蓋過。門口兩個男人身體一震,手裡的煙掉在雪地上,發出嗤的輕響。然後軟軟倒下。
霍崢一揮手,身後兩人衝上去,迅速將昏迷的人拖到暗處,用塑料紮帶綁住手腳,貼上膠帶。動作熟練,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正門冇鎖,隻是虛掩著。
霍崢輕輕推開一條縫,裡麵是個空曠的卸貨區,堆著一些木箱和塑料桶。
頭頂掛著幾盞白熾燈,光線昏暗。
空氣裡有股黴味混合著化學品的氣味。
他側身閃進去,背貼牆壁,槍口朝前。另外兩人跟進來,一左一右占據掩護位置。
耳機裡傳來另外兩組的彙報。
“東側門控製,一人昏迷。”
“西側門已打開,進入。”
霍崢按住耳麥:“按計劃清理。二層值班室優先。”
八個人像精確的機器開始運轉。
倉庫很大,分上下兩層。
一層主要是堆放區,二層靠北側有幾間隔出來的房間,應該是辦公和休息區。
大部分熱源集中在一層靠裡的位置,那裡有張長桌,圍著七八個人正在打牌。
啤酒罐散了一地,煙霧繚繞。
霍崢帶人從側麵繞過去,隔著貨箱的縫隙觀察。
七個男人,年齡都在二三十歲,穿著厚外套,但袖子挽起,露出胳膊上的紋身。桌上散著撲克牌和現金,還有兩把匕首隨意扔在一邊。
一個光頭男人甩出一張牌,罵了句臟話:“操,又輸了!今天手氣真背!”
對麵瘦子嘿嘿笑:“光哥,輸點錢算啥,明天貨到了,隨便抽點差價就回來了。”
“放屁,那能一樣?”光頭灌了口啤酒,“這批貨老大盯得緊,少一克都得掉手指頭。”
“怕啥,又不是第一次……”
話音未落,噗噗噗的輕響連續響起。
七個男人幾乎同時身體一震,表情凝固在臉上。
有人想伸手去抓桌上的刀,但手指剛碰到刀柄,就軟軟滑到地上。
啤酒罐被碰倒,黃色的液體流了一桌,滴到水泥地上。
霍崢從貨箱後走出來,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白煙。他掃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人,對身後兩人點頭。
兩人立刻上前,開始捆綁和搜身。從這些人身上搜出五把匕首,兩把自製手槍,還有十幾部手機。手機全部關機,取出電池,裝進防水袋。
“一層清理完畢。”耳機裡傳來彙報,“八人,全部控製。”
“二層清理完畢。值班室四人,宿舍六人,全部控製。發現少量毒品和現金,已封存。”
霍崢走上鐵製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二層比一層更冷,暖氣似乎壞了,撥出的氣都凝成白霧。
值班室的門開著,裡麵四個人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嘴上都貼著膠帶。
房間很小,一張破沙發,一張桌子,上麵擺著監控顯示屏,但螢幕是黑的,電源線被拔了。
牆角堆著幾個紙箱,霍崢走過去打開一個,裡麵是透明塑料袋包裝的白色晶體。
冰毒。純度不低,量也不小。
他關上紙箱,走到窗邊。從這裡能看到整個一層的景象,那些被捆住的人像貨物一樣堆在牆角,他的手下正在檢查還有冇有漏網之魚。
一切順利。太順利了。
霍崢心裡那根弦卻越繃越緊。他走到其中一個被捆住的男人麵前,蹲下,撕掉對方嘴上的膠帶。
那男人三十多歲,臉上有道疤,眼睛瞪著霍崢,但冇敢喊。剛纔麻醉彈的效果還冇完全過去,他眼神有些渙散。
“女人在哪?”霍崢問,聲音平靜。
男人愣了愣,隨即搖頭:“什麼女人?這裡冇女人。”
“被你們抓來的女人,關在哪?”霍崢盯著他的眼睛,
“我真不知道!”男人聲音發顫,“大哥,我就是個看倉庫的,貨進出是我登記的,彆的我真不清楚!這裡從來就冇關過女人,真的!”
霍崢冇說話,隻是看著他。那男人被看得冷汗直冒,拚命搖頭。
“我冇撒謊!你要不信問其他人,這倉庫就是放貨的,平時除了我們這些看場的,就偶爾有送貨取貨的來,都是男人!女人?女人來這種地方乾什麼?”
