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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妻失格 第29章 警探疑雲

作者:張懷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09 19:3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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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重症監護區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藥物混合的冰冷氣味。

楊國棟在一片混沌的疼痛中恢複了意識。

首先感知到的是軀乾和下肢被石膏與支架固定著的、沉重而尖銳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和腹部的傷勢,讓他發出壓抑的、嘶啞的呻吟。

眼前是模糊晃動的白色頂燈,以及懸掛在支架上、正一滴一滴將透明液體輸入他血管的輸液袋。

一位值班護士注意到他眼皮的顫動和喉間溢位的聲響,立刻上前檢查了他的瞳孔反應和生命體征監測儀上的數據。

“楊先生?楊國棟先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護士的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遙遠。

楊國棟艱難地聚焦視線,看清了護士帽下年輕卻毫無波瀾的臉。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護士用棉簽蘸了溫水,濕潤了他的嘴唇。

“你受了很嚴重的傷,盆骨粉碎性骨折,多處肋骨骨折,伴有內出血和臟器損傷。現在在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你已經昏迷了超過三十六個小時。”她的語速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警方一直在等待你恢複意識,他們需要向你瞭解事發經過。”

警方……事發經過……這幾個字像冰冷的針,刺入楊國棟混沌的大腦。

破碎而混亂的畫麵瞬間湧現——傾盆的大雨,泥濘的荒地,鏽蝕的巨塔,還有……那個風情萬種、在他手下顫抖的成熟身體,以及最後那吞噬一切的刺眼車燈和恐怖的撞擊……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監測儀立刻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護士迅速按住他試圖抬起的肩膀:“不要激動!你需要絕對靜養!你的傷勢不允許你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

劇烈的疼痛讓楊國棟瞬間冷汗涔涔,他癱軟回去,大口喘著粗氣,眼底充滿了恐懼與後怕。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從那樣猛烈的撞擊中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很快,得到通知的陳遠和小李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他們換上了乾淨的便裝,但眉宇間的疲憊和審視的目光依舊清晰。

陳遠示意護士他們需要問話,護士叮囑了幾句“病人需要休息,時間不宜過長”後,便退到了病房外間,透過玻璃窗關注著裡麵的情況。

陳遠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小李則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站在稍遠的位置。

“楊國棟先生,我是市局刑警隊的陳遠。”陳遠的語氣儘量平和,但目光銳利如鷹,“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我們知道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但關於你在荒塔坪遭遇的事故,我們需要向你瞭解一些關鍵情況。這關係到能否找到撞傷你的肇事者。”

楊國棟眼神閃爍,避開了陳遠的直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小李上前,將一杯插著吸管的水遞到他嘴邊。

楊國棟貪婪地吸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暫時緩解了喉間的灼燒感。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給出一個解釋,一個能掩蓋他齷齪心思、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解釋。

他絕不能透露自己對那個叫許靜的女孩以及她嫂子柳清璃的真實意圖。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楊國棟的聲音沙啞虛弱,帶著恰到好處的痛苦和困惑,“我就是……正常下班回家……”

“具體是哪一天,什麼時候?”陳遠問道。

“就是……下雨那天,週二晚上。”楊國棟回憶著,“大概……七八點鐘吧。我開車沿著沿河路往家走,結果前麵好像出了交通事故,堵得很厲害,車子半天挪不動。”

陳遠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些資訊與他們調取的路口監控片段能大致對上,楊國棟的奔馳車確實在當晚那個時間段出現在沿河路中段,因前方擁堵而緩慢行駛。

“然後呢?你為什麼冇有繼續等待通車,或者繞行其他路線,而是去了完全偏離你回家方向的枯河埠頭,甚至更深處的荒塔坪?”陳遠追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力。

楊國棟早就打好了腹稿,他臉上擠出一絲“好心人”的無奈:“我……我當時看到路邊有個小姑娘,冇打傘,渾身都濕透了,在雨裡站著,看起來很可憐……年紀輕輕的,像個學生。我心一軟,就停下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小姑娘?”小李立刻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筆尖在紙上快速記錄著,“能描述一下她的外貌特征嗎?叫什麼名字?”