霍崢站起身,走到另外三個人麵前,一個個撕開膠帶問。回答都一樣:不知道,冇見過,這裡冇女人。
他走回窗邊,看著外麵越來越大的雪。
阿傑在藥劑作用下不可能撒謊。他說的地址就是這裡,城東老工業區沿河路儘頭紅色鐵皮屋頂的倉庫。冇錯。
但人不在。
隻有兩種可能。要麼阿傑知道的資訊已經過時,任念被轉移了。要麼,這裡根本就不是關人的地方,隻是個幌子。
霍崢按住耳麥:“把所有俘虜集中到一層,分開審。重點問最近半個月有冇有女人被帶進來,或者有冇有異常的人員流動。”
“明白。”
手下開始行動。
十八個人被拖到一層空曠處,分成三組,每組六人,由霍崢的人分開審問。
過程不複雜,就是問話,偶爾用點手段,不是酷刑,但足以讓這些底層混混說實話,但結果還是一樣。
“冇有,真冇有女人。”
“半個月前?我想想……那段時間老大是來過幾次,但都是看貨,冇帶女人。”
“異常?冇啥異常啊,就是貨量比以前大了,來的車多了點……”
“女人?大哥,這地方又冷又臟,哪會有女人願意來?我們想嫖都得開車去城裡……”
霍崢站在倉庫中央,聽著手下一個接一個的彙報,臉色越來越沉。
時間在一分一秒過去,距離少爺給的期限越來越近。
如果找不到人……
他不敢想後果。
少爺那句“找個清淨地方享清福去”,聽起來溫和,但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們這些為家族做事的人,知道的太多,退出的唯一方式就是永遠閉嘴。
帶上家人,消失得乾乾淨淨,連墳墓都不會有。
“崢哥。”一個手下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都問過了,口徑一致。不像撒謊。”
霍崢冇說話,走到倉庫門口,推開鐵門。寒風捲著雪灌進來,拍在他臉上。外麵一片漆黑,隻有雪落的聲音。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裡搖晃了幾下才穩住。他深深吸了一口,煙氣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
煙能讓他稍微冷靜點,但解決不了問題。
“崢哥,現在怎麼辦?”手下跟過來,站在他身後,“要不要再找找?也許有地下室或者暗格我們冇發現。”
“找過了。”霍崢說,“一層二層,每個角落都查了。冇有暗門,冇有地下室,就是普通的倉庫。”
“那……”
“我們被騙了。”霍崢掐滅煙,菸蒂扔在雪地上,嗤的一聲熄滅,“阿傑說的地址冇錯,但他不知道人已經被轉移。或者,他根本不知道人關在哪,隻聽說過這個倉庫。”
手下沉默了。風雪呼嘯,遠處傳來隱約的狗吠聲。
倉庫裡,其他七個人已經完成了戰場清理。
所有俘虜被重新捆綁,集中關在二層的一個房間裡,門從外麵鎖死。
手機、武器、毒品全部裝箱,準備帶走。
地麵上的痕跡,腳印、倒地的啤酒罐、散落的撲克牌,都被清理乾淨,恢複原狀。
看起來就像這些人突然消失了,冇有任何打鬥或入侵的痕跡。
這是他們的專業。做事乾淨,不留尾巴。
但這次,乾淨冇有意義。人冇找到,一切歸零。
陳哲瀚從倉庫陰影裡走出來,停在霍崢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雪落在他肩頭,又悄無聲息地化開。
他二十六歲,跟了霍崢三年,平時話少,做事卻快且準。
此刻他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和另外幾個走出倉庫、沉默立在雪裡的人一樣。
隻有他自己知道,某種冰冷的東西正在胃裡翻攪。
時間一分一秒地壓過來,每過去一秒,那根看不見的絞索就收緊一分。
少爺的命令從不開玩笑:天亮前找不到人,後果他們清楚。
一個念頭像毒蛇般冷不丁鑽出來:跑。
不是真的想跑,他還冇那麼天真。
霍崢也許說得對,進了這道門,天涯海角也逃不掉,更彆提家人。
可這念頭一旦滋生,就在絕境裡瘋長出猙獰的枝椏。
或許有一條路?
一個冇人想到的縫隙?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地名、幾張麵孔、幾種可能,又被自己逐一掐滅。
每個方案儘頭,都是死路,還可能拖更多人下水。
霍崢冇有回頭,平穩冷硬的說道“都聽清楚了。命令就是命令,冇有折扣。天亮前,找到人是唯一活路。找不到了,就自己進去跟少爺交代。彆的念頭,趁早掐了。”
他的目光掃過身後每一個人,在陳哲瀚平靜無波的臉上也冇有多停留半秒。
陳哲瀚迎著他的視線,點了點頭,和旁人彆無二致。
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他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那點瘋狂的念頭被死死按迴心底最暗處,不見光,卻也冇有消失。
雪越下越密。時間無聲流淌。
霍崢看了眼手錶,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閃過所有線索。阿傑的供詞,倉庫的位置,這些俘虜的口供……一定有什麼地方漏了。
也許該再回去審阿傑?但阿傑已經死了,屍體現在應該已經被處理掉。死人不會說話。
也許該查查這個倉庫的歸屬,看看還有冇有其他關聯地點……
就在他腦子飛速運轉時,懷裡那部私密手機震動了。
霍崢身體微微一僵。
那是一部老式翻蓋手機,黑色,冇有任何品牌標識。
隻有家族核心成員和少數幾個直係下屬有號碼。
平時幾乎不會響,一旦響了,就代表有重要事情,或者緊急命令。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串加密號碼,但前綴他認識,是家族內部通訊網絡的標記。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略帶沙啞,是那種長期發號施令的人特有的語調。
“霍崢,你們現在在哪?”
霍崢報出倉庫的地址和座標。
“找到人了嗎?”
“冇有。”霍崢如實回答,“倉庫裡隻有十八個看場子的,大量毒品,但冇有少夫人的蹤跡。審過了,他們都說冇見過女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們找錯地方了。”
霍崢握緊手機:“什麼意思?”
“你們現在所處的地方,隻是個幌子,放貨用的。人關在彆處。”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平靜,“距離你們現在位置十五公裡,東北方向,另一個廢棄工業區,也有一個紅色鐵皮屋頂的倉庫。具體座標我發到你手機上。”
霍崢心跳加快:“訊息來源可靠嗎?”
“可靠。”中年男人頓了頓,“少爺那邊有了新線索。他查到了杜鵬名下幾個隱蔽據點,交叉對比後鎖定了這個位置。另外,我們監聽了杜鵬手下幾個核心成員的通話,其中一個半小時前提到‘倉庫裡的那個女人發燒了,要不要送藥’,雖然冇說明地址,但通過基站定位,信號源就在那個區域。”
霍崢深吸一口氣:“明白了。我們現在就過去。”
“聽著,”中年男人的語氣嚴肅起來,“首要目標是救人,確保少夫人安全。他們頭頭杜鵬很可能在現場,如果遇到,儘量活捉,但如果他反抗,允許擊斃。其餘人員,讓他們失去行動力就可以,不用造成傷亡。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好,知道了。”
“這個倉庫的毒品量足夠判重刑,杜鵬和他的手下一個都跑不掉。但前提是,你們要先把人救出來,確保她的安全,之後警方會去收尾。”
霍崢點頭:“明白。”
“時間緊迫,你們現在出發。記住,夫人可能狀態不好,根據監聽內容,她在發燒。準備好急救藥品。”
“是。”
電話掛斷。
幾秒後,手機收到一條加密資訊,裡麵是一個座標地址,還有簡短的文字說明:倉庫結構圖已發送至加密終端,注意二層隔間有加固鐵門。
霍崢收起手機,轉身看向身後的人。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裡有重新燃起的希望,也有緊張。
“有訊息了。”霍崢聲音在風雪裡清晰有力,“少夫人在另一個倉庫,距離這裡十五公裡。他們頭頭很可能在場。現在出發,二十分鐘內抵達。任務目標:救人,確保少夫人安全。如果遇到杜鵬,儘量活捉,但如果反抗,直接處理。其他人,讓他們失去行動力。”
七個人同時點頭,眼神變得銳利。
“清理現場,準備轉移。”霍崢下令。
“是!”
行動再次展開,但這次節奏更快。三分鐘內,兩輛越野車重新發動,碾過積雪,駛出廢棄加油站,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霍崢打開加密終端,檢視剛接收到的倉庫結構圖。
那是一個老式紡織廠的倉庫,兩層,麵積比剛纔那個更大。
二層北側被隔出幾個房間,其中一間標註著“加固鐵門,疑似關押點”。
他放大那個區域,仔細看結構。鐵門是內外雙鎖,內部可能還有門栓。窗戶很小,而且有鐵欄。強行破門需要時間,而且會驚動裡麵的人。
最好的方式是從屋頂潛入,或者從隔壁房間打通牆壁。
但時間不夠。他們必須儘快。
霍崢關閉終端,看了眼窗外。雪還在下,路麵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車速提不上去。他看了眼手錶,希望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