“她……她大概十**歲的樣子,長得挺清秀,穿的……好像是一條淺綠色的裙子,也濕透了。”楊國棟刻意模糊了許靜的容貌和穿著細節,避擴音供太多可追查的資訊,“她說她叫……小靜?對,她說叫小靜。她說她家住在枯河埠頭那邊,雨太大打不到車,問我能不能捎她一段。我看她不像壞人,而且確實淋得可憐,就……就讓她上車了。”

“你讓她上了你的車?”陳遠確認道,眼神深邃,“一個陌生女孩,在那種天氣和路段?”

“我……我當時冇想那麼多。”楊國棟做出懊悔的樣子,“就是覺得幫個忙而已。她說她家就在枯河埠頭附近,我想著也不算太繞路,就答應了。”

“然後你就直接開車送她去了枯河埠頭?”

“是……是啊。”楊國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可是路不好走,雨又大,導航也不太靈光了。開到一半,大概離她說的地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我的車……不知道是發動機還是哪裡出了問題,突然就熄火了,怎麼都打不著。”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煩躁和無奈,“真是倒黴透了!”

“車熄火後,發生了什麼?”病床邊的刑警陳遠默默記錄著,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局裡技術科的初步報告已經出來,那輛奔馳被髮現在距離荒塔坪三公裡外的一條泥濘岔路口,點火係統內部有些細微的、非正常磨損的痕跡,但構不成人為破壞的直接證據,更像是精密操作導致的偶發性故障,難以追查。

“車一熄火,我倆就困死在那兒了。”楊國棟繼續編織著他的故事,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掩飾,“雨點子砸得車頂砰砰響,手機一格信號都冇有,真是叫天天不應。我們坐在車裡乾等了得有半個多鐘頭,又冷又急。”

“我們等了一會兒,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後麵來了一輛車,是一輛灰色的……好像是日產?記不清了。車上下來一男一女,說是小靜的哥哥和嫂子。”楊國棟繼續編造。

“哥哥和嫂子?”小李追問,“他們的外貌特征,名字?”

“男的……三十歲左右,有點壯,穿著格子襯衫,好像喝了酒,脾氣挺衝。”楊國棟描述著阿坤,刻意強調了其醉態和粗魯,“女的……是他老婆,叫……柳清璃?對,是這個名字。她看起來成熟些,打扮得……挺時髦的。”他小心翼翼地避免描述柳清璃那火辣性感的身材和穿著,隻用“時髦”一詞帶過。

“那女的可真夠味兒。“楊國棟話一出口就意識到失言,連忙閉上嘴,臉上擠出一個尷尬又帶著幾分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笑容,眼神閃爍地避開陳遠的直視。

陳遠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落在楊國棟臉上。

他冇有立刻追問,隻是沉默地看著對方,那沉默帶著重量,壓得楊國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站在稍遠處記錄的小李也停下了筆,敏銳地察覺到病房裡氣氛的微妙變化。

“夠味兒?”陳遠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但每個字都帶著審視的力度,“楊先生,能具體描述一下嗎?這位柳清璃女士,具體是哪裡……‘夠味兒’?”他刻意重複了那個帶著狎昵意味的詞。

楊國棟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支吾著:“就、就是……打扮得挺……挺時髦的,看起來挺有風韻……”他試圖含糊其辭。

“風韻?”陳遠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楊國棟的距離,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壓迫感,“據你所知,一個哥哥和嫂子,在雨夜荒郊,接到獨自搭陌生男人車的妹妹,那位嫂子還有閒情逸緻打扮得‘夠味兒’、‘有風韻’?楊先生,這符合常理嗎?”

楊國棟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白了白,嘴唇哆嗦著,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圓謊。

他眼神裡的慌亂和之前的“心照不宣”形成了鮮明對比,這細微的表情變化一絲不落地被陳遠看在眼裡。

小李在一旁適時補充,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冷靜:“楊先生,我們需要儘可能準確的描述,這有助於我們判斷當事人的狀態和動機。你對她外表的印象深刻,這本身就是一個線索。請仔細回憶,她的穿著,髮型,或者說……身材上,有什麼特彆引人注目的地方嗎?”

這話問得巧妙,既像是在蒐集線索,又像是在戳穿楊國棟試圖掩蓋的那點齷齪心思。

楊國棟騎虎難下,他知道說得越多破綻越多,但在警察銳利的目光下,又不得不給出點東西。

他嚥了口唾沫,艱難地描述,語速刻意放慢,顯得像是在努力回憶:“她……她個子挺高,大概到我耳朵這裡,頭髮是深棕色的,燙著大波浪卷,披在肩上……眼睛是桃花眼,眼尾有點往上挑,看人的時候……感覺像帶著鉤子。”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搜尋更中性的詞彙,但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柳清璃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穿著呢?”陳遠追問,目光銳利。

楊國棟感到後背的冷汗更多了。

“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針織衫,領口……是V領的,有點低……”他含糊地比劃了一下,不敢說那V領深得幾乎露出大半個雪白的**和深邃的乳溝,“下麵是一條黑色的……皮裙,很短,包著屁股,坐下的時候都快看到大腿根了。”他省略了柳清璃腿上那雙近乎透明、勾勒出完美腿型的肉色超薄絲襪,以及絲襪頂端那圈精緻的黑色蕾絲花邊,更不敢提她腳上那雙讓腿部線條更加誘人的銀色細高跟鞋。

陳遠聽完,冇有評價他這番明顯經過修飾的描述,隻是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然後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那短暫的逼視從未發生。

“他們下車後做了什麼?”他回到了最初的問題,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穩,彷彿剛纔那段關於“夠味兒”的插曲隻是例行詢問中一個無足輕重的環節。

但這短暫的交鋒,已經像一根針,在楊國棟看似完美的敘述氣球上,紮下了一個細微卻致命的孔。

陳遠和小李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這個楊國棟,絕對隱瞞了關鍵性的,並且與他自身不堪的**密切相關的事實。

他對那個叫柳清璃的女人的關注和那種下意識的評價,暴露了他並非一個單純的好心人,他的動機,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偏離了“幫助”的軌道。

楊國棟感覺到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病號服,他不敢再看陳遠的眼睛,垂下眼瞼,繼續編織他那漏洞百出的謊言,描述起阿坤如何“罵罵咧咧”,柳清璃如何“通情達理”,而內心早已被恐懼和後悔填滿。

他知道,警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他們像嗅覺靈敏的獵犬,已經嗅到了血腥味,而他,就是那個試圖隱藏傷口的獵物。

“那個男的一開始以為我欺負他妹妹,態度很不好,罵罵咧咧的。”楊國棟努力扮演一個受委屈的好心人,“我解釋了情況,說隻是好心送小靜回家。後來那個柳小姐還算明事理,跟她丈夫說了幾句,那男的就帶著小靜,說先步行回家,讓他們家老人放心。”

“然後呢?你為什麼冇有跟他們一起步行離開?”陳遠的問題切中要害。

“我……我當時覺得,我的車還壞在那裡,我不能一走了之啊。”楊國棟理由充分地說道,“而且柳小姐說,她知道前麵不遠有個小的汽車服務點,可以打電話叫救援或者拖車,她可以開車送我過去。我想著這總比在荒郊野外乾等著強,就答應了。”

“所以,你坐上了柳清璃駕駛的灰色轎車,由她載著你,前往那個所謂的‘汽車服務點’?”陳遠複述著,眼神銳利,“然後她就將車開到了荒塔坪?”

楊國棟臉上露出“困惑”和“後怕”的表情:“是……是啊。她說她對路也不太熟,雨太大看不清,可能開錯了方向。等車停下來,我才發現周圍根本不是什麼服務點,就是一片荒地,還有那個破舊的水塔。她說她下車去看看路標或者找人問問,讓我在車裡等她……結果……結果她一去就冇回來……”

他的聲音帶上了顫抖,這次不完全是偽裝:“我在車裡等了好久,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心裡發毛,就下車想去找她……然後……然後我就聽到車聲,一回頭,燈亮得刺眼,什麼都看不清……砰的一聲……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監測儀規律的滴答聲和楊國棟粗重的喘息聲。

陳遠盯著楊國棟的眼睛,緩緩開口:“楊先生,根據你的描述,你是在好心幫助一個陌生女孩後,因為車輛故障,遇到了她的家人,並在其嫂子的帶領下,誤入荒塔坪,隨後在下車尋找該女子時,被不明車輛撞傷。是這樣嗎?”

“是……是的!就是這樣!”楊國棟忙不迭地點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警察同誌,我真的就是好心幫個忙,誰想到會遇到這種事!那個柳清璃……她為什麼把我扔在那裡?撞我的人到底是誰?你們一定要抓住他們啊!”他適時地表現出受害者的激動和訴求。

“我們會的。”陳遠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那麼,關於那個女孩‘小靜’,以及她的哥哥嫂子,你能提供更具體的資訊嗎?比如他們的全名,聯絡方式,或者住址的具體位置?”

楊國棟茫然地搖頭:“不知道……小靜隻說叫小靜,冇說她姓什麼。她哥哥嫂子我也隻是聽他們互相叫名字,柳清璃,那個男的……好像叫阿坤?還是阿昆?聽不清。住址……小靜隻說在枯河埠頭,具體哪一戶根本冇說到。我當時……真的冇想那麼多。”他完美地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缺乏警惕性、單純好心卻反遭厄運的商人形象。

陳遠和小李交換了一個眼神。

楊國棟的供詞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與目前掌握的有限線索:車輛拋錨地點、現場無目擊者、無有效監控,也能勉強吻合。

但經驗告訴陳遠,這套說辭太過“完美”地解釋了所有疑點,反而透著一種不真實感。

一個精明的商人,會如此輕易地讓陌生女孩上車,又如此信任地跟隨另一個陌生女子前往未知地點?

而且,他對那對“兄妹”和“嫂子”的描述,尤其是對柳清璃的描述,過於簡略和迴避,這不合常理。

“楊先生,”陳遠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你在車上,與那位柳清璃女士獨處時,有冇有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情?或者,你有冇有察覺到她有任何異常之處?”

楊國棟心裡猛地一緊,背上瞬間滲出冷汗。

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痛苦和困惑的表情:“特彆的事情?冇有啊……她就是開車,偶爾說幾句話,抱怨一下天氣和她老公……冇什麼異常啊。警察同誌,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他反將一軍,試圖表現得很無辜。

陳遠盯著他看了幾秒,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讓楊國棟幾乎要崩潰。最終,陳遠緩緩靠回椅背。

“我們隻是需要瞭解所有細節。”陳遠站起身,“楊先生,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我們會沿著這條線繼續調查。你好好休息,如果想起任何新的細節,比如那輛灰色轎車的車牌號,或者那三個人的更多特征,隨時聯絡警方。”

小李收起了錄音筆和筆記本。

楊國棟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好,好……我一定配合。”

陳遠和小李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到醫院走廊上,小李忍不住開口:“頭兒,你覺得他說的有幾分真?”

陳遠點燃一支菸,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消毒水氣味的空氣中繚繞。

“三分真,七分假。”他淡淡道,“他隱瞞了關鍵部分。一個男人,雨夜帶著一個年輕女孩去偏僻地方,車壞了又遇到一個‘時髦’的嫂子,獨處一車……他會冇有任何想法?他隻是冇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醫院走廊上,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瀰漫著,與陳遠指尖香菸的微弱煙氣混合,形成一種令人清醒的壓抑。

小李看著陳遠緊鎖的眉頭,忍不住再次開口:“頭兒,那三個人的身份太可疑了,名字‘小靜’、‘柳清璃’、‘阿坤’,聽著就像隨口編的假名。找不到他們,這案子就徹底斷線了。”

陳遠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

“枯河埠頭那邊,還是要查。發個協查通報,看看近期有冇有符合‘小靜’描述的、十**歲、可能失蹤或臨時居住的年輕女性報案,雖然希望渺茫,像大海撈針。”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走廊儘頭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那輛灰色轎車,是另一個突破口。擴大沿途所有可能拍到它的監控排查範圍,特彆是沿河路中段到枯河埠頭,再到荒塔坪那片區域。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車影,一個不完整的車牌號,也要給我挖出來。重點還是楊國棟本人,他的社會關係,近期的生意往來,甚至是他那些見不得光的癖好。我總覺得,這不像是一場隨機發生的意外。對方目標明確,步驟清晰,每一個環節都掐得那麼準,就像是專門為他設下的一個局。”

“可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好心幫忙……”小李語氣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傾向,畢竟楊國棟表麵上是成功的企業家。

“那是因為他不敢說出真相!”陳遠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剜掉了那層偽善的表皮,“他真正的意圖,絕對比他描述的肮臟百倍。一箇中年男人,雨夜開車載著一個幾乎衣不蔽體的年輕女孩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車壞了,又冒出來一個風情萬種、穿著暴露的‘嫂子’……你信他隻是單純助人為樂?他肚子裡那點齷齪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算計他的人,顯然是摸透了他這個好色的弱點,精準地投放了誘餌。這就是一場黑吃黑、狗咬狗的戲碼,隻不過,對方更狠,代價是楊國棟的半條命,以及一個讓他打落牙齒和血,卻不敢聲張的局。”

病房內,楊國棟聽著門外腳步聲徹底消失,緊繃的神經纔像驟然斷裂的橡皮筋,猛地鬆弛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和無處不在的劇痛。

他閉上眼,柳清璃那成熟妖嬈的身影便不受控製地占據腦海——深V領口下呼之慾出的雪白**,緊身皮裙包裹的渾圓臀瓣,還有那雙裹在透明絲襪裡、筆直修長的腿,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著冷冽與暖甜、讓人意亂情迷的香氣。

他彷彿還能感覺到自己手掌覆在她絲襪大腿上那滑膩的觸感,以及指尖企圖探入更深處時,她那欲拒還迎的顫抖。

然而,這些旖旎的畫麵最終都被那兩道刺眼奪命的車燈和冰冷的撞擊感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柳清璃最後看他時,那毫無溫度、如同看待一件廢棄物的眼神。

恐懼和蝕骨的後悔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但他死死咬住牙關。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出去。

一旦承認自己對那個“小靜”心懷不軌,對那個“柳清璃”動手動腳,他經營多年的形象、事業、家庭,全都完了!

他甚至懷疑,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是不是正等著他開口,好給他更致命的打擊?

他現在隻能祈禱,警察永遠找不到那三個幽靈一樣的人,讓這場噩夢隨著時間慢慢腐爛,埋藏。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

回到局裡,陳遠立刻召集了幾名參與此案的隊員開案情分析會。煙霧繚繞中,白板上已經寫滿了與案件相關的零碎資訊和線索。

“楊國棟的筆錄,大家都看過了。”陳遠敲了敲白板上楊國棟的名字,“說說看法,彆拘束。”

年輕的警員小王率先開口:“陳隊,我覺得楊國棟的話不能全信。他一個老江湖,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讓一個陌生女孩上車,還跟著另一個陌生女人去完全不熟悉的地方?這不符合常理。我懷疑他是不是見色起意,本來就想對那個叫小靜的女孩做點什麼,結果被女孩的家人,也就是那個‘哥哥’阿坤和‘嫂子’柳清璃發現了,對方一氣之下,開車撞了他報複。”

旁邊經驗更豐富一些的老張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吟道:“小王說的有一定道理。這種因為性騷擾或者意圖不軌引發的報複性傷害,不算少見。但是……這裡麵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點?楊國棟的車偏偏就在那個時候,那個地點壞了?那個柳清璃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而且根據楊國棟那遮遮掩掩的描述,這女人明顯是懂得利用自身‘優勢’的。我感覺,更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技術科的小趙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我們對楊國棟的奔馳車進行了更詳細的勘查。點火係統的故障非常隱蔽,像是用了某種專業手法人為製造的,但又清理得很乾淨,找不到直接證據。還有,沿途的監控我們都仔細篩過了,那輛灰色轎車在幾個關鍵路口都巧妙地避開了高清攝像頭,或者出現在鏡頭裡時,車牌總是被泥巴

partially

遮擋,無法識彆。這種反偵察意識,不像是一時激憤的普通老百姓能做到的。”

小李一邊記錄一邊說:“所以,我們現在有幾個推測方向:第一,楊國棟撒謊,他企圖侵犯小靜,被其家人報複;第二,這是一個針對楊國棟的局,對方利用了他的色心,那三個人的身份完全是偽造的;第三,這真的隻是一連串不幸巧合導致的交通意外,隻是肇事司機逃逸了。”

陳遠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柳清璃”和“阿坤”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我更傾向於第二種。楊國棟在描述柳清璃時,那種閃爍其詞,那種刻意迴避細節的態度,說明他心裡有鬼。他絕對和這個女人在車上有過超出尋常的互動,甚至可能已經上手了。對方摸準了他的脈,用女色做餌,一步步把他引到荒塔坪那個地方。至於動機……”陳遠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仇殺?情殺?還是商業糾紛引發的買凶傷人?需要我們從楊國棟的背景裡深挖。查他的公司財務狀況,近期的合作項目,有冇有結怨的競爭對手。還有他的私生活,查清楚他有冇有其他情人,或者侵犯過其他女性留下隱患。”

他看向小李:“小李,你負責跟進枯河埠頭那邊的走訪,雖然希望不大,但不能放過。小王,老張,你們倆集中精力排查那輛灰色轎車的來龍去脈,把所有能調到的監控再看一遍,特彆是車輛可能來源和逃離的方向。小趙,技術方麵繼續,看看能不能從車輛故障的蛛絲馬跡中找到更指向人為的證據。”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角,某間不起眼的茶室包廂內

柳清璃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性感的酒紅色針織衫和皮裙,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款式依然修身,勾勒出豐腴的曲線,但領口規矩地繫著,少了幾分之前的張揚,多了幾分沉穩。

她端起精緻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呷了一口。

坐在她對麵的,是穿著普通夾克、看起來像個尋常中年男人的老狗。他麵前也放著一杯茶,但幾乎冇有動過。

“醫院那邊傳來訊息,楊國棟醒了,警察已經問過話了。”老狗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柳清璃放下茶杯,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冷嘲:“他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老狗麵無表情,“編了個好心幫助迷路少女,結果遭遇不幸的故事。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對我們的事,一個字冇敢提。”

柳清璃紅唇微勾,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男人啊,總是管不住下半身,又擔不起後果。他當時在車上那副急色的樣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手都摸到我大腿根了,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我真想當場廢了他那隻臟手。”她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他不敢說,對我們有利。”老狗說道,“警察查不到我們。車子處理乾淨了,所有痕跡都抹掉了。‘小靜’和‘阿坤’的身份是全新的,用完即棄。枯河埠頭那邊,也不會有人記得一個臨時租住了幾天、總是低著頭的小姑娘。”

“老闆對這次的結果還滿意嗎?”柳清璃問道,眼神銳利地看向老狗。

老狗微微頷首:“老闆很滿意。楊國棟就算不死,也廢了。這就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的下場。你的表現很好,精準地抓住了他的心理。”

柳清璃輕輕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袖口,語氣淡然:“分內之事而已。隻是,我有點好奇,老闆為什麼對任念那麼……在意?甚至不惜為了她,如此大動乾戈地收拾楊國棟?”

老狗抬起眼皮,那雙隱藏在平常麵容下的眼睛銳利地看了柳清璃一眼:“這不是我們該問的。老闆自然有老闆的考量。我們隻需要執行命令。”

柳清璃識趣地不再追問,重新端起茶杯,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思索。

她想起那個氣質乾練又帶著一絲脆弱的女人——任念。

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有什麼特彆,能讓“深海窺影”如此費儘心機?

甚至牽連出楊國棟這樁事?

她感覺,圍繞著這個任念,似乎還有更深、更複雜的漩渦在醞釀。

警局內,案情分析在繼續

“陳隊,我們查了城西二手車市場所有監控,那輛灰色轎車就像憑空消失了。”小王把資料攤在桌上,語氣挫敗,“市場內部監控有個死角,車子進去後就冇再拍到他出來。周邊路口監控也冇捕捉到有效畫麵。”

小王剛彙報完監控排查結果,會議室裡陷入短暫沉默。陳遠掐滅手中的菸蒂,目光掃過圍坐在會議桌旁的隊員。

老張補充道:“我們對楊國棟公司的初步調查也有反饋。他的公司最近確實在談一個比較大的外貿訂單,競爭對手不少。其中有一家叫‘宏遠貿易’的公司,老闆和李國棟之前有過不太愉快的競爭經曆。會不會是商業糾紛導致的?”

小李提出疑問:“如果是商業報複,直接針對公司或者采取其他商業手段不是更有效?用這種……涉及色誘和暴力傷害的方式,風險是不是太大了點?而且,那個柳清璃,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商業對手能請動的人。”

陳遠目光深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不管動機是商業糾紛,還是私人恩怨,或者兩者皆有。現在的關鍵是找到那輛灰色轎車和它背後的人。這條線,目前看來是最有可能突破的。同時,對楊國棟的監控和保護不能放鬆,我擔心對方可能還會有後續動作。”

會議結束,各項任務分派下去,警方的調查網絡悄然撒開。

而在城市的陰影處,深海窺影的組織依舊在無聲運作。

楊國棟的悲劇對他們而言,隻是一次成功的威懾和清理。

他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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